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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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麼,你的嗜好、你的家人、你以前的事,所以——我有時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人?” “你——真這麼想?”他皺起眉頭。

     “真的!”她肯定的點頭。

     他想了好一陣子,才下定決心地說: “好!星期天我把一切講給你聽,我是個真實的,有血有肉,有優點有缺點,有感情有欲望的人!” 卓爾坐在阡陌間望着沉默了好久、好久的畢群。

    他的眼光落在好遠的空間,但看得出來,他沒有看任何東西,他隻是在思想。

     卓爾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真的,一點也看不出。

    隻知道他腦上線條溫柔,眼光也柔和。

     她忍不往輕輕推一推他。

     “你在想什麼?可不可以告訴我!”她問。

     “可以,當然可以,”他伸手輕擁她的肩。

    “事實上我什麼也沒想,隻是在欣賞和吸收。

    ” “欣賞和吸收什麼?”她好奇的。

     “阡陌間的美和靈氣,”他搖搖頭。

    “你不知道,在此地真令我心靈甯靜。

    ” “你說要講你自己的事給我聽!”地說。

     “是,我會把屬幹我的一切完全告訴你,我們有很多很多時間。

    是嗎?”他溫柔的笑。

     是了,為什麼他顯得比其他男孩子動人,就是因為他溫柔,溫柔得不同于任何人。

     溫柔是動人的; “我想——”卓爾想說晚飯前趕回去,她并沒自把韋氏兄妹的約會改期。

     “你想我快些說;是嗎?”他又握住她的手,“好.這就告訴你。

    ” 卓爾吸一口氣,他真是不想她見韋成烈?她把要說的話咽回去,或者——到時再說吧。

    她凝望着他,她以為他會立刻說——但是,隻看見他臉色漸漸改變,溫柔消失了,變得嚴肅,變得陰沉,變得——很不開心。

     “我從出世就不是個開心的人,”他搖頭。

    “我這一生得到的痛苦比快樂多,這二十多年——我覺得比别人的四十年更多經曆和滄桑。

    ” 他說滄桑,他臉上、身上,的确有這兩個字的影兒。

     “我父親是個上海世家子,母親嫁給他之後才知道在自己之前他已有好幾個太太,母親是受新教育的,不能接受這種事實,結婚一周就帶了丫頭越牆逃走,那的她并不知道腹中已有我。

    ”他慢慢的,可以說是沉重的:“母親逃到台灣,在陌生的環境中生下我,然後——她再婚。

    我沒有叫過那人爸爸,我一直隻叫他叔叔,他也是富家子,但個性懦弱,不善理财,生意被人騙了,家财也散得差不多,後來,他死了,沒吃到苦,留下來吃苦的是媽媽和我及兩個不同父親的弟妹。

    ” “怎麼情節好像民初的電影一樣呢?”卓爾笑起來,她以為他在說笑,現實中哪有這樣的事呢? “事實如此,”他苦笑搖頭。

    “幸好媽媽是精明能幹又獨立堅強的女人,她把家撐起來,她把我們都養大,她——做了很多事。

    ” 卓爾皺眉,這是很普通的事啊!他為什麼一直要隐瞞,好像很神秘似的。

     “我跟媽媽和弟妹之間并不融洽,我們的思想不同,看法不同,所以很早以前我就離開了家,課餘之後做點工作來供養自己,後來又提早服兵役。

    兵役服完,媽媽找到我,要我繼續念書。

    她說,家中總要有個念書人,弟妹都不争氣,她的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

    我也無所謂,念書、做事都隻為生活。

    我要生活下去,就念書吧!尤其還有媽媽的希望。

    我不喜歡她,她卻總是媽媽。

    我念書的所有錢都是她給我的。

    ” “你們哪方面的思想、看法不同?”她忍不往問。

     “這——很難講,總之——她做很多事是我不能同意的,”他猶豫一下。

    “無可否認,她對我很好!” “對你好就行了,和媽媽之間講什麼思想。

    看法呢?真莫名其妙。

    ”她搖頭。

     “你不明白,我是個很堅持原則的人,”他笑起來。

    “不隻對媽媽,對你,我也堅持原則!” “對我——”她指着自己鼻子。

    “我有什麼原則要堅持?我們思想、看法不同?” 他微微一笑,沒有說下去。

     “我有很多朋友,各種階層,各種等級的朋友,”他說:“我們之間——很講義氣。

    ” “我沒有見過你的義氣朋友,”她好奇的。

    “你一天到晚都在學校!!’ “我們很少見面,但心靈相通,”他又微笑,臉上有種奇異的——類似自得的神情。

    “有時,幾個月也隻通一次電話,但我們交情很深,是那種可以共苦難、共生死的交情。

    ” “是不是你當年離開媽媽,自己獨立時結交的?”她很聰明,一下子就聯想到了。

     “正是!”他贊許的拍拍她。

     “那一定是些黑社會啦,太保太妹的,”她笑。

    “那些人才口口聲聲的講義氣。

    ” “不隻是口講,是真的!”他認真地說。

     “無論如何我不敢跟他們交朋友,那很可怕。

    ”她說。

     “可怕引你怕我嗎?”他笑問。

     卓爾呆愣半晌,他——也是那種人? “你看不出,你和他們不同,”她立刻說:“你不是那種人,你騙我的!” 他又笑,不置可否的。

     “所以我說過,我的世界并不是你眼中那麼狹小,我的心中領域很寬很廣!”他說:“我不愛講話,但是我想很多事,比任何人都多的事!” 她凝視他半晌。

     “難怪我總是不懂你,你完全不是我想像中的人!”她有點恍惚。

     “你把我想成什麼樣的人?”他問。

     “孤獨。

    有才氣,驕傲,但感懂豐富。

    很講究生活情趣,很追求理想,也幻想愛情的人?”她說。

     “也可以說是我,不過是另一面的我!”他承認。

    “有的我自己也覺得,我有幾種個性。

    ” “那不是很可怕?幾種個性?”她問。

     “今天你第二次說我可怕了?”他搖頭。

    “幾種個性不一定都是壞的,也許都向陽光,也許都善良,有什麼值得可怕的呢?” “我喜歡單純的一切!”她說:“事情一複雜,我就會覺得煩,覺得頭痛!” “放心,我把我所有的個性歸納成一個,表現在你面前,好不好?”他半開玩笑。

     “行嗎?”她也不是真介意。

     “不行也得行,因為我愛你,不容許自己失去你。

    ”他輕吻她耳根。

     她微微用力推開他,即便四周無人,她也覺得窘迫,她内心有很保守的一面。

     “你的話講完沒有?”她紅着臉問。

    “或者——你可以講講以前的女朋女!” “章玲該是第一個,”他很爽快的。

    “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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