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廣陵散絕留長歎 俠士刀傳發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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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好得多了。

    但還不應浪費氣力!”說話的聲音比剛才響亮一些。

     陳石星燃起一線希望,問道:“雲大俠,我爺爺有得救麼?”他怎知道,他的爺爺精神稍為好轉,卻正是回光反照的現象。

     是用謊言安慰他呢,還是說出實話呢?正當雲浩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陳琴翁已是苦笑說道:“人總是有一死的,你爺爺已經七十有多,死亦無憾。

    ”說至此時,“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陳石星哭叫道:“爺爺,你不會死的,我不許你死!” 陳琴翁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喝道:“這不是哭的時候,星兒,你聽我說,我死了之後,你把屋子燒掉,趕緊和雲大俠遠走他方!” 陳石星忍住眼淚,叫道:“爺爺,你告訴我,你的仇人是誰?” 陳琴翁嘶啞着聲音道:“我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你給我報仇。

    隻盼你能夠了卻我的心願,救雲大俠脫險,和保全這張古琴!”聲音又複漸漸低況了。

    陳石星叫道:“不,我要知道,爺爺,你對他們說是一柱擎天打傷了你,這是真的嗎?”他剛才聽不清楚爺爺在外間所說的話,他是從賊人口中聽得他們轉述爺爺的話的。

    他已經知道爺爺說的劍譜被一柱擎天搶去是騙賊人的,那麼給一柱擎天打傷的事,是否也是騙賊人的呢? 陳琴翁若有所思,半晌,斷斷續續的吐出三個字來:“不,不是。

    ” 陳石星松了口氣,心裡想道:“果然是騙賊人的。

    其實我也不該懷疑一柱擎天,雷大俠焉能害我爺爺?” 雲浩老于世故,聽了陳琴翁的話,卻是更加懷疑了。

    心裡想道:“一柱擎天是好人,琴翁何以告訴那些賊人,說是我和劍譜都給一柱擎天搶去,這不是嫁禍于他嗎?” “那麼,你從雷家回來,究竟是誰打傷了你?”陳石星問道。

     陳琴翁怒道:“我不要你給我報仇,你别多管!”陳石星應了一個“是”字,臉上卻也不禁出現懷疑的神色了。

     陳琴翁似乎要為孫兒釋疑,本來不想說的,終于還是歎了口氣,說道:“雖然我是在雷家受的傷,卻不關雷大俠的事,唉,但是可惜我沒有工夫和你仔細說了!”陳石星道:“爺爺,我和雲大俠可不可以到雷家避禍?”原來他倒不是懷疑一柱擎天害他的爺爺,而是覺得奇怪,既然爺爺是在雷家受的傷,為什麼不叫他向雷大俠問個明白,反而要他和雲浩遠走地方?陳琴翁連忙說道:“不,不能!咱們不能連累人家,你也不必去向雷大俠問明真相。

    ” 雲浩心裡想道:“你說劍譜和我被雷震嶽搶去,那不是已經連累了他嗎?”不過,這話他卻是不便說出來,而且他心裡已經明白,“他要孫兒遠走他方,一定是害怕一柱擎天一不做二不休,對他的孫兒也施毒手!”陳琴翁似乎已知他的心思,說道:“我說劍譜已落在一柱擎天之手,那是雷大俠要我這樣說的!” 這話雲浩自然不能相信,但陳石星知道爺爺的脾氣,卻是相信爺爺臨死的時候不會騙他;不禁問道:”為什麼?” 陳琴翁道:“雷大俠已料到可能會有剛才之事,他一定要我這樣說,我隻能聽他吩咐!”陳石星暗自想道:“雷大俠是要爺爺這樣做,莫非就是為了吸引賊人去對付他,令得賊人放松了搜查雲大俠?” 陳琴翁的聲音更微弱了,接着說道:“星兒,你别多問,我也沒時間和你多說了。

    我、我、我……”說到後面,已是斷斷續續不能成聲。

     陳石星心頭一凜,顫聲叫道:“爺爺,你還有什麼吩咐?”輕輕給祖父搓揉胸口,陳琴翁“哇”的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

     似乎還有未了之事,不說不能瞑目,陳琴翁忽地重又抖擻精神,說道:“我死了之後,你燒掉房子,将我一同火化。

    還有——”說到此時,回頭過來,望着雲浩,接着緩緩說道:“雲大俠,你會好起來的,我求你照顧我的孫兒!”雲浩忍受住悲痛,說道:“恩公,你放心。

    我沒有兒子,我會把你的孫兒當做兒子一般!” 陳琴翁面上堆滿笑容,說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三字出了口,雙眼亦已閉了。

     陳石星把手一摸,祖父的身體已經僵硬。

    這刹那間,他隻覺得地轉天旋,抱着爺爺屍體,哭也哭不出來,竟然呆了。

     雲浩咽淚說道:“孩子,你哭呀,你快哭呀!” 呆了好一會子,陳石星這才“哇”的一聲,哭得出來。

    一發不能收拾,從微弱的咽泣變成了嗚嗚的大哭,眼淚滴在祖父的身上,和陳琴翁身上流出來的血混在一起。

     雲浩悲痛之極,但他可沒有哭。

    他心裡在想:“事情的真相雖然還未明白,一柱擎天總是脫不了嫌疑。

    我倘若能夠恢複武功,非找他算帳不可、我若是不能恢複武功那就隻能把本領傳給石星了。

    但一柱擎天并非易與之輩,說不定他還當真如那些賊人所說,是和厲抗天同謀害我的。

    星兒的本領就是學得和我一樣,恐怕也還是不能替他爺爺報仇。

    怎麼辦呢?”忽聽得外面似有聲音,雲浩吃了一驚,連忙說道:“星兒别哭,好像有人來了!” 話猶未了,隻聽得一個人哈哈笑道:“原來這牆上有個暗門,幸虧我夠聰明,瞞着大哥,偷偷回來察看!”原來這個人是擅于制造機關的巧匠,但他的“大哥”卻不知道他有這個本領。

    他剛才已經發現牆壁有點破綻,為了想要獨吞劍譜,故意不說出來。

    大夥兒走了之後,他才找個借口,愉偷回來察看。

     陳石星這一驚非同小可,跳起來就想吹熄燈火,準備在黑暗之中,和賊人一拼。

     雲浩忽地叫道:“别熄燈火!給我彈琴,快,給我彈琴!” 陳石星莫名其妙,但急切之間,已是無暇思索,雲浩的語氣有一股令人不能抗拒的力量,他在六神無主之際,隻能聽從雲浩的命令了。

     琴聲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雲浩皺了皺眉,低聲說道:“你要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用心彈奏那半阙廣陵散!” 陳石星這才想起雲浩是要借琴聲之助,恢複一點功力,連忙強懾心神,重理琴弦,輕挑慢攏,這次彈得果然好了許多。

     在悠揚的琴聲之中,隻聽得“蓬”的一聲,牆上的暗門已給那賊人打開了。

     雲浩輕輕說道:“好孩子,别害怕,繼續彈!” 腳步聲由遠而近,那個人走過六七丈長的一條地道,終于踏進他們這間密室來了! “廣陵散”正在彈到思念與良友同遊之樂,琴韻輕快悠揚。

     雲浩陶醉在美妙的琴聲之中,心神一片甯靜,對這個人的來到恍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真氣一點一滴的慢慢凝聚丹田。

     但這個人的腳步聲卻擾亂陳石星心頭的甯靜,他不知不覺回頭去看雲浩,手指在微顫,一個本來應該是柔和輕快的音符變為高亢。

     雲浩眉頭一皺,随即臉上泛起笑容,仿佛是在安慰陳石星道:“孩子,别害怕,彈下去吧!” 陳石星霍然一省,省起了這是生死關頭,要想死裡求生,隻有鎮懾心神,依從雲浩的吩咐。

     “間關莺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叮叮咚咚的琴聲,又再輕快得有如流水行雲了。

     那人踏進密室,看見這個情景,太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倒是令得他不禁有點驚疑不定了!他看見陳琴翁的屍體躺在地上,雲浩背靠着牆,動也不動,臉上毫無血色,分明是一死一傷。

    但這個少年卻還是如此鎮定從容的彈琴! “他們在搗什麼鬼?”這人心裡想道:“難道這老頭兒是在裝死?難道雲浩所受的傷并不如我們想象之甚?”他呆了片刻,甫又想道:“雲浩何等武功,倘若他不是受了重傷,還能動彈的話,焉能任我進來?哼,看來他擺的是空城計,我可不能讓他唬住。

    至于這糟老頭兒,即使他是詐死,他也決計不是我的對手,怕他何來?”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之下,這人終于放大膽子,走上前去,舉腳踢陳琴翁的屍體。

    他要試一試陳琴翁是真死還是假死,同時也是要着一看雲浩的反應如何? 雲浩仍然動也不動,而且索性連眼睛也閉上了。

     琴聲戛然而止,陳石星喝道:“别碰我的爺爺!”他無法沉得住氣了! 這人已經把陳琴翁踢得翻了個身,一試之下,确實知道他是真的死了。

     陳石星霍的站起身來,喝道:“惡賊,我、我……”他想說的是“我和你拼了!”忽聽得雲浩輕輕歎了口氣。

     陳石星如受當頭捧喝,心頭一凜,自思:“我和他拼有什麼用?我死了不打緊,可連累了雲大俠!”他定了定神,頹然坐下,又再彈琴。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你、你什麼?好,你不許我碰你爺爺,我就碰你!” 陳石星好像沒有聽見他的恫吓,一心一意的彈他的琴。

    “廣陵散”的上半阙已經彈到最後一段了。

     那人大怒喝道:“小鬼,你在弄什麼玄虛?我有話問你:你敢不理睬我,我把你活活捏死!”雙臂箕張,作勢就要過去叉陳石星的喉嚨。

    雲浩忽地張開了口,冷冷說道:“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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