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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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看得嚴灏差一點又要昏厥過去。

     白襯衫、黑色領帶、黑色長褲、黑色西裝外套、黑色皮鞋……穿上喪服,嚴灏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狂亂不已的心跳,終于下定決心,打開卧室房門走到客廳。

     他看見與自己同樣裝束的白瑞玺正用着哀凄迷茫卻又深不可測的眼神,一動也不動地凝視着牆上白佩玉巧笑倩兮的遺照。

    直到他發現嚴灏就站在客廳裡的另一角,他才轉移目光,臉色一斂,轉身拿起麻布别在自己的衣袖上。

     就在這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嚴灏真想把昨夜的一切當作是一場惡夢,但是白瑞玺卻不肯放過他,他彷佛鬼魅一般地飄到嚴灏身邊,拉低衣領,用纖長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頸項“你看……” “你隻知道恨我,但是,你自己呢?你那愚蠢可笑的道德貞操又到哪裡去了?你隻不過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而已!”白瑞玺用着極冷的語調幽幽說道“……你好好看清楚,這是你留下的痕迹……這是你緊緊抱住我放縱情欲之後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個深深的吻痕。

     白瑞玺的話就像一把銳利的尖刀,狠狠地戳刺進入嚴灏的心中,準确無誤地命中他心口那個已經血淋淋的傷處,幾乎使他當場斃命。

     嚴灏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他們乘坐專人接送的黑頭轎車抵達公祭會場。

    會場布置了純白的玫瑰與百合,花瓣上還沾着剔透的水珠,彷佛在哀泣一個純潔美麗的靈魂離開了這世間……從此以後,人間少了一位靈秀纖細的女子,天邊卻多了一抹晶瑩璀燦的星光。

     果然不出嚴灏所料,公祭會場上,許多政府高級官員與各黨派高層都出席緻哀,大批媒體不請自來更是意料中事。

    隻不過,身心俱疲的嚴灏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去阻止那些記者了。

     “……嚴副局長,請節哀順變。

    ”嚴灏身着剪裁利落合身的黑色西裝,并戴着墨鏡以遮掩他那紅腫且布滿血絲的雙眼。

    看見嚴灏形容枯槁地現身會場,衆人一一趨前與他握手、擁抱,嚴灏也一一點頭鞠躬緻意。

     公祭儀式開始,嚴灏坐在第一排的家屬席上,他的左邊是專程自海外趕回國奔喪的嶽父白琨,右手邊坐的則是白瑞玺。

    白瑞玺同樣也穿着全黑的西裝,不過他沒有戴墨鏡,因此可以明顯看出他的眼神中充滿着嚴肅與哀傷。

     嚴灏驚恐地發現,白瑞玺的身上居然散發着一股淡淡的木香!這股香氣讓嚴灏幾乎要吐了出來!因為,今晨他在浴室裡努力要刷洗掉的,就是這股該死的氣味!他盡全力想要擺脫的,就是身邊這個男人的味道啊! 這股香氣讓嚴灏胃部翻騰不已,而且使得他再度被排山倒海而來的罪惡感席卷,内心掙紮糾葛、惶惶不安,直到公祭儀式結束。

     公祭結束後,衆人紛紛起身離席。

    或許是承受不了驟然失去愛女的心碎,白琨在貼身保镳護衛下先行離開會場,嚴灏與白瑞玺則是留下來向出席公祭儀式的黨政高層緻謝,并協助收拾場地。

     “……白議員,關于令姊的事……我們都感到很遺憾,請節哀順變……”白瑞玺站在嚴灏身邊,略顯蒼白的面容顯示出他内心的傷痛,他挺直了背脊與走出會場的每個人握手緻意。

     熟悉他個性的人就會知道,此時的白瑞玺與平常的白瑞玺根本不可同日而語!此刻這個明明悲傷卻又強自鎮定的男子,與平常那個态度冷淡、言詞犀利的激進派國會議員根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難怪許多政府官員與國會同僚見到這樣的白瑞玺,臉上明顯難掩驚訝…… 送走了大部分的人,嚴灏急欲擺脫身邊的白瑞玺,于是他匆忙走回靈堂前方,準備将愛妻的遺照取下。

    就在此時,白瑞玺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嚴灏的想法,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快步走到嚴灏身旁,然後,他拉住嚴灏,附在他耳際輕輕說了一句話。

     “……你知道嗎?你穿喪服的樣子實在很令人興奮。

    ”白瑞玺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從地獄傳來的邪惡魔音一樣,令人不寒而栗。

     嚴灏一愣,呆立在當場。

    接着,屈辱的眼淚再也遏抑不住地滑落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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