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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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距離……不見不散! 香堤…… 耳畔嚴肇雎的聲音依稀響起,一次又一次的反複着昨天離去前的話,一次次的攪亂着她的思緒,讓她的内心開始有了猶豫。

     真的嗎?他真的會在碼頭一直等下去?倘若她一直不出現,難不成他就要在那邊癡站整天? 不,他的傷勢還沒好,萬一影響傷口的複原,這可怎麼辦? 也不對,說過不可以心軟的,一切都是他太可惡了,竟然戲弄她。

    既然如此,他本來就該接受懲罰,而這就是她給他的懲罰。

     等待是什麼樣的心情?望着未知的結果,卻沒有改變的餘力,他太可憐了。

     碼頭一定又濕又冷,他的傷口不要緊吧? 一連串的疑惑掙紮,在她的内心裡拉鋸糾纏,她想要去,又不想去,想要狠心,卻又管控不了自己的婦人之仁,眼見天空陰霾得彷佛又要落下一陣雨。

     威尼斯的雨就是這樣,一下就是沒完沒了的,想到他一個人站在碼頭迎着風雨,裴香堤又不舍了。

     掙紮許久,「好吧!我隻是去碼頭看看,隻要我出現,他就有理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而我也可以安心。

    」 裴香堤反複告訴自己,确定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便連忙住距離聖馬可教堂最近的那個碼頭奔去。

     臨水邊的房子牆壁剝落得斑斑駁駁,走在這裡看不見絲毫陽光,天空像彩筆一抹,好像你看見了似的近,卻又遙遠得觸摸不到。

     裴香堤急着趕往碼頭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像迷路了。

    雨絲慢慢落下,她看見一個寂靜的小院場,一條條小溪道,許多媚麗的焰式長窗,許多風蝕雨浸的雕梁畫棟,經過一個個燈火暈黃的咖啡館,宛如迷宮。

     裴香堤感覺自己像被困在迷宮裡,她越是想要找尋嚴肇雎,碼頭的方向就越是躲匿在不知名的方向,把她折騰得暈頭轉向。

     雨絲綿密得不象話,不消須臾,她額前的發已經墜滿了水珠,拍打在她的臉上,竊取了她的溫度。

     走了一整天,她不覺得累,然而追逐着潛藏内心的渴望,她才發現自己的步伐有多蹒跚。

     「嚴肇雎,你在哪裡,嚴肇雎──」她對自己發惱,也惱着他,不知怎的,眼眶裡霎時盈滿了淚水,無助的望着陌生的威尼斯。

     有一點怕,有一點感傷,生怕自己就要錯過他的等待。

     忽地,耳邊隐約聽聞船夫的歌聲,隔着幾排屋舍遠遠傳來,裴香堤循着歌聲、循着水道,越過了蜿蜒的巷道,在歌聲暫歇之前,她總算找到了碼頭。

     碼頭上,無聲地浮來一隻黑色的貢多拉船,她欣喜的以為會見到嚴肇雎,卻發現四周隻有她和一個戴了草帽的船夫,并沒有嚴肇雎的等待。

     「你騙我,你騙我……是你說要不見不散的……」她失望的呢喃。

     風從她臉龐掠過冰涼,她蹲下身子,滿是落寞。

     許久,裴香堤站起身,正當她以為碼頭隻剩下孤獨的自己時,一束鮮花突地湊到她面前,随即一個溫暖的擁抱自她身後而來。

     她噙着失望的淚,驚訝的回頭一瞧,映入眼簾的竟是那熟悉的笑容。

     「有人遲到了。

    」嚴肇雎笑着說。

     「你……」她激動的梗着話語,「你、你這可惡的人!」她撲上去捶打他的肩膀,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

     可惡,為什麼要這樣?可惡、可惡……為什麼要讓她來了見不到他,想走了才突然出現?難道他不知道,這會讓她毫無招架之力嗎? 嚴肇雎對于這一切全數接納,他吻了吻她冰涼的發,感覺自己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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