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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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痛苦,他出于本能想要走上前去,想要抱她,想要給她力量,想要告訴她,她不是隻有一個人在承擔,還有他…… 可是就在紀文豪才要走上前去時,謝詩音立刻豎起防備,她雙手擋在前方,含着淚大叫,「你不要過來!」 她是真的恨他,她不要他的安慰,就算她滅頂在痛苦的大海中,也絕不接受他的援手。

     紀文豪痛苦喊着,「小音,讓我幫妳,妳這樣一個人太痛苦了……」他的眼眶依舊未幹。

     「我痛苦是因為誰?」謝詩音大吼,不在乎是否會吵醒房間裡的孩子,「就是因為你!」 她永遠記得那一晚他在電話裡的口氣,彷佛想要趕緊解決掉她,好去追求他的千秋大夢,就是那通電話讓她覺醒的! 他不要她! 他為了夢想,可以舍棄她;那她也可以對他放手,永永遠遠的對他放手,她愛過他,可是她對他的愛已經死了。

     經過孩子的病痛,經過這麼多年的變化,她的愛已經死了。

    「我現在已經不在乎孩子會不會拖累我,我會用我的一生去陪她,到死為止;可是你,我絕不奉陪!」 紀文豪看着她,她激動的說着,淚水不斷掉落,披頭散發,她将這些年所有的憤恨與怨氣全部發洩出來,他快要招架不住,可是必須承受。

     承受她的恨…… 他無地自容,可是他必須站在這裡,他總算弄懂她的傷與痛,總算弄懂自己鑄下什麼大錯。

     他不能走,這一輩子,他對她是愛悔交雜,他都弄不清楚是愛多一點,還是悔多一點。

     「那個在台上對我唱情歌的男生已經死了,那個在台下給你鼓掌、給你微笑的謝詩音也已經死了。

    」 紀文豪跪在地上,抱着頭,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換得她的原諒、祈求她的接受,他隻能将一切的情緒轉換成三言兩語。

    「原諒我……小音……」 謝詩音搖搖頭,說不出原不原諒,隻是環境太沉重,沒有人原諒小安,沒有人原諒她,她也沒有能力原諒别人了。

     謝詩音站起身,經過這些年,她瘦了好多好多,臉頰完全消瘦,背上背着一輩子無法卸下的負擔,她看起來好累。

     肩膀似乎微微顫抖着,她往黑暗處走去,背對着客廳的光明,彷佛她這五年多來的日子就是這樣看不見光亮、看不見希望。

     她一步一步走離開,腳步緩慢,甚至有點蹒跚;紀文豪看着,竟然沒有追上去的勇氣。

     她不要他陪,甯可自己一個人走;她丢下了他,正如當年,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背棄了她! 紀文豪好希望可以重來,這樣當時他絕對不會這樣做,如果那個時候,他知道這件事,他絕不會讓這樣的悲劇發生。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更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紀文豪站起身,坐回椅子上,時間是深夜十一點,外頭竟然開始下起滂沱大雨,雨勢驚人,一如當年。

     看着窗外,想起那個夜晚,紀文豪從沒這麼恨過自己,他真想一刀了結自己,隻要能夠讓小音洩憤,他都會去做。

     閉上眼睛,淚水又流出來了,最痛恨淚水的他,總以為哭泣是懦弱的,可是卻在這一刻才發現,原來人在無助的時候、傷心絕望的時候,就隻能流淚,隻能讓淚水來說出自己心裡最傷的痛楚。

     而她,小音,這些年,又流下了多少淚…… @@@@@ 一夜未歸,紀文豪呆坐在椅子上約兩個多小時,窗外的雨時大時小,以為即将雨停,卻瞬間又轉成大雨傾盆。

     紀文豪一動也未動,眼睛張開,就算已經疲累到極點了,他依舊張開眼睛,眼角一瞥,看着時鐘,淩晨一點多了。

     他站起身,動了動身子,也走向陰暗處,站在房間門口,他顫抖着手,握着門把,輕輕轉動。

     裡頭開了一盞小燈,房間整理得還算幹淨,一張小床上躺着一個小孩,正安安靜靜的睡着。

     紀文豪走了進去,腳步很輕、很慢,深怕會吵到孩子;他站在床邊,低頭看着,這樣彷佛還不夠,最後他坐了下來,盤腿坐在床邊,高度正好讓他可以看見孩子。

     巧安安安靜靜的睡着,稚嫩的臉上竟是滿足的睡意;紀文豪在瞬間濕了眼眶,淚水再度流出。

     看着孩子,這麼可愛的孩子,為什麼上天會這麼殘忍,為什麼要剝奪讓她快樂長大的權利? 他不能自已的痛哭着,一遍又一遍抹去淚水,卻始終擦不盡,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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