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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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把臉,或是去喝杯水,然後回去睡覺;但她彷佛讓某種奇異的魔力所吸引,一步步、蹑着腳走向了王明瀚。

     長沙發裝不下他順長的身軀,他的頭靠在圓滑弧度的扶手上,兩隻小腿已伸出了沙發外,身上蓋着一條薄薄的毛巾被,左手藏在椅背處,右手伸在被外按着肚子,一張俊臉不設防地仰天睡着。

     她蹲了下來,撐起腫脹的眼皮,很仔細、很仔細地凝視他。

     這個人叫做王明瀚,他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因為父親的事,他日日載送她來往于醫院和公司之間,又多留福星駐廠一個月。

    她知道,是她打亂了他的工作計畫,于公、于私,她都欠他一份很大的、無法以金錢計算的人情。

     今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她就是想哭、想罵、想吼、想狠狠地踹飛所有的東西,可他卻緊緊地抱住她,不讓她激動到去撞牆,直到她藉由大哭一場宣洩掉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緒為止。

     望着他安睡的表情,她有一種不真實的微妙幸福威,像是輕輕吹出的肥皂泡泡,隻能微笑觀看泡泡裡的七彩幻影,完全不能去戳。

     她還是去碰了。

    她伸出食指,以指腹輕撫他額骨上的淡疤,試圖去攏合這道缺陷—也想問,當他受傷時,是不是很痛?有沒有人像他陪伴她一樣地陪伴他?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指掌間,眼皮動了一下,她立刻縮回手,垂下視線。

     他睜開眼,阕黑的瞳眸沒有一絲訝異,而是平靜無波地凝望她。

     “怎麼醒了?一他輕聲問着:“睡不着?” 深夜,很安靜,柔和的問候像一條清澈流水,輕緩地洗滌她的心魂,再有任何憂傷和痛苦,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嗯。

    ”她眼睛熱熱的,籠上了一層水霧。

     “還想哭呀?”他坐起身,微笑拿手掌揉揉她的頭頂。

     “唔。

    ”她垂着頭,任淚水默默流下。

     原來,她淚沒流完,若稍早的哭泣是發洩,那現在的流淚就是求助。

     她想讓人疼,她想撒嬌,她想要一個溫暖的懷抱,所以,在黑夜的掩護下,她尋到他這裡來了。

     她不敢說,卻也不想起身離去,隻是放肆地賴在他身邊。

     彷佛威應她的想法,他輕歎一聲,雙手将她環抱起來,摟她坐到沙發上,讓她安安穩穩地靠上他的胸膛,再拿毛巾被圍攏住她。

     “乖,不哭了。

    ”他摟着她,輕柔撫摸她的頭發。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似春風吹拂着她的耳窩,溫溫的有些麻癢,她還能感覺他臉頰偎上她的頭頂,輕緩摩挲,好像有什麼重重地壓着,輾轉着,落在她的發上、鬓邊、額前,帶着溫熱的氣息和好輕好輕的歎息…… 是他落下的吻嗎?她不敢擡頭看,隻敢攀上他的手臂,讓自己完全倚進這個溫暖舒适的懷抱裡,瞬間便放松了全身肌肉。

     疲累至極的她,終于找到安歇之處。

     碰,碰,碰……聽着他沉穩的心跳,她很安心,心神逐漸恍惚、迷離,原已酸澀沉重的眼皮也阖了起來。

     這是一個好夢,隻要她睡了,她就能繼續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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