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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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放心吧!如果有特殊情況,醫院會馬上通知家屬的。

    ” 護士小姐交代完畢走了。

    長廊上,隻留下睡得昏沉沉的廖喜兒、怒得氣鼓鼓的嚴開,和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麼錯、怯得怔憐憐的梁善善。

     兩人四目對峙了好一會兒,嚴開終于站起身來—— “赫!”梁善善直覺性地往後一跳,不小心便撞上走廊另一側的長椅;又因為重心不穩,整個人往長椅側面,倒栽蔥似地直翻過去…… “善善!”嚴開吓得魂都飛了,當下三步并兩步,連中學時代打棒球的滑壘工夫都搬出來。

     咚。

    啊!哎喲…… 接連幾下奇妙的聲響是因為驚魂未定的梁善善發現救了自己一命的居然是嚴開軟中帶硬的胸膛,羞得彈跳起身,卻不慎撞到嚴開下巴,兩人一起呼痛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忍痛的梁善善重複着一百零一次相同的台詞。

     她不再逃了,人要勇于認錯;而且,先前她是搞不清楚狀況才想跑,現在她确确實實是恩将仇報,她得留下來,乖乖接受懲罰。

     “嚴大哥,這裡是公共場所,我們回家再……咦……”閉着眼睛認錯,卻感到嚴開強有力的臂膀将自己箍得死緊。

     “善善,你把我吓死了!”嚴開的聲音落在她的頭頂上,像是東西失而複得的心情,戀戀不肯松開梁善善半分;他吻着她額角、臉頰……像是确定她的真實存在。

    “林栗隻說你在醫院,我那時還以為你又……” “嚴、嚴大哥,”梁善善好感動好感動,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人為自己如此擔心?她枕着嚴開胸口,聽着他逐漸沉穩的心跳,淚水不知不覺花了眼,然後像孩子似的哭了起來:“對不起,謝謝……我……” 應該抱歉或道謝,到這時候,連一向恩怨分明的梁善善也混亂了。

     她隻知道,她欠了嚴開好多好多,多到讓她“甯人負我、我不負人”的信念搖搖欲墜,多到讓她再也理不清和嚴開的關系。

     除了死去的媽媽、哥哥和容姨,她的生命中,從沒有這麼一個陌生人如此介入她的感情世界,這麼小心的呵護她,甚至超過自己。

     然而嚴開隻是一個鄰居啊?或者足以稱得上是真正朋友? 她确實迷惘了,陷在他柔情萬丈的懷裡,耽溺于他溫暖的體溫和氣息。

     “不要把我當外人,善善,”嚴開的聲音低低在她耳邊訴說:“不管大事小事,隻要是關于你的,隻要你需要……如果你沒有想到我,或者不敢麻煩我,我會很難過的,這裡——” 他抓着梁善善的手,抵着自己的心口。

    “這裡,會痛,很痛!” 才止住的淚再度迷蒙了梁善善的眼,迷蒙了她的思緒、迷蒙了她的感情;可以嗎?梁善善可以把從容姨那收回來的心重新安置在嚴開身上嗎?可以嗎? 他會珍重承受?并且小心呵藏嗎? 然而,如果有一天,他必須離去,像她生命中其他重要或不重要,來來去去的人;他會記得嗎?即便死亡也跟她鄭重道别——像容姨? 或者,她根本不敢想像他将飄然遠走? 如果梁善善真的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她望着嚴開誠摯深情的眼眸,這一次,她是否還有能力将自己找回來? 而這般感情,又該如何歸屬?不是血脈相連的血親、不是朝夕相處的家人,也不隻像是相濡以沫的知己…… 亂了,全、亂了! 梁善善按着嚴開的胸口,覺得自己的心也揪得隐隐作痛;聽得自己逐漸與嚴開合而為一的心跳,恍然明白。

     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條理清楚,不是每段關系都能分明理析。

     而這次,似乎她也心甘情願,如此混亂…… 并且迷離不清? ******bbs.*** “請問……” 嚴開背着睡得沉沉的廖喜兒,梁善善行在身側,三人一起穿過急診室大門準備向停車場走去,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讓他們停下腳步。

     “請問,你是姜瑾人嗎?” 回頭,一個實習醫生模樣的男子露着興奮笑容直直對着梁善善。

     “小瑾,是我啊!小時候住你家隔壁,常和你哥哥一起玩的,陳維鈞。

    記得嗎?” 嚴開察覺身邊的梁善善顫動了一下,護衛似的站到她身後,不發一言緊盯那陌生男子;陳維鈞感覺到姜瑾人身後稱不上友善的目光,卻也無所畏懼的擡起眼來回望嚴開。

     除了好夢正酣的廖喜兒,餘下清醒明白的三人,各自有不同的心意思緒。

     萦萦糾結,不完全吻合的交相纏繞着。

     ******bbs.*** “不要走!小瑾不要走!” 陳維鈞追着養護之家來接姜瑾人的車子,一路跑到街口。

     “鈞鈞别跑,小心車子!”陳母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一把抓住兒子。

     “媽媽為什麼?為什麼小瑾不能住在我們家?她剛剛一直在看我,她不想走啊!”陳維鈞哭着問母親。

     “鈞鈞乖。

    ”陳母為難地摟着兒子,她明白陳維鈞和姜家兄妹兩小無猜的感情,尤其自從姜達人死後,他就自诩為姜瑾人的代理哥哥,跟前跟後保護她。

     她想着該如何措詞,畢竟,要一個八歲孩子在這麼短的時間完全明白所謂生離死别并非容易的事。

     “嗯……鈞鈞,小瑾很可愛,媽媽也很喜歡她,可是,我們家已經有姐姐和你了啊!而且,小瑾生病了,我們沒有辦法照顧她。

    ” “媽媽,我會幫忙啊!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的!” “嗯,我知道鈞鈞很乖,可以當好哥哥,可是小瑾的病和你平常的感冒不一樣,她太害怕太難過了,所以心理生病了,我們必須要讓專門的醫生來治療她。

    ” “專門的醫生?”陳維鈞仰着小小的腦袋看着媽媽。

     “是啊!”陳母牽起他的手,慢慢往家門方向走去,“和鈞鈞平常看的醫生不一樣,是專門治療心理疾病的!” “媽媽……”小男孩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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