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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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搖頭。

    「比吵架複雜多了。

    從前我将他視為知己,無話不談,也完全信任他,可是他卻違背了我的信任。

    」 「所以妳抗拒他?」 「該怎麼說呢?」一提起往事,便有種熟悉卻遙遠的感覺。

    「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什麼事都會往他想的方向走,可是,他怎麼不想想我的感覺呢?他要我接受他,我就得接受;他要我離開誰,我就得離開,我總是不由自主地被他牽着鼻子走,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 「或許他隻是享受追求過程的那種感覺,而非真正愛妳多深?」綠色的眼眸沒有洩露一點心思,他表現出極了解男人本性的态度,試圖引導她的思考。

     但她仍是搖頭。

    有些事情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何況楚江風也不曾掩飾。

    她對他,一如他對她,聯系在兩人間的感情根本藏不住。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自己就像個笨蛋一樣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偏又受他吸引,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她動容、也讓她氣惱,明知隻要她點個頭,他絕對敞開胸懷歡迎,但她還是卻步不前。

     況且,她若接受他,便會再次想起四年前,對另一個男人的虧欠。

     「你說得對,菲利浦。

    」她苦笑着将臉趴在肘間,傳出悶悶的聲音。

    「我真的很矛盾。

    」 菲利浦想摸摸她的發以示安慰,但手才伸到她頰邊,她卻反射性地往後躲。

     「喔……對不起,我不習慣别人碰我的頭發。

    」隻除了一個人…… 「真可惜,這麼漂亮的頭發。

    」大方地攤手,他故意和她擠眉弄眼:「打起精神來!妳知道嗎?聽妳這麼描述和Wind間的事,我才放下心。

    」 「放心?為什麼?」她将下巴靠上攤在桌面的手臂,迷糊地看着他。

     「妳愈是猶豫,我就愈有機會不是嗎?」他縱聲大笑。

     「别開玩笑了!」一絲笑容終于沖破了煩惱,她沒好氣地鼓起臉。

     「我沒有開玩笑。

    」笑聲停住,他直望向她眼裡,表情也正經起來。

    「妳若不給我機會,隻代表着妳言不由心。

    其實妳一直隻把心裡的位置留給Wind,别人根本沒有進駐的機會。

    我和他表面上看起來公平競争,事實上一點都不公平!」 「我……」完全招架不住,她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願意告訴我你們的故事嗎?讓我多了解一點我的情敵?」略帶戲谵的一句話放松了整個氣氛。

    或許這也是畢明曦在美國時,能短時間和菲利浦交上朋友的原因。

     但她弄不清楚這是他的美式幽默還是認真其事,像這一類的玩笑,她不敢再當作玩笑。

     「你真的想聽嗎?」看着他逗趣地挑眉扁嘴,無論如何,他體貼地讓她展開笑顔,這,就值得她跟他傾吐心事了。

    「我和他,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第七章 「我爸人很好啦,你不要緊張兮兮的!」 為了實習課的團體報告,畢明曦第一次帶楚江風到古董店裡。

     聽到她說的話,他面無表情地斜視她,直想狠狠搖醒這個人事不解的樂天派。

     他的表現像緊張嗎?他根本是在生氣,氣到全身發抖! 好不容易觑了個假日到她家,隻有兩個人的約會,她竟然一路上都在說海濤的事。

    甚至,她不知打哪來的錯覺,竟覺得他和海濤情同兄弟,所以他在社團裡才活得好好的,沒被某人一腳踹飛。

     哼!若非他隐藏實力,跆拳道社根本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他隻是不想太出鋒頭,那違反他一向獨善其身的原則…… 「喂!趕快告訴我啦!你從剛才就不說話!」畢明曦擋在門前,一副不合作就不放他進門的模樣。

    「海濤最近是不是怪怪的?」 「他本來就怪怪的!」休想他替那家夥說一句好話。

     「我去社團的時候,他也不理我,約他出來也約不成功,我覺得,他好像在生我的氣耶!」細眉拉成一線,她非常仔細地回想着。

     海濤在生氣她就看得出來,為何他在生氣她就看不出來?楚江風簡直乏力到想掉頭就走,看看這樣會不會讓她發現,他心情也不好。

     「妳也知道他脾氣不太好,生氣是很平常的。

    」最好她就跟他分手吧! 「可是他不會無緣無故亂發脾氣的!」她無辜地用眼神向他求助,似乎他是她溺水前唯一伸手可及的浮木。

    「好像是從慶功宴那天之後,他就對我好冷淡,喂!那天是你送我回家的,我喝醉酒後到底做了什麼,是不是哪裡惹火他了?」 楚江風思考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一隻手越過她肩頭搭上門,斯文俊逸的臉孔瞬間離她好近。

    「妳喝醉酒之後,吵着要跳脫衣舞,海濤不讓妳跳妳還發脾氣。

    後來他要送妳回家,妳還拒絕他,說一定要我送妳,于是我告訴海濤,其實妳喜歡的是我,不是他……」他壓低了聲音,貼在她耳邊說。

     雙頰因他的動作飛上薄薄紅暈,耳朵敏感地一陣騷癢。

    「你又在唬我了!我酒品可好了,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你也不可能跟海濤說那些話……哎呀,你不要靠這麼近啦!」她不自在地雙手貼上他的胸前将他往後推,隔開兩人的距離後,那種熱辣辣的感覺還留在手心。

    她蓦然發現,其實他也有寬闊的胸膛,也有……令她手足無措的本錢。

     「妳什麼時候這麼羞澀了?」這句話得到了她響徹雲霄的一掌,慣有的淡笑又回到他臉上,巧妙地帶開話題。

    「進去吧!我們要在這裡曬太陽多久?」 為了避開這陣尴尬,畢明曦樂意配合,打開門比了個歡迎光臨的動作。

     「楚大爺,歡迎光臨敝店,裡面所有東西都可以參觀,坐在裡頭的那位是畢老頭……喔,我忘了我們是要來實習的,請容我重來一遍。

    」 馬上換成高傲的表情,她擡起下巴輕哼一聲:「楚小弟,這裡以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弄壞東西你就給我小心點,坐在裡頭那位是畢老闆,而我是老闆的女兒,請稱呼我『大小姐』!」 「不準叫我小弟!」略微皺眉,輕輕敲她一記:「妳隻能叫我的名字,很親密的叫或很随便的叫我都不在乎,就是不準叫我弟弟!」 「你本來就此我小……」她低聲咕哝,又被他狠瞪一眼。

    「好嘛!兇什麼兇,以後一定欺負你到死!」 「我很期待。

    」他露出意味深遠的笑,越過她徑自走到畢老面前,簡單自我介紹:「伯父你好,我叫楚江風,從今天開始打擾你了。

    」 畢老正埋頭與棋盤奮戰,隻唔了一聲表示響應,連看都沒看來人一眼。

    一個人下棋也能下得這麼全神貫注,其古怪果然與畢明曦一脈相承。

     但楚江風并不氣餒,他擺出招牌的溫和笑容,又繼續說道:「小畢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到店裡實習,不僅是為了成績,同時也想更了解她的生活環境及家人,因此我的打擾可能不僅這一陣子,請伯父見諒。

    」 手執一顆黑子停在空中,畢老聽出了什麼,緩緩擡頭望向楚江風。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畢老瞇起眼仔細觀察,楚江風則堅定地回視他,短短幾秒鐘之内,彼此都在心裡留下了印象。

     低下頭,黑子下在關鍵的一處,白子敗局已成。

    畢老輕輕點頭,沒有說什麼,但楚江風卻松了一口氣,隻有他明白畢老這個動作意義多大。

     一旁的畢明曦早等得不耐煩,也懶得管這兩個男人在打什麼啞謎,扯着楚江風就往店裡走。

     「快點快點,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什麼好東西?」他被拉到一個古董椅上坐下,在她拿東西的時候,順便浏覽一下滿室古玩,忽爾目光定在木制雕花櫥櫃上某處,表情沉了下來。

     「妳會将古董店裡的東西放在宿舍嗎?」他突然問。

     「當然會啊,沒看到熟悉的古董,我才睡不着哩!宿舍矮桌邊那個櫃子,裡面放的就是我從店裡帶去的東西啊,不過,隻能當裝飾品用就是了。

    」她半個身子埋在另一個大櫃内,因此沒看到楚江風古怪的神色。

    纖手随便往一個方向指,模糊的聲音又從櫃内透出:「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把那個雕像也帶去哩,可惜太重了!」 雕像!楚江風順着她的手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尊仿羅丹的青銅雕像立在那兒。

    雕像人物一手拍着額頭,另一手像拿着什麼,全身上下肌理分明。

    楚江風好奇地走過去端詳許久,無預警地伸出手擡起那座雕像。

     「喂!你在幹嘛?快把雕像放下啦,等一下砸壞!」好下容易從櫃子裡挖出東西的畢明曦,差點沒讓楚江風給吓死。

    她急忙?到他身邊,恰好他也把雕像放下,仍是怔怔地看個不停。

     「你……在幹嘛?」她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書讀太多把腦袋讀壞了。

     「我想,我有點了解妳為什麼會看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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