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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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關,深吸一口氣,他要是不這麼做,他怕自己也會當場崩潰。

     「樂倫,你為什麼要走?昨天晚上,你把那本日記送給我,你對我的感情,讓我成為這世界上最快樂的男人,我以為我總算擁有了全部的你,可是才經過一夜,你讓我從天堂掉到地獄,告訴我,昨晚究竟算什麼?!死囚行刑前最後的飨宴嗎?你是因為同情我、可憐我,才施舍這一夜給我嗎?」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嘶啞。

     範樂倫拚命搖頭,泣不成聲。

    「不是、絕對不是……」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江皓熙的憤怒轉為挫敗,眼睛通紅,眸中盈滿劇烈的痛,告訴我,你是真心在跟我交往的嗎?為什麼你對我的感情可以說放就放,丢棄得那麼容易,好像在你心裡一點也不重要?」 看見他眼中的痛苦,範樂倫淚落如雨,哭泣得無法成言。

     天啊!他怎麼會以為她不是認真的?難道皓熙還不相信,他是真的打動了她的心嗎?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一時間,江皓熙竟手足無措了。

     「别哭,」他急急擁她入懷,緊貼着她淚濕的頰,兇惡的口氣變成心疼的誘哄,「别哭,求你不要哭,我不是在兇你……」 但是範樂倫無法停止哭泣,她把這些日子以來的壓抑與不安、理智與情感的拉鋸全宣洩在淚水中,不再強迫自己堅強。

     「樂倫,你再哭下去,連我也想哭了。

    該哭的人是我吧?我才是被你撇下來的那一個。

    」他鼻音濃重地說。

     「皓熙……」 「你知道求人對我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我還是要求你别走,就算……就算你過去對我的感情隻是施舍……真的,就算是施舍也好,拜托,不要奪走我最後的一點希望,我不要再回到沒有你的日子。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啞了。

     她捧着他傷心的俊顔,感覺自己就要被疼痛撕扯成兩半,「皓熙,不是的!那不是施舍,我愛你,我愛你呀!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沒有半點虛假,你一定要相信我!」 江皓熙的眼眸,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那……你願意留下來了嗎?」 她含淚望着江皓熙,他正屏息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皓熙,」她艱難地開口:「我到美國去……有逼不得已的理由。

    」 「是為了基因遺傳工程研究中心,對嗎?」他替她說出來。

     「你知道?」她瞠大淚眸。

     「我早就猜到宗爾傑回台灣的動機并不單純,」江皓熙的眼神再度變得憤怒,「可是我一直認為那與我們之間的事無關!就算宗氏财團決定撤資又怎樣?我也可以另外再找出資者——」 「我知道你可以。

    」她柔聲說。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去?!」他低吼。

     「皓熙,我并不是打算拿我們的感情去換取宗家的資金,我這趟回去,主要是探視宗老,并且協助他繼續複健,宗老一直不适應新的治療師,我想回去陪他一陣子,等他适應了之後,我就會回來的!不管怎麼說,宗老就像是我的爺爺,我不忍心放着他不管。

    」 「如果隻是這樣,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我并不是個不能溝通的人,如果你必須去美國一趟,你大可以老實告訴我,不需要不告而别的,不是嗎?」江皓熙銳利的看着樂倫,「或者——事情根本不像我所想的那麼單純?我了解你,樂倫,你還有什麼事瞞着我沒說,對不對?」 範樂倫一愣。

    她沒有想到,皓熙竟敏銳至此! 「我……」 「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事,讓你必須不告而别?」 在江皓熙銳利的注視下,範樂倫不再隐瞞。

     「宗老……從以前就一直撮合我和宗爾傑,他希望我成為他的孫媳婦。

    」她吞吞吐吐地說。

     江皓熙沉默了三秒,三秒後,火山爆發。

     「該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單純!」他暴跳如雷,「難怪你一直不敢對我說實話!難怪你會想要不告而别!原來宗承祖不要别的複健師,非你個可的理由就在這裡!」 「我之前不敢跟你說,就是怕你會生氣——」 「我怎麼能不生氣?我氣得要死!可惡的宗承祖,居然想替他的孫子跟我搶人!」江皓熙氣得朝空中揮拳。

     「皓熙,你冷靜點聽我說!」範樂倫拉住他的手,要他冷靜下來,「宗老先前的撮合沒有成功,這次也一樣不會成功的。

    就如同我寫的那本日記一樣,我的心不會變的!我一定會回來!」 江皓熙望着她,目光危險,「你說你會回來,那是什麼時候?如果宗承祖很頑固,一直拿他不适應别的治療師為借口,硬是把你留在美國,那你要怎麼辦?就放我一個人在台灣癡癡的等下去嗎?」 「皓熙,我沒辦法給你确切的時間,我唯一能給的保證,就是我不會變心。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等下去了,」範樂倫的眼眸掠過一抹強烈的痛楚,「那麼……我不會耽誤你的幸福。

    」 江皓熙倒抽一口氣,大手按住胸口,幾乎招架不住。

     「你好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看見她驚愕的神情,他更生氣,握住她的雙肩将她拉到身前,惡狠狠地說:「你給我聽清楚,範樂倫!我的幸福,除了你沒人能給!你要是不回來,我打光棍等你一輩子!」 她的視線再度模糊了,但是,淚霧迷蒙中,她卻浮起一抹笑。

     「你一定要回來,知道嗎?」他捧起她的淚顔,嘶啞的聲音裡,帶着蠻橫的霸道,「這輩子,你是當定了江太太,我們昨晚就說好了的,别想賴掉!」 「皓熙!」她投入他的懷中,如釋重負的淚水再度泉湧而出,浸濕了他大衣的衣襟。

    「我會回來,我一定會回來!」 江皓熙托起她的淚顔,在她的唇上烙下深深一吻。

     這一吻,是兩顆心的許諾,亦是永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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