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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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的嘴唇,想認清他到底要說什麼…… 「無忌他……他死了!」張柏宇像是瀕臨死亡前的絕望,凄涼地吐出這三個音。

     他死了?這三個字像青天霹靂一般打着我,頓時我腦中一片空白,耳際隻回蕩着這三個字…… 「騙人!你騙我!你騙我的,對不對?」愣了良久,我找到自己的聲音,卻嘶吼着,不敢相信。

     「我為什麼要騙妳?是真的!是真的!無忌死了!他死了!」張柏宇無視我的怒吼,隻雙手掩面,喃喃地啜泣着。

     「我不信……我不信!你為什麼詛咒他?為什麼?」我揪着他,像發了瘋似的大喊。

     他反手将我抓位,瞪着我說: 「我為什麼詛咒他?我沒有!」 「你有!因為你恨他!你怕他回來,你會搶不過他,所以你詛咒他,對不對?」我迎視他滿眼血絲、森冷的眸光,此時我也陷入了瘋狂的地步,根本無懼于他,反倒更兇猛地吼他。

     「錯!」他将我摔落在地,站了起來,舉起了拳頭--我以為他要對我施暴,卻沒想到他卻一拳一拳地搥着牆壁,猛烈的力道将他的手擊得破皮,一道道血絲沿着牆滑下,感覺怵目驚心。

     我被他的舉動吓到了!等回過神,撲上前扯下他的手,他已搥了數十下,整個右手殷紅一片,鮮紅淋漓。

     「為什麼這樣做……為什麼傷害你自己……」我一時忘了哭泣,氣急敗壞地找出醫藥箱,邊替他包紮,邊罵他。

     「不……我不恨他,我一點也不恨他,我……我愛他!」他突然捉住了我的雙臂,對我說了出來。

    「我愛他,很愛很愛。

    我比任何人都盼望他回來,妳知道嗎……妳懂嗎……」他使勁地搖着我,想看着我說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我沒有!因為我完全被驚駭住了。

     他愛無忌?!他愛上自己的弟弟……這……這太荒謬了!第一個念頭使我想笑,可是我知道我笑不出來。

    因為他的表情是認真的。

     腦海裡閃過三年前的往事……那時他曾問我,如果他真是同志,我會如何?而這幾年來他從未和女孩子交往過,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在像他這樣的白馬王子身上的--除非他真是同志,才會對女孩子不感興趣。

     我更想起無忌從前說過的話。

    他說,他很放心把我交給張柏宇,因為張柏宇隻是将我當成妹妹,他其實另有心上人,但那個人拒絕了他…… 難道「那個人」就是無忌嗎? 這麼說來,無忌也知道張柏宇愛着他喽?難怪……當時無忌的神色很詭異! 思緒在一瞬間被串連起來,我立刻明白了!這件事是真的!張柏宇确實愛着無忌,所以我才是他的情敵、他的對手!也因此當年他想利用追求我的方法,來阻止我愛上無忌。

     可是,他沒想到,情愫早在我和無忌之間萌芽滋長,任憑他千方百計,也阻擋不了我和無忌相愛。

     但……他輸了,我赢了,那又如何?如今,我們都失去無忌了,而且是永遠失去他了……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哽咽着,不願相信卻又必須問個明白。

     「真正的經過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三天前無忌他獨立駕車出遊,車子在山路轉彎處失控,沖向了斷崖……車子……車子翻落山谷,立刻起火燃燒……警方在車内發現一具焦屍……」 「啊!别說了……别再說了……」我尖叫着打斷他的叙述,實在無法再聽下去了。

     無忌……無忌他……他怎能如此狠心,抛下了我,就這麼走了呢?而且,他走得如此狼狽、如此凄慘,連死前都得受全身烈火焚燒之苦……聽得我好心疼!好難過…… 當時他一定很痛苦吧!當時他有沒有掙紮、有沒有呼救呢?如果有人聽到,是否可以及時救他出來呢……慢着! 我像是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說……三天前……無忌是在三天前出事的?」我連聲向張柏宇确定着。

     「嗯。

    三天前,台灣時間來算的話,大概是在三天前的下午一點左右……」張柏宇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問,但仍詳細地告訴我。

     三天前的下午一點……當時我在--清水斷崖!而且還遇到了怪風和濃霧,以及--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他!是無忌!那時是他在呼喚着我……為什麼我沒有馬上想到呢?為什麼我沒有警覺到事情不對勁了呢? 我懊惱、挫敗地責怪自己,完全沒想到,就算當時我感到怪異,又要如何救出遠在千裡之外的他呢? 隻是,無忌啊!你是否想對我說些什麼呢?所以将意念傳達給遠在台灣的我:這種驅使你穿越生死、跨過時空的驚人力量是「愛」嗎?你想告訴我的是,你愛我,對嗎? 可是……不公平啊!我都還沒親口告訴你,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啊! 淚水像是有它自己的意識似的,狂暴又堅決地奔瀉而下,而我的大腦也片面宣布它的獨立,意識正迅速抽離,身體像是失去依靠般倒下…… 在昏迷的那一刻,我的靈魂正以一種怪詭的姿勢,浮在半空,冷眼看着淚流滿面的我。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老婆,小琳這樣子……怎麼辦才好哇?」老爸的聲音,話裡既煩憂又不舍。

     「我……我也不知道哇!」老媽嗚咽着。

     「噓!别哭!别把她吵醒了,醫生說她要多休息!」老爸壓低了音量,制止媽咪的哭泣。

     「可……可是人家難過嘛……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又變了樣,這樣不吃不喝,一直昏迷了三天……我看着,心好痛啊!」老媽止不住哭泣,抽抽噎噎的。

     三天?我昏了三天?為什麼感覺像是一輩子呢? 心,空空的,像是遺落了什麼……是什麼呢?我拼命地想,卻愈想不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我……我也心疼啊!這孩子就小就執着,一旦認定了就不會改變;這下子,無忌死了,她……她的痛苦肯定比我們還深,妳……」 「無忌!」老爸的話被我的驚叫打斷了。

     我想起來了……那遺失的部份是什麼了…… 「小琳!妳醒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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