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私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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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的事情,就令人不怎麼愉快了。

     第二天是品刀大會的第六天,因為血刀陰太平沒有出場就遇了意外,所以今天出場的刀客就輪到了排名第七位的開山刀田煥。

     時辰一到,刀客魚貫出台,全廣場登呈一片死寂。

    人人目光集中在右邊耳台,都在等待着一個人出現。

     結果他們等到了。

     接在開山刀田煥之後走上耳台的,赫然正是昨天繼鬼刀花傑之後,第二個宣布棄權的飛花刀左羽。

     每個人都深深松了一口氣。

     活下來的刀客,有兩個了。

     開山刀田煥,人如其名,今天看起來精神似乎特别煥發。

    開山刀田煥今天何以會顯得這般的高興呢? 廣場上的觀衆,馬上就知道了原因。

     “棄權!” 這位開山刀終于作了最明智的抉擇。

    這也是這位開山刀今天看起來精神特别煥發的原因。

     以前的五位刀客,已經為他開出了兩條路:一條路是鬼刀花傑和飛花刀左羽開出來的。

     開另一條路的人則是快刀馬立、狠刀苗天雷、流星刀辛文炳。

     一條“生路”,一條“死路”。

     如果你是這位開山刀田煥,有這樣兩條路擺在你的面前,你會選擇哪一條? 所以,當開山刀田煥也學鬼刀花傑一樣,鄭重向大會主持人宣布放棄參與品刀後,廣場上衆多觀衆雖然稍稍有點感到失望,但他們私下卻不能不承認這位開山刀是個聰明人! 這位開山刀真的是個聰明人嗎? 不見得! 因為這位開山刀顯然疏忽了一點,路是三條,不是兩條。

     血刀陰太平也開了一條路。

     完全不同的一條。

     血刀陰太平是出場前一天夜裡被人殺死的。

    若說放棄品刀就可活下去,參與品刀則必死無疑,那麼,這位血刀在尚未表示意見之前就挨了刀子,又該作何解釋呢? 一天很快地過去了。

     這是自品刀大會舉行以來過得最平凡的一天,也是最平靜的一天。

     白天過去了,夜晚呢? 白天星午後一個人單獨出去了一趟。

    回來就蒙頭大睡,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下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張弟手裡塞了一把碎銀。

     張弟望望那把碎銀,愕然擡頭道:“幹嘛給我這個?” 白天星笑笑道:“給你去熱窩裡玩個痛快!” 張弟道:“我一個人去?” 白天星點點頭,笑道:“是的,不管你怎麼花用,你隻須記住一件事。

    ” 張弟道:“什麼事?” 白天星道:“不過三更,别回這間屋子。

    ” 張弟道:“你去哪裡?” 白天星道:“我去另一個地方,去會一個人。

    ” 張弟眼中突然閃過一片異彩道:“為什麼不讓我也去?” 白天星道:“你去幹什麼?” 張弟道:“助你一臂之力呀!” 白天星大笑,愈笑愈厲害,笑到最後,抱住肚子直喘氣,眼淚都笑了出來,不過還是無法止住笑聲。

     張弟的面孔沉下來了。

    他等白天星笑完,闆着面孔,冷冷地道:“你當我是廢人一個?” 白天星不理他的責問,慢慢擦去笑出來的眼淚,又深深吸了口氣,才伸出一根指頭微喘着帶笑道:“你為什麼不先問問,我去會的” 張弟微一怔神,雙頰突然通紅,他沒等白天星把話說完,狠狠啐了一口,掉頭轉身便走。

     熱窩裡鬧哄哄一片。

     兩邊賭台上不時傳出吃喝之聲,十幾副酒座,幾乎張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人,隻坐了一個人的桌子,僅剩一張。

     這張桌子放在近後院門口的地方,占用這張桌子的酒客,正是那位人人不願親近也不敢親近的人屠刁橫。

     張弟逡巡着,他實在不想跟這位人屠共坐一張桌子。

    但是,他四下看來看去,除了這張桌子,顯已無法另外找到空位。

     于是,他隻好走過去,拉開人屠對面的一張闆凳。

     一名夥計忽然飛快地沖了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這位老弟,對不起,慢點。

    ” 張弟道:“什麼事?” 那夥計道:“請換個位置。

    ” 張弟道:“為什麼?” 那夥計道:“這張桌子刁大爺已經一個人包下了。

    ” 張弟本來就不希望跟這位人屠坐在一起,聽夥計這樣一說,立刻又将凳子撥了回來。

     那夥計道:“請老弟這邊來,我另外替你騰個座位。

    ” 突聽人屠刁橫冷漠地道:“他坐這裡,沒有關系。

    ” 那夥計自是求之不得,連忙賠笑躬身稱謝應是不疊。

     張弟坐下了,他本也想說聲謝謝,但接着一想,又忍住了。

    花銀吃喝,本該有個座位,為何要謝别人? 人屠喝酒吃肉的架勢一點沒有改變,一片薄薄的羊肉,仍然分作好幾口,酒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第一次,張弟以為他荷包不足,不但不以為怪,甚至多少還帶點同情,如今知道對方并非吃喝不起,再看到這副吃相,心中相當不是滋味。

     為了避免看到對方那種近乎做作的吃相,他隻好盡量望去别處。

     哪知他一掉轉臉,便跟兩對毒蛇似的眼光遇上了。

     從斜對面一張桌子投射過來的這兩對眼光,它們的主人,正是黑鷹幫的兩名香主血爪曹烈,屍鷹羅全。

     張弟心頭開始冒火了!但他惱恨的人,并不是此刻以不懷好意的眼光緊緊盯着他瞧的那兩名黑鷹幫香主。

     他惱恨的是白天星。

     如果不是白天星硬逼着他來,他根本就不會跑到這種地方來窮湊熱鬧,白天星把他支開了,自己幹什麼去了呢? 如果張弟知道白天星此刻正在幹什麼,他對白天星惱恨的程度,恐怕就不止是用心頭暗暗冒火可以形容了。

     白天星靜靜地躺在黑暗中。

     躺進五通祠裡。

     他在這裡已躺得很久了,但他一點也不心焦,他相信他等的人一定會來的。

     銷魂娘子楊燕也許并不是一個很守信用的女人,但這女人一向隻虐待男人,她并不虐待自己的。

     這個約會不是他訂的。

     她讓他一個人先來這裡等,也許隻是像她姐姐何寡婦紅燒鲫魚的手法一樣,是在慢慢“培養”他的“火候”。

     “燒過頭的魚不好吃。

    ” 這話是何寡婦昨晚說的。

     相信她的妹妹必然也懂這個道理,無論什麼事情,都必須講究恰到好處。

     所以,他相信他一定不會等太久。

     他果然沒有再等多久。

     一陣微風忽然從祠外吹了進來,夾着一股幽幽的香氣,也夾着一條纖纖的人影。

     香風入懷。

     人影入懷。

     白天星用一個簡單而熱烈的動作表示了他的歡迎之意。

     她附在他耳邊,微微喘息着道:“你……等久了吧?” 白天星沒有回答,也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他完成了第二個歡迎的動作。

     她沒有抗拒。

     然後,他開始第三個動作。

     但是,很意外的,他的手被從腰間輕輕摔開了。

     她帶着幾分嗔意道:“你急什麼?” 白天星仍然沒有回答,她應該知道他急的是什麼,同時也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會在這時候停止下來。

     他又伸出了手。

     這次,她沒有動,絲帶松落,他的手忽然微微顫抖起來。

     他滑行中的手,突又被她一把抓住:“我問你一件事。

    ” 白天星道:“好。

     楊燕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光:“你就是那位真正的一品刀,對嗎?” 白天星忽然抽回手,輕輕歎了口氣道:“這時候談這個!真煞風景。

    ” 楊燕仍于黑暗中注視着他道:“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白天星道:“是與不是,又有什麼關系?” 楊燕道:“有!” 白天星道:“什麼關系?” 楊燕道:“我銷魂娘子不會無故獻身給一個真正的浪子!” 白天星道:“你今天肯到這裡來,不正說明你已知道答案了嗎?” 楊燕道:“我要你親口承認!” 白天星搖頭輕歎道:“可憐。

    ” 楊燕道:“什麼可憐?” 白天星道:“傻得可憐。

    ” 楊燕道:“誰傻?” 白天星道:“我隻知道不是我。

    ” 楊燕道:“我哪點傻?” 白天星又歎了口氣道:“如果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就應該知道,說謊并不是女人的專利,尤其在這緊要關頭,你就是找錢麻子,我敢說他也絕不會否認……” 楊燕眼中又問起光彩:“這就是說,你不否認,對嗎?” 白天星道:“就算我說是,你又怎知道我究竟是不是?” 楊燕道:“我有方法證實。

    ” 白天星道:“什麼方法?” 楊燕道:“我要你先肯定地答複!” 白天星點點頭道:“好。

    是!你用你的方法證實吧!” 他馬上就知道了她用的是什麼方法。

     這種方法靈嗎? 月亮突然隐去雲後。

     二更,月上柳梢頭。

     熱窩裡更熱了。

     張弟現在喝的是第二壺酒。

     他越喝越覺得沒有意思,越覺得沒有意思,也就越喝越多。

     一個人喝悶酒,誰不是這樣喝醉的? 張弟當然還沒有喝醉。

     不過也差不多了。

     他先是想到莫青青那兩隻又圓又大像是會說話的眼睛,然後,這雙眼睛又突然變成了銷魂娘子楊燕的眼睛。

     不,是何寡婦。

     何寡婦真是銷魂娘子楊燕的姐姐? 唔,是的,很像。

    面貌像,聲音也像。

    這姐妹兩個,究竟哪一個長得好看些? 張弟覺得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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