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卦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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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舞的雙眼緊緊盯着武二樵如風過林隙般的來勢。

    隻見這位二樵先生到了身前兩臂遠近之際,猛的兩掌一張一合,平空多出了兩把長方形略彎的利刃短劈而來。

     這刀,便是有名的破木短刃! 大舞盯住那兩把刀的變化,心中卻浮現武二樵二十年前成名的一段傳說。

     據說,二樵先生原木是個單純的樵夫,一生未曾學過武。

    直到他二十五歲時,在深山中砍柴時劈伐了某棵巨木。

     那木高大入雲,足足花了他八天八夜方才斬斷。

     玄奇的是這株神木斷、裂之處竟然中央是個凹洞,而且藏了一本刀笈以及兩杷短刃。

     更玄妙的事是,刀笈上頭竟然有函留言:“大明憲宗成化十年,河北人氏武二樵發現此笈于斯”! 那年,果然是明憲宗成化十年。

     那人,亦果是武二樵無誤。

     自是,武二樵照秘笈所言閉門苦學笈冊武功,說也奇怪的是,這秘笈似乎是天生就給他練着似的,六年之内已是幡然大成。

     自是,二十年前桓山一派掌門人錢七疏道長遭受當時中原四巨盜圍殺,正值一腳踏入鬼門關卡之際,便由武二樵一刀一個,兩次兩刀揮動間将中原四大盜俱斬殺于恒山西嶺。

     自此,二樵先生手上兩把破木短刃轟動江湖,整整十年不衰。

    卻不知為何,十年來不再有其蹤迹,原來是到了這無天賭坊裡窩着。

     大舞心中轉念一切過往傳聞,手上可沒半絲閑着。

    便猛的一提氣,足尖一點再點活結環盤處,落身向另一端。

     他動,武二樵的雙刃亦如卷龍盤雲雙雙倒挂追背而來,大舞他老兄隻覺得背脊上兩抹氣橫刺膚,當下心中暗惕于這個武二樵果然不凡。

     便此心生争鋒快意,舞将起一曲柳永的“望遠行”來。

     “長空降瑞,寒風翦,淅淅瑤花初下。

    亂飄僧舍,密灑歌樓,逶逦漸迷鸢瓦。

    好是漁人,披得一蓑歸去,江上晚來堪畫。

    滿長江,高卻旗亭酒價。

     幽雅,秉興最宜訪戴,泛小棹,越溪潇灑。

    皓鶴奪鮮,白鹇失素,千裡廣鋪寒野。

    須信幽蘭歌斷,彤雲收盡,别有瑤台瓊樹。

    放一輪明月,交光清夜。

    ” 大舞這一曲舞着,直至到了“放一輪明月”時,全身已手足相抱浮上如月臨大地。

    緊接是,“交光清夜”這一式裡,身子旋動中便自有八顆彈珠自身上各部位旋打而出。

     八珠,活脫如身子成圓般的亦成圓輪打轉兒自大舞身上忽的就這樣浮出,直打向武二樵的來勢! 武二樵大驚,萬萬末料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挪身移動間靈巧曼妙難言;就是這廂出手,簡直是匪夷所思。

     他振臂大喝,兩把破木短刃狂舞同際,上頭六十四口鐘亦随之當郎的掉落下來。

     好一串大珠小珠落玉盤的連響。

    大舞所出的八顆彈珠已然俱叫六十四口鐘上下前後的阻住去勢。

     同時,那一鐘起響鳴共六十四鐘共起。

     鐘有大小,鳴聲便自有不同! 刹那間,這一廳堂裡但覺鐘聲回繞,袅袅不絕。

    或沉厚如古寺之鐘聲,或高拔如市集音響;亦有如深邃飄渺如深山老僧ㄔ于獨行,或恍恍彷似少子嘻鬧掀空。

     大舞這廂處在其中,心頭兒可打了十七八個結來。

    放眼所見,但見得大小鐘懸上下幌着。

     他稍一沉思,便是往上一竄伏貼于一口大鐘面上。

    環眼,忽見武二樵亦同是跨坐在另一座銅鐘上揮刀攻來。

    ?耶?變成騎馬打仗啦? 他老兄大笑,亦使勁于所貼的鐘繩上,相迎而至。

     兩人尚未相及,座下之鐘已互撞巨響。

     金鳴暴裂之際,兩道人影騰到了半空交錯而過。

    便是,又各自落足于另一鐘上,再度交鋒。

     又大響,再于半空交手。

     如是,前後一十二回。

     這下,可看得一旁的南官川目奪神移。

     他心中暗自驚歎着,歎于人家大舞之所以能在不足一年内的時間竄耀于武林世界,果真有他的道理在。

     南宮川大大一歎,落目隻見大舞和武二樵已戰至第十八回在半空挫身。

     這回,大舞再度出手,出手的是,白光華一點成線! 武二樵看着那顆彈珠到了面前,他很清楚的看見,卻是沒絲毫的方式可以躲過。

     最少,他已用了八種身法來挪避;卻是,眼前的彈珠便這骰輕易的點住自己四處穴道。

     武二樵隻覺全身氣機一滞,便再無力提氣攀到另外一座鐘面上。

    當下一聲長歎裡,人往下直墜。

     正将落于網面之際,蓦地裡一隻手臂伸來扶住了自巳,同時自手腕中一股内力激入刹那解開了周身所制的穴道! 武二樵愕然的望着大舞半響,這才吐出三個字:“跟我來。

    ”便此一個調轉身往原先出來的壁洞而入。

     大舞回頭朝南宮川做了一個鬼臉,亦展開身法大步跨了進去。

     坤堂的一切變的沉寂而凝重。

     南宮川望着那洞口呆楞楞了半響,長長歎了一口氣。

    原本,他是南宮世家最被看好的一位後起之秀;十年來他雖然是居于奴仆之位,卻是在此“隐于市”修習着南宮世家的一門心法。

     更同時,觀察着每個到坤堂挑戰之人的各路武學。

     卻是今日,十年期滿的最後一日遇上了大舞。

     從頭到尾他看得很仔細,卻也是從頭到尾沒有脈絡可尋! 大舞,不愧是大舞。

     二老闆是個年近五十的瘦長漢子。

    而且,是個身穿道袍,一付道士打扮的模樣兒,加上唇下那把山羊胡子、清瞿的面容。

     似乎,道士就是這樣兒的。

     如果他走在天下通邑大小道途上,絕對沒有人會特别看他一眼,更不會想到他會是洛陽最大賭坊的二老闆。

     “我就是二老闆。

    ”二老闆看着尾随武二樵進來的大舞張嘴道:“我擺了一個賭局,如果赢了,立刻可以見到大老闆;如果輸了……” 大舞嘻嘻一笑的坐到二老闆前面,道:“不會輸的。

    ” 二老闆似乎一愕,拈撚了兩下颔下的山羊胡子,哼、哼道:“本道人賭遍天下,倒未曾聽過這麼狂妄的口氣!” 大舞倒真嘻笑到底,一付滿不在乎無所謂的樣兒。

    這個二老闆看了片刻之後,怒道: “好!來人。

    ” 兩聲應和裡,自是在這間鬥室左右布簾掀動裡有兩名童子竄了出來。

     他們的手上,一個拿着三顆骰子,一個拿着黑黝黝的大碗。

    看他們的手指浮筋,這可似很重! 二老闆看着兩名童子放下了骰子和碗,但見方方一落桌上,那三顆骰子“叮”的好一響全吸在碗面上! 原來,骰子本身是俱有着強大的磁性,而那碗則是純鋼所打造! 二老闆注視着大舞冷冷哼道:“我們賭法狠簡單。

    隻要把骰子丢入碗中,比比看誰大誰小就可以了……” 他嘴角一動,忽的仰面大笑道:“老大可以讓你先試一回……” 大舞皺眉看着那三顆骰子,提拿在手上,夠沉、夠重!而且三粒骰子黏貼着死緊。

     二老闆淡淡哼道:“這賭局裡隻有一條規矩!如果骰子落碗時不是分開旋滾,算輸!” 大舞雙眉挑了挑,暗裡歎了一口氣,這老小子整人嘛!搞出這麼一個怪玩意兒來。

     大舞歎了又歎,暗裡三股回繞的氣機在指尖打轉,他又拈又捏的半響後,才擡頭對二老闆一笑,道:“行。

    不過,請二老闆你先擲吧。

    ” 二老闆淡淡一哼,道:“賭揚中向來是莊主後擲……” “好!”大舞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着,但見他右手一揚,那三顆骰子叮的打轉在碗面上。

    忽兒間,像是沒磁性似的足足轉了一盞茶的工夫才停下來。

     這廂,可看的二老闆和武二樵目瞪口呆。

    兩入互視一眼,無不為眼前這小胖子指力而震驚大駭。

     骰子已停,停的點數是“三、三、六”六點之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二老闆沉吟了片刻,将那骰子提拿于掌,盯着大舞問道:“這門絕技斷非憑着蠻力或是内力深厚可以達成。

    你,是如何弄的?” “我?”大舞笑了笑,道:“我是玩彈珠長大的……” 彈珠是很簡單的童玩,卻也是訓練指上回力以及氣機變化的最佳方法。

     二老闆不得不贊同。

     他一沉氣,大喝,出手。

     他相當的清楚,而且很有把握,這回擲出的最少是豹子!也就是說,絕對會是三顆同一個點數! 他錯了。

     眼前,骰子似乎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打了兩轉便自停下。

    停下的點數是:“六、六、五”! “你輸了。

    ” 太舞淡淡笑着,好像早已知道結果似的,伸了伸懶腰很輕松的道:“王财神的人在那?” “這是不可能的,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動手腳?喂!骰子是不是你的?” “是。

    ” “碗是不是你的?” “是!” “所以,隻有你有可能動手腳,哥哥我可不成……” 好一陣沉默之後。

     “好小子,我認輸了,你告訴我吧!” “呃,你真的想知道?” “對!” “絕對不準開口罵人!” “行!” “好吧!”大舞歎一口氣的解釋道:“方才我擲出骰子在碗裡打轉的時候,磨了一些痕在碗壁,也磨圓了一點點骰子方角。

    所以……” 所以,二老闆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帶着大舞見到了無天賭坊的大老闆,王财神! 天賭坊在中原總共有三百六十六間分店。

     甚至遠在塞外、關外,亦有着三十七間分堂在經營。

     同一天裡,四百零三間無天賭坊出了一道很奇怪的賭局。

     賭的題目是:“一天一夜之内,絕對沒有人知道葉老豹、羽公子、葉濃衣和屠無敵四人所在之處!”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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