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浩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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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他們?” 李五指沉默了良久,這才緩緩道:“因為有一個人并沒有死。

    ” “誰?” “第五劍瞻!” “第五劍膽?那位号稱百年來第一高手的第五劍膽?” “不錯!”李五指額上汗涔涔而下,顫聲道:“三十年了,想不到他修得返真元神之境……” 龍小印全身顫抖着,道:“那,……跟單文雪之間有…什麼關系?” “單文雪是由波羅密神功第六代祖親傳的武學……”李五指頹然道:“而第五劍膽絕對有辦法探出有關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的一切心法……” 果真如此,以第五劍瞻之能必能找出破解之法。

     那麼,江湖将是會呈現什麼情景? “天下絕對沒有人料到一件事。

    ……”李五指喃喃道:“三十年前第五劍膽走火入魔全身功力盡破,想不到以其人之智,竟能在三十年内重新達到劍膽最深的境界……” 他仰天長歎,又道:“直到昨夜。

    在醉仙樓中蘇小魂參透了一點驚人至深的道理……” “什麼道理?” “第五劍膽在武功盡廢之後,一心已落于無、落于空。

    卻是,無中大用,空裡虛藏!” 李五指為之浩歎:“三十年但憑這點靈性,用不着練武已可大成就!” 多驚人之語!天下,竟有不練而有殊勝成就的心法? 設非大智、設非能吸養天地之氣,設非敢下大賭注廢了全身武功,何以至此? 從來,沒有人願意自廢武功下這賭注。

     所以,也從來沒有人達到這種境界! 龍小印沉沉一歎,唯道:“關外,科爾……” “科爾?” “是,後面的小印就沒聽清楚了……” 夜,就如以往的叫一街一街的燈火染的熱鬧。

     洛陽城南最有名的,除了嶽王廟前廣場之外,便是在奔馬大路上當道而立的“無天賭坊”!無天賭坊的意思,就是你進入了這場子後,再也不管白天晚上,便是一頭栽進去猛轟轟的賭它十天八天的,這才稍微盡興。

     大舞到這無天賭坊來當然是有事。

     這小子人胖可不笨! 首先,他不相信這幾天的葉字世家全然沒半絲動靜,是他們個個全部改邪歸正做良民去了。

    另外,醉仙樓傳出的消息,羽公子那小子竟然沒事!他大舞這回可苦着臉啦,連二十二顆彈珠尚且奈他人無法,以後照面了怎辦? 歎氣歸歎氣,事兒還是要辦着。

    邊大搖頭着,邊這麼一步一跨着邁進了無天賭坊内而入。

     無天賭坊果然是洛陽三大賭場之一。

     且看,掀了簾子進去第一眼入目的便是一字拉長十八桌的大小牌。

    偌大一十八聲同喝: “壓大賠大,壓小賠小。

    ”憑氣勢,便已燃燒着口袋恨不得把銀子全堆了上去。

     左邊的一排,玩的是牌九;右邊的另一排,則是擲骰子。

    煞猛烈烈高張的賭興,隻讓那一盞盞高挑的焰苗映着一張張興奮激動的臉渾然忘我。

     大舞邊看着,隻見有賭得興起的,挽袖解扣睜目張嘴;也有那種雙掌托緊咬牙切齒隻恨不得朝牌子嗑三個響頭以祈能來付天豹牌什麼的。

     他大舞老兄搖了搖頭,通過前走五十四桌直接往裡面去了。

    這後頭廂房那可高級的多,前後連接總共有着三十三間之衆,号稱是“三十三天睹”! 既稱“天賭”,在這每間房裡一夜進出銀兩最少可有百萬兩銀子之大了。

     大舞這一路幌着,越過了“三十三天賭”,更往後頭來。

    這兒,隻有兩間;一曰“幹”、一曰“坤”! 兩間并非尋常那房間,而是廳堂,大小約莫四間房兒大小。

    在左的是“幹”房,專門賭的是命;在右的是“坤”房,則一賭十年奴。

     這兩廳堂之前,有着一條紅線懸着,上頭懸着一橫布條。

    布條有字,字是:“回頭不遲自由身,賤命一條勝萬金。

    ” 大舞淡淡一笑,擡腳躍過了那條生死紅線繩,自有“幹”、“坤”二房堂中各冒出了裝束一式一樣的漢子來,同聲問道:“賭命還是賭身?” 大舞一笑,道:“既賭命,也賭身。

    ……” 幹堂漢子冷然道:“既然如此,先到這兒來……” 說着,便一轉身入廳堂而去;大舞這廂一笑,朝“坤”堂的漢子笑道:“等會兒哥哥就來。

    ……” 坤堂那漢子露齒一笑,回道:“如果能的話最好,今天幹堂的主持是熊千方……”他補充道:“我不喜歡他……” 大舞也朝對方笑了笑,回道:“看你順眼,我去解決了這老小子……”說畢,一揮手便自大剌剌的進入幹堂一轉消沒了身影。

     便這般走着兩步遠近,已然看清楚這幹堂好肅殺的氣魄。

    别的不說,那頂上六十四把各各奇門兵器懸挂在屋頂,已是驚人! 再環首,兩臂是鐮子五花倒勾争牆而出,地闆則是一百零八柱尖鋒利銳的梅花樁。

     果然,好一片肅煞殺氣。

     大舞這廂淡笑的跨過門檻,當即一聲銅鑼豉聲好響。

    便是,對眼壁面滑開,露出一個洞口來。

     同時,一道人影自裡頭施施然跨步現身。

    且看是,一身黑貂綴狼皮裹身,兩足蹬着雲登踩虎鞋。

    手上,則是光弘亮亮的鬼頭刀,握柄底端一個骷髅頭染成血腥紅色。

     這人,便是逢七當家的熊千方了! “閣下是哪位?”熊千方的聲音由滿腮胡髭中奔響出來,一臉橫肉顫跳着:“熊千方刀下不死無名鬼……” “我是誰并不重要。

    ”大舞笑道:“重要的是,我想見見你後面的那個大老闆王财神。

    ” 熊千方沉重重一哼,那身子高長六尺以上,重量最少上有百二十斤,便随哼聲輕飄飄上了尖鋒木樁,冷冷道:“不報名也可以。

    我姓熊的見人殺人見鬼斬鬼!小鬼頭沒名沒姓,上來受死。

    ” 大舞一笑,挪身一閃幌間已到了熊千方前頭三根尖樁處停住了身子,笑道:“聽說,一過幹堂二過坤,便可以見到了王老闆是不是?” 态千方見得大舞這一手輕功,心中暗自驚訝着,聽大舞這一問了,竟不由自主的道: “不錯,這隻是前兩關。

    ……” “呃?還有第三關?”大舞笑道:“這點我倒不知道。

    ” 熊千方不知道自己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會對眼前這胖子說明着:“第三關,必得經過二老闆的賭局,勝了才有機會見到王大老闆。

    ……” 大舞一笑,道:“原來是這回事。

    ”他一歎氣,瞅着熊千方道:“還好,哥哥我已經過了這一關……” 熊千方臉色一變,臉上表情冷默着:心裡頭卻是有着一個意念屈服于對方這句話下。

     因為,眼前這名對手的氣勢已壓過了自己;而且,竟會迫的自己說明尚有第三關之事。

     是不是,自己心裡暗暗希望借此吓退了對方? 大舞含笑望看熊千方,歎了一口氣道:“出手吧。

    ” 熊千方将掌上那柄骷髅大刀高舉,冷森森着一股氣大喝道:“小子,去死!” 好喝聲,好猛刀;熊千方一跨步躍過了兩人之間的三柱尖樁,直奔揮灑那鬼頭刀的煞氣卷掃向大舞當頭而來。

     大舞淡笑而立,直待刀面已逼至頂上三寸之近,方才右臂一舉而頂。

    熊千方雙目暴睜,他絕對不信天下有人可以赤手空拳擋住他這一刀勢。

     他不信,大舞卻仿到了。

     隻聽好一響“叮”,脆耳回音的很。

    這聲,似金鐵交撞,又似玉珠落盤輕轉。

     熊千方果然而立,再也無法出手。

     因為,對方這小胖子指尖挾着一顆彈珠硬擋住了自己的刀勢。

    不但如此,對方還順手一彈那巨圓珠子定打旋轉自己前身七穴定位。

     便此,再無半分之力足以運轉。

     熊千方絕對難以相信的一件事是,竟然敗于一招而已!而對方這出手的一招,卻又令他心服口服! 他一歎,道:“你殺了我吧!” 大舞的彈珠并末點及他足部穴道,所以還能撐住于樁尖之上不落。

    不過既是已敗,死當無言可怨。

     大舞笑了,像極了好朋友似的一拍熊千方肩頭,順勢解開了對方的穴道,道着:“幹啥? 哥哥我隻不過想見見那位王财神,又不是來要命的!更何況你可是好漢一條,能輸能赢的大文夫,我那下得了手?” 熊千方一楞,倒沒料到大舞這般說着。

    自來,到“無天賭坊”闖幹堂的,莫不是和各日當家有着深仇大恨。

    不然,便是想要取王大老闆而代之。

     無天賭坊最重的一條信條便是,隻要能見到了王财神,并且打敗了他。

     那麼,這個人便是無天賭坊的主人。

     隻不過立局一十六年來,從未有人可以由王财神手上奪走這位置罷了。

     大舞望着傻楞呆立的熊千方一笑,道:“現在,是不是可以請熊兄帶我到隔壁去了?” 坤堂顯然比幹堂要溫和的多。

    就看地闆設置一項,隻不過是在半空中張着一張網,而那些網洞俱是活結。

     再看頂端,上頭懸挂着大大小小六十四口鐘。

    大舞瞄了一眼,心中清楚這些鐘可是有攻有守的利器。

     他含笑的迎向方才那漢子招呼道:“又見面啦!哥哥我已經幫你擺平了那家夥……” “真的!”那漢子點點頭,很誠懇的道:“我叫南宮川,你是不是叫大舞?” 大舞笑道:“看來,一用彈珠人家就知道哥哥我的身份了?” 南宮川也笑道:“是啊。

    誰叫你那麼有名?” 兩人談笑着,進入了坤堂之内。

    便有,一聲轟鼓大響破空而出,直震得人兩耳發麻。

     大舞和南宮川互視一笑,俱搖着頭。

    那南宮川為人風趣,歎氣着:“放屁也犯不着這般大聲嘛。

    ” “這話深得我心!”大舞大笑着,便同時見得對面壁面果然如前在幹堂般開了一個洞口,閃動間出來一道颀長的身影負手而立着。

     南宮川訝道:“怪了。

    今天是初七,逢七該是陳當家的把關,怎麼調派了逢一的武當家來?”大舞朝南宮川一笑,道:“你這人心腸不錯。

    看來,這位武當家的武功應該是最高了?” 南宮川用力點點頭,低聲道:“初一、十一二一十一的這位武二樵,正是幹、坤二堂的總把子爺。

    ……” 大舞掀了掀眉,亦低聲問道:“武二樵?是不是“雲深刀封喉”的二樵先生?” “正是他。

    ”南宮川歎氣道:“十年前我就是敗在他手下,幹到今天是最後一日的奴仆啦。

    ” 大舞笑了笑,回道:“我幫你讨回來。

    ……”說着,便是提氣揚身,和武二樵雙雙同時落據于這張活結網的兩端。

     “閣下便是以兩把破木短刃成名天下的武二樵前輩?”大舞這廂抱拳問着。

    對面,武二樵淡淡一笑,道:“小兄弟想來是近八個月來轟動江湖的大舞兄弟?” “不敢!浪得虛名而已!” “幸會!”武二樵雙眸打量着大舞一番,點點頭道:“能在一招打敗熊千方的人,絕對非屬沽名釣譽之輩……” 兩人這廂客套一番後,大舞豎手正容道:“武前輩在武林中是德高望重之人,請出手吧。

    ”武二樵看了大舞一眼,淡哼道:“人道大舞行事放身于天地,不居于世俗之禮。

    今日一見,但知傳言不可盡信!” 大舞那廂一笑,聳聳肩道:“大某的确是如此。

    隻不過武前輩當面,不敢造次放浪耳。

    ” 武二樵像是沉吟了片刻,這才擡頭淡笑道:“原來是這般鬼靈精,拖着時間先以氣機測試這張鎖仙網的力度、彈性以及波動的變化。

    ” 大舞拍掌大笑道:“二樵先生傳聞有言,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心思細密。

    今日一見,果是……” 當下,武二樵不再言語。

    便是冷冷一哼,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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