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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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龍在馬上遠遠看到攝魂叟正領着長腿乞兒施施而來,以為攝魂叟見他坐在一個陌生老人的馬背上,可能有所表示,便留神偷望着來路,不敢稍瞬。

     可是,馬至叉路口,白發老人左手一緊,馬便沿左邊小路向山路奔去,與定遠城立成了丁字分馳,緻未與攝魂叟師徒走成頂面。

     但兩方相距不足二十丈路,攝魂叟那雙利目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在馬背上,玄龍隻隐約間看到攝魂叟朝他欣然一笑,立即别轉臉去和長腿乞兒說話去了。

     這一來,玄龍心中更是不解。

    他轉念一起,既是攝魂叟他老人家也無甚表示的話,他隻有暫時安下這顆心來靜待發展了。

     馬在崎岖的山中奔跑了足有個把時候,才來到一處斷崖之下。

     老人首先跳下馬背,美少年也跟着跳下。

     玄龍在馬上細細一打量,隻見隔澗亂峰入雲,怪石峨立。

    石間白色零落,顯是積雪殘霜,這才機伶伶打了個冷戰,感到山風逼人,遍體寒冷起來。

    回頭見白發老人祖孫神色自如,任山風呼嘯,渾似未覺。

    隻好咬緊牙關,強自忍受。

     老人一手牽缰,仍由玄龍坐于馬背,沿斷崖緩緩向前走去。

    走至一處,突見一塊雙人高的方石當路而立,石上滿繞枯藤,石周灌木錯綜,幾疑無路可通。

    走至此處,老人和美少年雙雙将馬缰丢下,由老人單手挾起玄龍,一聲輕嘯,身形起處,已經躍至石頂,又是一聲輕嘯,從石上輕飄飄地落下。

     落地後,眼前又是一番不同氣象。

     石後是一片叢林,方圓僅有十畝左右,穿林而過,前面竟是一片水田,疏疏落落地還有十來戶人家。

    這時,林外田邊站着一個四十來歲的精悍樸實的莊家漢子,見到白發老人等三位,躬身說了一聲:“老爺子好!少主人好!” 美少年揮手道:“馬在石後,尤老三,你去将它們由便道牽回來安置罷!” 美少年說完,并不朝那些茅屋走去,反向林側一座高峰腳下領先疾行。

    白發老人仍然挾着玄龍随在美少年身後,不一會兒,走至峰腳,進入一條迂回谷道,左盤右旋,又是盞茶光景,玄龍突感一陣暖和,覺得和照的陽光正照在身上,放眼一看,心中不禁大大驚奇起來。

     這裡是一片向陽谷地,地勢平坦,三面靠山,正南是一片無底深壑。

    谷地上古松散生,有精緻瓦房一所,約十餘間,掩映于松杉之間,頗見别緻。

     直到走至那座懸有“聽濤山莊”橫匾的屋前,白發老人方将玄龍放落。

    玄龍随老人進入内廳,老人吩咐仆婦取來一套整潔内衫褲和一套夾棉布祆以及鞋襪等物,再命一個男僮領玄龍至廚房竈後靠火用溫水沐浴後再進飲食,然後到西廂房聽候吩咐。

     衣服顯是美少年之物,大小倒也合用。

     玄龍一面洗澡,一面回憶适才種種經過,大頭乞兒幾句特别加重語氣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這次去川東的目的你吊眼兒不是不明白……随這位老爺子回去,無論如何…… 總比去找我那遠房叔叔強……你明白嗎?……” “難道……”玄龍猶疑地繼續想:“那位‘遠房叔叔’是暗自獨秀峰的獨孤子老前輩麼?” 假如他設想得不錯,他是漸漸地有點明白了。

     他早猜想到這位白發白須的老人可能是個隐居已久的前輩異人,武功決不在武林二叟、關外神駝、清淨上人和他父親盤龍大俠等人之下。

     可是,他又想,人家是憐他境遇堪恤,人又生得機智伶俐,才收他回來當書僮小厮一流的職位使喚的,主人縱有通天之能,他又何能得其門而入? 再說,主人之孫,那位美少年見他相貌奇怪,滿臉不豫之色,這種先入之見一旦生了根,以後閉氣是否忍受得了尚在未知之數,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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