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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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到他的車,她便會心安…… 即将邁入冬季的晨色是灰蒙一片,那介于黑色與白色間的濁色調子,是略帶悲哀的,它們同屬無色相、無彩度的色彩,但灰色卻永遠不及白色的明亮、黑色的暗沉,隻能處于中間的暧昧、渾濁狀态。

     此時的邵仲樞,心似乎也罩上這麼一層濁色調。

     整夜,他漫無目的在外流連,唯有那從他駛向街頭便落下的細雨伴随他,直到清晨他才像隻疲憊的鳥,驅車返回家中。

     車子駛進庭園時,邵仲樞發現陽台内的卧房燈光依然亮着,一如他離開前的情況。

     她……還沒睡嗎?還是,借由燈光才能帶給她安全感? 打開車門,他猶疑着是否該進去。

    在他思考的同時,忽地,他注意到那順着欄杆攀爬的藤蔓後方,隐約泛着些微的白光。

     他走近細看,赫然發現那竟是整夜令他心湖蕩漾的人。

     如同狂風一般的掃進屋内,他快步沖向三樓的陽台外。

     乍見駱雨秋蒼白的睡容,他極力克制住那沖上腦門的怒火。

     這算什麼?她打算折磨自己的身體來報複他?還是打算借由雨水洗淨那被他弄髒的身體? 其餘的理由他不再多想,抱起她的身子,他刻不容緩的走向卧房内的床鋪,将她半濕的身體放實在柔軟的被褥上,連忙又走到櫥櫃中拿出條毛巾,輕柔地替她擦拭着。

     睡夢中,駱雨秋隻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但似乎又有一雙結實的臂膀将她抱住,讓她飄忽的身子有了安定的感覺,不再那麼暈眩難受。

     幾乎是在他伸手探上她額際時,她緩緩睜開迷蒙的雙眼。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恍若不太相信的又揭了煽睫毛,“你回來了?” “該死的!你在那淋多久的雨了!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他寒着一張臉,高張的怒火更是懾人。

     面對他一臉的風暴,駱雨秋不自覺的将身子往後挪了挪,打了個哆嗦。

     她嗫嚅,“我隻是……” 這動作又激怒了邵仲樞,他無法接受她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倆的距離愈拉愈遠,那讓他有種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感受。

    他可以忍受任何人對他漠不在乎,相對的,他也不在乎自己在人群面前是怎樣的一個人。

     但,唯獨她例外,他不能接受她一再的将他婉拒在外,因為她是他極其在乎、極其重要的人啊! 邵仲樞粗魯的扣住她的雙臂,拉近彼此的距離,蠻橫的力道将她羸弱的身子搖晃得喀喀作響。

     “你想用這方法來表達你對這樁婚姻的不滿?對嗎?”他憤怒中夾雜着痛苦,聽來格外駭然。

     “不是這樣的——”她終究沒能說出自己在為他等門,畢竟是她逼走他的,如今說出等門的理由,不顯得有些可笑? “不是這樣?”他冷嗤。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突然興起了‘雅興’,想體會置身在雨中的滋味?你難道不知自己的身體不适合做這種愚蠢的事?” 或許是連日的疲憊加上昨晚淋了一身雨的關系,此刻她隻覺得頭痛欲裂,而在他盛怒之下的力道,幾乎讓她以為自己的雙臂就要被他捏碎。

     “對,我的确對這所謂的婚姻十分不滿,但我絕不會因此傷害我自己,你太高估自己了。

    ”承受不住他一再的搖晃與憤懑的嘶吼,她别過頭,無法克制的任由淚水滴下,強行掩飾啜泣聲的結果,反倒引起身體一陣陣的顫抖。

     一滴豆大的淚珠不經意地落在他結實的手背上,這滴淚水像是刺進了他的心扉,灼痛了他。

     這不是他想要的……但為何他每次都将場面弄得這般緊張,令她受到傷害? 他擡起駱雨秋那滿是淚痕的臉龐,輕輕吻去她面頰滑落的淚水,柔聲道:“别哭,我不值得你落淚,别用你的淚水作為對我的懲罰,好嗎?” 她連串的淚珠猶如潰決的水,不斷地在她細緻的臉龐交錯刻畫,此刻,她像是連帶将這幾年間的苦楚一并宣洩出,愈是想止住淚水,那清淚愈是不肯停歇地撲簌簌直往下流。

     他就這樣擁她在懷中,輕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撫一個孩子般,直至她的啜泣聲稍微平息,不再抽噎得那麼厲害。

     “我并非存心吼你,隻是……當我看見你這麼不愛護身體的躺在陽台外淋雨,我實在氣極了。

    ” 想起方才見到她就那樣躺在陽台外淋雨的模樣,邵仲樞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激動,他實在不敢想像氣管不好的她在淋了一場雨後,是否會引起一些其他的并發症,思及她可能因此而永遠的離開自己,擁着她的勁道不自覺的又加重了地了 “雨秋,就算是為了……”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遠不及懷秋,他頓了頓,将“我”這字硬是打住。

    “就算是為了懷秋,别再用這方式來表達你對這婚姻的不滿。

    ” 托起她的下颚,邵仲樞不舍地輕撫她紅腫的眼袋,“我甯願你用任何一種方式表達,但别再糟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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