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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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局促地換了幾個坐姿,時而蹙眉、時而查看牆上的時鐘,冷淡的武裝臉孔藏不住焦灼。

    她站起身,走向觀景窗,往下俯瞰着如蝼蟻般的人車流動,伫立了許久,大概有特殊的街景吸引分了神,她不再變換站姿,認真地瞭望台北市。

     隔着一段安全距離窺伺梁如意是很有趣的活動,那習以為常的冷然、高知識份子養父母培養出來的矜持,在獨處時洩露了縫隙,讓她不似表面所見的冷調及不近人情。

     他慢慢踱步過去,地毯吸收了他的足音,她沒有察覺,他隔了十公分停在她身後,好整以暇地探究她。

     她蓄着頭長發,卻總是不輕易垂下,僅是松松挽成的圓髻以精緻的皮雕發簪固定住,幾绺細幼的發絲垂落在纖頸,肌膚微微釋放出天然香氛,和她交手幾次,沒發現她有使用香水的習慣。

     玻璃鏡面反射下,她低垂着頭,她有個小小巴掌臉柳葉眉下,不是時下流行的大眼,是形狀柔和的鳳眼,但因其他五官皆細緻小巧,陪襯起來不覺雙眼小,整體看來反倒有别于其他女人的韻緻。

     他默視了一會,心念一起,手随意到,食指和拇指捏住發簪,輕輕往右抽開。

    如瀑黑發瞬間垂瀉肩上,他睜亮了眼,視覺飨宴不到三秒鐘,受到驚吓的女人急速回頭,随即賞了他一個耳刮子。

     這一掌聲音清脆,連剛好送茶進來的茶水小妹也震呆了,茶盤上的杯子傾斜,茶水溢了出來,憑直覺出手的梁如意滿腦子空白,和顯然也滿臉錯愕的方斐然面面相觑。

     他不愧長她多歲,很快地回魂,氣定神閑地向後招手。

    「把茶放下門帶上。

    」 她看着茶水小妹飛快閃身,心也發慌了,兩手撐在背後玻璃窗上,一吋吋往角落挪移,深怕人高馬大的他會惱羞成怒把她劈成兩半。

     他還是那個招牌笑容,彷佛那一掌如蚊子叮咬,不值關注。

    不過他倒也不是硬撐,她沒做過粗活的手柔若無骨,甩在他厚皮上響歸響,作用不大,他剛才純粹是為她的烈性子開了眼界,一時反應不上。

     「我沒惡意,隻是想看妳長發垂下來的模樣,很抱歉,讓妳受驚了。

    」他遞了杯茶給她,語調清朗,沒有半點不悅。

     她見狀,急忙接過杯子,亟欲修補可能造成的不良後果。

    「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挽起來就是,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 他聞言暗訝,她可不是那種「女為悅己者容」的乖順女子。

    再說她現在根本還不到喜歡他的地步,有此回應,實出他意料之外。

     「别緊張半個月沒見到妳,還真想念妳。

    妳答應過來幫我我很意外,不過還是很高興,妳沒有想象中那麼讨厭我。

    」 她極力忽略他語意裡的愛慕之意,吸氣鎮定道:「突然辭職總是要給公司點時間找人。

    半個月已經很快了。

    」 他點點頭,輕環住她的肩道:「走吧,我帶妳到妳的部門辦公室去。

    」 來這裡之前,她已告誡過自己,「忍耐」和「智慧」是她今後的座右銘,她得好好鍛煉心志,和這個非同道中人打交道,切莫一時沖動,替家人惹來更大的麻煩。

    所以,她任由他以舊識的姿态帶領穿過偌大的辦公室甬道,直達盡頭左側嵌着「進口部」名牌的房間。

     這家公司規模不小,數數在外走動及坐在開放式位子上的就有二、三十人,還不包括未露面的各部門主管。

    她不是沒察覺背後一道道好奇的異樣眼光追随着她的腳步,謹慎的她按捺住不安,踏進即将屬于自己的私人天地。

     這間秘書室有十幾坪大,靠門有個小辦公桌大概是助理的位子;背對檔案櫃的流線型長木桌應該就是她的位子了。

    所有的資料及擺設整齊畫一,四周窗明幾淨,連桌上的日式插花都鮮亮有緻,她觀察了好一會兒,一絲古怪萦繞在心頭,待看到光潔的石英磚地闆,答案立生──這個辦公室彷佛沒使用多久,簇新的味道漫盈在視覺所及之處。

    這是怎麼回事? 「妳會有個業務助理,她會告訴妳該做些什麼,所有的資料都在電腦以及桌上的檔案裡,依妳的能力幾天就能上手,這間辦公室還喜歡吧?」 方斐然自信滿滿地轉了半圈,她猜測這大概是他的傑作,這麼不畏衆口地擡舉她,她這下不出名也不行了。

     「喜歡。

    」她無奈地答道,她能說實話嗎?「方先生,我是不是該各部門去拜會一下,這樣以後業務往來也方便些?」 他就這麼帶她登堂入室,以後就算放低姿态别人也不見得會買帳,她在外做事多年,這點認知不會不懂,擺高架子是職場忌諱,尤其這個男人毫不掩飾對她的擡愛,她将來要在此間公司遊刃有餘可得多費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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