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關燈
到的一點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他應該盡量掩飾自己的身分。

     蘇耀西這樣的想法,自然無可厚非,可是當他掩掩遮遮的時候,那種拙劣的技巧,卻正應上了“欲蓋彌彰”這四句成語。

     蘇耀西被禁锢在這房間中,達八小時之久,在這八小時之中,他全然無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聯系。

    他随身所帶的,性能極好的、超小型的無線電話,上面的一盞紅燈一直亮着,那表示他所在的環境,無法接受或發射無線電波的訊号。

     (在那段時間之中,原振俠不斷在和他聯絡,卻無法聯絡得上。

    ) 蘇耀西在開始的幾小時,還想設法離開這房間,在發覺絕無可能之後,他已經又饑又渴又疲倦,他想休息一下,可是處境之不妙,使他又無法靜下來休息。

    所以,說這八小時,是他一生中最難過的八小時,也絕不為過。

     正由于那八小時的禁锢,是如此可怕,所以當房門又打開,精神沮喪之至的蘇耀西,自沙發上直跳了起來,看到門口站着陳氏兄弟時,他一點也不覺得甚麼驚駭。

     陳氏兄弟出現在門口,兩人都略皺着眉,可是神态卻沒有甚麼敵意。

     兩人一開口,倒令蘇耀西楞了一楞,他們一開口就說:“蘇先生,你想參觀兄弟大廈,隻要通知一聲就可以了,何必微服私訪?” 蘇躍西這才知道,自己拙劣的化裝術,根本騙不過人,他想發作幾句,陳氏兄弟又道:“真對不起,留你在這裡那麼久,我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早就來了!” 蘇耀西也不管他們所說的是真是假,他已經筋疲力盡,所以隻是無力地揮了揮手:“不論你們想怎樣──” 他講到這裡,頓了一頓:“請盡快供給我水和食物──” 陳氏兄弟連聲道:“當然──當然──” 他們一面說着,一面走了進來,在他們的身後,跟着幾個人,陳氏兄弟中的一個,轉過頭去吩咐:“水和食物,盡快──快──” 蘇耀西在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會受到甚麼樣的待遇,他盡量向壞處去想,想來也沒有甚麼大不了,也正由于此,他基本上已經鎮定了下來,所以,也有了相當敏銳的觀察力。

     他感到陳氏兄弟之中,有一個像是不很對頭,叫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也是從這時開始的。

     蘇耀西當然不是第一次見陳氏兄弟,可是像這樣近距離的交談,卻還是第一次。

     陳氏兄弟說話的方式,十分特别:一個說話,另一個同時也說,口型完全一樣。

    由于他們兩人大多數的時候。

    是肩并肩站着的,所以和他們說話的人,很難分辨得出是左邊的一個在發聲,還是右邊的一個在發聲,或是兩個人一起在發聲。

     而和他們交談的人,隻怕也從來沒有人注意過這個問題,人人都有了先入之見,他們是雙生子,心意相通,行動一緻,自然不足為奇。

     蘇耀西本來也沒有特别注意,直到他們其中的一個,轉過頭去,吩咐背後的人去準備水和食物時,蘇耀西才留意到情形有點突兀。

     發聲的顯然是轉過身去的那個,另一個仍然面對着蘇耀西,蘇耀西在刹那間,看到他有十分慌亂的神情,雖然根據那句話,口型動作配合着,可是他同時又拉了拉發聲那個的衣袖。

     而發聲的那個在說完了之後,轉回頭來,向那個望了一眼,眼神之中,頗有責備的神情。

     這一切,全都一閃而逝,若不是蘇耀西十分細心,善于捕捉他人在刹那間的外表反應,以印證他的内心世界的話,也根本不會察覺。

     而蘇耀西的這種本領,是在長期從事爾虞我詐商業行為中訓練培養出來的──在牽涉到巨額金錢的交易之中,若是能夠在談判的對方的一些小動作之中,确知對方的心意,那就會大占上風!當時,蘇耀西隻是覺得奇怪。

     全然未曾想到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而兩人早已恢複了常态。

    而且他們相貌一樣,衣着一樣,轉眼之間,早已分不清哪一個是剛才轉過頭去發出吩咐的了! 陳氏兄弟的态度仍然十分客氣,作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問:“蘇先生跑來這裡,目的是什麼?” 蘇耀西舐了舐十分乾的口唇,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知道在如此情形之下,自己花言巧語,也不會有用,不如實話實說的好。

    所以他立時道:“那天晚上,你們在天台花園宴客,像是有一件物品,要展示給來賓看──那東西,蓋在一幅黑綢下面!” 陳氏兄弟“哦哦”連聲,等着蘇耀西再說下去。

    蘇耀西又道:“當時我和一個朋友,正居高臨下,看到了那情形,好奇心起,想知道那物品究竟是什麼?” 陳氏兄弟“呵呵”笑了起來:“那晚在天台上的人相當多,幾乎人人都看到了那東西,蘇先生交遊廣闊,應該早知道了!” 蘇耀西早知陳氏兄弟不好應付,所以那倒也是意料之中,他笑了一下:“知道了那是一組石刻,來自吳哥窟,刻的是若幹雙頭人。

    可是──” 他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陡然起了一個十分古怪的念頭,眼前的陳氏兄弟,神态動作全然一樣,雖
0.0537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