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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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天開始,卓爾心中對畢群有了一種新的、她自己也不了解的感覺。

    那仿佛是有點擔心。

    有點不安,很想更接近或更了解他,卻又有絲說不出的畏懼。

     也許是章玲事件的影響吧,每次回到校園她就矛眉;若是他等在那兒,她會很高興,卻又擔心。

    若他不等在那兒,她會失望,會若有所失,卻又有輕松的感覺。

     她說過原諒他、不怪他,還發過誓,但——叫她這十八歲的女孩子對這事不耿耿于懷那是假的。

    ”她開始有了心事。

    在有了心事的同時,她發覺劉芸漸漸離她遠了。

     劉芸總是不替她留位子,若她早到替劉芸留的位子劉芸也不坐,總有很多理由坐到别處去。

    空堂的時候也不和她一起散步,或去圖書館。

    卓爾留意了兩天,原來劉芸有了新朋友,是個高高帥帥的女孩子,樣子不漂亮卻很有型,整天穿牛仔褲的,叫曾晴,有點男孩子的性格。

     又是空堂,卓爾看着劉芸和曾晴一起走出教室,她想:“好吧!我自己去圖書館”誰知走出教室卻碰到匆匆而返的劉芸,象這些日子來一樣,曾晴在地後面。

     “怎麼又回來了?”卓爾笑着問。

     “忘了拿本筆記,”劉芸自然的微笑。

    “你去找畢群?” 這些日子卓爾從未主動的找過畢群,她覺得有心理障礙,她對他矛盾。

     “不,我去圖書館。

    ”卓爾搖搖頭。

    “你們呢?” 劉芸看曾晴一眼,仿佛有些顧忌。

    “我們到涼亭。

    ”她說。

     旁邊的曾晴一直沒什麼表情,也不看卓爾,很是目中無人的樣子,她——對卓爾有成見? 卓爾正想講話,劉芸拿了筆記,托着曾晴就走,走得匆匆忙忙,仿佛有人要抓地。

     “等會兒見,卓爾。

    ”她遠遠抛來的話。

     卓爾聳聳肩,也不介意。

    劉芸是她的朋友,曾晴不是,她真的不介意曾晴對她的冷淡,同學嘛!誰瞧誰不順眼,就不來往,是正常的事。

     但是曾晴——怎麼仿佛對她滿懷敵意呢?她們根本不認識,敵意?不可笑嗎? 想得入神,連畢群站在她面前也不知道。

     “嗨——哎,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幾?”她打招呼,自己都覺得十分不自然。

     “剛碰到劉芸和一個高大的男性化女孩子。

    ”他迎着陽光,眼睛眯成一條線,然而眼光——依然驚心動魄,至少卓爾不敢看視。

    “她們說是空堂,你會去圖書館。

    ” “是——看點書。

    ”她失措的。

     她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這種情形,怎麼——愈緊張就愈不自然,簡看一塌糊塗。

     他的視線從眼縫裡逼出來,始終凝定在她臉上。

     “卓爾,可不可以不去圖書館?”他是禮貌而溫柔的。

    “我想要你陪我散散步。

    ” “可以——當然可以!”她覺得自己太誇張了。

    有什麼辦法呢?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微微一笑,仿佛看透了她的心。

     “卓爾,這幾天你有很大的不同。

    ”他說。

     “不同?!沒有,沒有,我還是我,和從前一樣,”她大聲說:“你——心理作用。

    ” “韋薇和韋成烈後天就去你家,是嗎?”他轉開話題。

     “是啊!媽媽也很高興再見到他們兄妹。

    ”她笑起來,已忘了剛才的不自然。

     “這幾天——你沒來找我。

    ”突然,他又把話題轉回來,快得令人無法防備。

     “我——哎,放了學就回家,”她心中一震。

    他看不出她的矛盾吧?“我怕教授随堂考試。

    ” 他了解的笑,輕輕的用手擁往她的肩。

     “我使你委屈了,卓爾。

    ”他歉然的。

     “委屈?沒有,沒有——”她停下來,不承認是說謊,這不太好。

    “畢群,我們不要再提這件事,好嗎?” “我可以不提,你心中能不想嗎?”他透徹的。

     “時間一久——我會忘記的。

    ”她卻天真。

     她輕歎一聲,又搖搖頭。

     “我不能讓這件事這麼下去,會傷害我們倆,”他說:“卓爾,我們要想個辦法!” “不必,不必,這不是什麼嚴重的事——”她說。

     “還有一件事,我放在心裡難受,我一定要告訴你,”他打斷地的話:“前幾天——就是你去韋成烈家的那晚,我不是一個人看電影的!” “哦——”她擡起頭,疑惑的。

     怎麼無端端地又提起這件事? “我是和劉芸一起看的!”他坦率的裡住她。

     她呆愣住了,劉芸!怎麼可能?她一個字也沒提,還對畢群滿有敵意,怎麼——是劉芸? 她呆呆的望着他,他顯得那麼真誠,那麼坦然,但——也許是眼花,卓爾竟覺得坦誠之中竟有一絲自得。

     自得?會嗎? “我要離開學校時正好碰到她,同搭一班車回台北,反正她沒事,也想看那部片子,就一起去了!”他若無其事地說。

     她還是沒出聲,她覺得——這其中一定有某樣東西不對,但是什麼事呢?卻又說不出。

     “其實這是小事,我知道你不介意,劉芸是你的好朋友,也是你介紹給我認識的,”他又說:“但是,依目前的情形,我認為我們之間應該更坦誠,任何一件事都該說出來,因為我怕方一有誤會而失去你!” 她吸一口氣,漸漸恢複正常。

     是啊!劉芸是她好朋友,是她介紹給畢群的,看電影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那天是她沒空,約好韋成烈。

    劉芸和畢群同去,這也沒什麼! “怎麼會呢?”她笑起來,全無芥蒂的。

    “我怎是這樣小器的人呢!我才不會介意呢!” “劉芸沒提過?”他間。

     “這麼小的事她提做什麼?”她笑。

    “隻有你當件大事,一本正經的講啊講的!” “我真的緊張,”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心口處。

    “你看,是不是在你面前跳得特别快?” “哪有這樣的事!”她微微臉紅,掙脫了手。

    “你這家夥專門搞花樣!” “我比誰都真誠!”他再一次捉住她的手。

    “隻是,你開始有點不相信我!” “你是以小人之心——” “不,我甯願在感情上你小器,這表示你在意我。

    ”他把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一下,再吻一下。

     “哎——畢群”,不知道為什麼,她又不自然了。

    “你可想過,畢業之後你做什麼?” “想過,”他不必考慮地回答。

    “這兒畢業。

    我會再念書,念到不能念為止。

    ” “哦!你想出國!”她釋然。

    她心中一直記得劉芸批評他隻會玩,不管前途的話。

     “不出國。

    因為你在這兒!”他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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