第01章 風波突起

關燈
眼色,示意她:行了,快回來吧!于是,三澤順子朝不理睬她的金森又說了一句:“實在對不起了!”就低着頭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三澤君,”金森突然喊住了她,“你,必須馬上給我寫出檢查!” “啊?”順子吃驚地擡起頭。

     “怎麼?不是因為你才捅出這麼大的亂子嗎?你必須馬上就寫!”金森命令道。

     “是,明白了。

    ”順子說完,回到自己的座位。

     當聽到次長突然讓順子寫檢查時,其他職員心裡也“咯登”一下。

    寫檢查終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這也是一種處分。

    這種檢查将由部長、次長分别蓋章或簽字後送到局長辦公室。

    很顯然,一場看不見的風波掀起來了。

    大家都覺得透不過氣來。

     三澤順子找出檢查專用紙鋪在桌上。

    她的手顫抖着。

    正在這時,部長末廣善太郎進來了。

    他走近自己的辦公桌,立即從三澤順子背後看到了那份一字也未填上的檢查書。

    他未動聲色。

     看見部長進來,金森有些收斂。

    他站起身,把椅子搬回原位。

    不過,一點驚慌的樣子也沒有,而且故意慢吞吞的,他大概覺得讓部長看到了狼狽相會有損體面。

     部長臉上烏雲滿布。

    他,一聲不響地抽着香煙。

    金森歉吉也煞有介事地把一張大報攤在桌子上看了起來,像是與部長的無言抗衡。

    就這樣,部長和次長無言相對持續了好一會兒。

     “金森君,”部長往煙灰缸裡磕磕煙灰,平靜地說,“你的檢査寫了嗎?”這句話使資料調查部裡又掀起一陣看不見的波浪。

    剛才是次長金森命令順子寫檢讨,現在是部長末廣敦促次長金森寫檢讨,事情帶點戲劇性。

     金森沒有回答,還是低着頭看報紙。

    部長咄咄逼人地看着他,等待回答。

    好不容易傳出金森歉吉折疊報紙的聲音,他把報紙推到桌子邊上,打開香煙盒,取出一支香煙。

    這些動作從表面看起來,好象很坦然,但仍然掩飾不了他的不安。

    金森清楚地知道,這是部長要當着大家的面羞辱他, “檢查嗎?”他終于開口了,聲音拖得老長。

     “對!”部長迫不及待地接上茬。

     “好吧。

    ……植村君,請你把檢讨專用紙拿給我。

    ”他大聲說着,又“咕咚”一把拉了一下掎子。

    坐好後,翹起二郎腿,往天花闆上吐煙圈。

     植村誠惶誠恐地把寫檢查的專用紙擺在金森面前。

    金森取出鋼筆,他先把專用紙上的各欄浏覽了一遍,然後托住腮問: “部長,你讓我寫什麼好呢?”他裝作不懂的樣子,口氣中流露出蔑視。

     “事實是什麼你就寫什麼。

    ”部長冷冷地、斬釘截鐵地說。

     “是嗎?行啊!就這麼寫了。

    ”這一次,金森大概沒有諷剌的意味了。

    他奮筆疾書,一氣呵成。

    寫完以後,看也沒看,就甩在部長跟前。

     部長拿起檢查書,仔細地看着。

     “金森君!”部長突然喊道。

     “什麼事?” “你當時外出的事沒寫嘛!僅僅寫上對部下的監督不夠就行了嗎?檢讨必須要有具體的事實。

    ” “……”金森沒做聲。

     “作為一個次長,局長認為你不在辦公室就是問題的症結。

    你這檢查不過是為自己辯解、開脫。

    ……這份檢查要重新寫!” “我認為,沒有必要!”金森抵觸地說。

     “什麼?怎麼能說沒必要呢?是我部長說了算,還是你金森說了算?” “……”金森又是沉默。

     “照我說的寫:‘當時我到附近的麻将館和朋友打麻将,沒在辦公室,對部下找出的資料也沒過目’。

    ……就這麼寫。

    ” 金森“哼”了一聲,臉一下子紅了。

    看那勢頭,他很有可能給部長一拳。

    金森把鋼筆裝進口袋,“唰”地站起身,隻把椅子“咚”地一聲推到桌子下面,丢了句“以後再寫!”就怒氣沖沖地走出辦公室。

     “混蛋!”部長朝金森的背影罵了一句。

     三澤順子寫完了自己的檢查,悶着頭,陷入一樣難堪的沉思中。

     三澤順子是下午五點多離開報社的。

     那天正好是發薪日。

    由于照片事件給發薪日帶來暗淡的色彩。

    特别是部長和次長的争吵,更在順子的心靈裡投下了陰影。

     次長金森出去不久,很快又回到辦公窒。

    他勉強按照部長的要求填了檢查書後,說自己情緒不好就先走了。

    看了金森的檢查,部長似乎很解氣。

    但他也有顧慮。

    看來,這次事故給編輯局長的印象極壞。

    他耽心,這将動搖他向上爬的階梯。

    或許正因為這種“顧忌”,經常空着位子也到處遊逛的部長末廣,今天竟出人意料地坐在辦公桌前,并堅持到下班。

    而他旁邊的次長席卻仍然空空如也。

     三澤順子把自己寫的檢讨交給部長後,鄭重其事地賠了不是。

    部長也沒多說什麼,隻說了句:“以後要注意啰!”他皺着眉頭,聲音很輕。

    順子覺得那味道不酸不鹹的,心裡很難受。

    本來她還想對庇護她的河内三津子道個謝,可怎麼也提不起精神。

    如果帶着情緒去道謝,可能反倒增加三津子的思想負擔。

     但往往在這個時候,人們最需要别人的安慰,想和别人談談。

    即使去看電影,或者聽音樂,也無法解除心靈痛楚。

    因為那些都無法和自己對話,進行思想交流,隻不過能稍微調劑一下情緒。

    心裡的煩惱要能直接傾訴給對方才行。

    這時,順子特别渴望見到自己的女友三原真佐子。

     三原真佐子是三澤順子中學時代的同學。

    早在中學時代,真佐子就選擇了一條與三澤順子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當時,真佐子因為家庭的原因中途退學了,當了酒吧間的女招待。

    由于她長得漂亮,頗受客人贊賞,所以兩年前,又進了夜總會。

    她的生活态度和性格跟三澤順子截然不同。

    順子覺得,和不同氣質的朋友接觸,能使自己眼界開闊,思想得到解脫。

    每當順子感到心情郁悶時,總要去找真佐子談談心。

     真佐子那裡完全是又一番世界。

    她的談話内容和她的舉止變化,每次都使順子吃驚。

    由于受環境的影響,昔日的真佐子形象已消失殆盡,但對順子仍很親切。

    順子也對生活在自己感到陌生環境中的真佐子感到新奇。

    現在,真佐子是夜總會紅得發紫的女招待。

    她每天晚上8點左右上班。

    她所在的夜總會也是東京第一流的。

    她自己就住在品川殿山的一所豪華公寓裡。

     一過下午5點,有樂街車站就顯得格外混亂。

    這時,正是各公司下班時間。

    三澤順子來到有樂車站,準備乘車去見真佐子。

    嘈雜聲中,忽然聽見有人招呼她。

    回頭一看,是整理部的木内一夫。

    也就是順子交給他S·布萊卡照片的那個人。

    他和順子是這次報紙事件的共同責任者。

    木内一夫微笑着,三澤順子連忙走近他。

     “您現在回家?”木内一夫彬彬有禮地詢問順子。

    他的腋下夾着用書店包裝紙包着的一包東西。

     “今天的事,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木内一夫問。

     “不,是我自己把照片搞錯了,真對不起您。

    ” 一看到順子向自己鞠躬,木内一夫苦笑着說: “都怪我沒核對,是我不好。

    ” 當順子知道木内一夫也寫了檢查時,尤其感到不安。

     “您也坐這趟車回家?”木内一夫問。

     “不,我想順便去看一個朋友。

    ” “噢,是這樣。

    ……”木内猶豫了一下,“你們部長批評你了吧?”他似乎很擔心。

     “哎,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嘛!” “真的,真對不起您。

    我不應該草率地照登了那張照片,給您添麻煩。

    ” “如果您這麼客氣,我就更不好意思啦。

    ” “今天拿到工資袋時,我覺得,我還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厭惡過。

    ” 順子聽木内這樣說,也覺得有同感。

     “剛才,我到書店去了,買了幾本書。

    今天晚上就用書來消磨時光了。

    ” “哦,我當是什麼呢。

    ”順子瞅瞅他腋下的紙包,不由得笑了。

    
0.0787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