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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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是一個讓紀文豪一輩子後悔的夜晚,多年來他完全不知情,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回到了紀家,在父親欣慰的眼神中進入家族企業,就是為了給詩音與小安一個穩定的人生,認為自己犧牲了夢想,成就了家庭。

     原來他才是天底下最可惡的混賬,因為他的夢想,他毀了一個孩子、毀了一個女人、毀了一個家庭,也毀了他自己! 小安因為腦膜炎的關系發高燒,那天晚上,詩音就是因為在紀家求助無門,才會打電話給他,可是……他竟然殘忍的拒絕她,也殘忍的剝奪掉自己親生女兒的健康。

     送到醫院後,醫生診斷已經來不及了,當時這麼小的孩子,竟然發燒到超過四十度,腦袋受到不可彌補的損害! 當天晚上,他離開唱片公司,先是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然後隔天早上才回到紀家,到父親面前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當時小音已經帶着小安離開紀家,住進醫院裡。

     但是紀家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裡,她不知去向好幾天,而他也找了她好幾天;直到一個星期後,她抱着孩子回來,他們才見上一面,見上過了好幾個月不見的第一面。

     可是那一面,他永遠都記得,她眼裡看着他,眼神再也沒有喜悅,她隻是望着他,充滿冷漠甚至譏諷的望着他。

     她沒再跟他說話,甚至當作他這個人不存在;就算與他說話,也是充滿諷刺與怒意,一雙眼睛裡冰冷若雪。

     甚至這麼多年來,他們都不曾再有當年平和相處的感覺,她對他的感覺已經變了,彷佛已經不再是男、女朋友,變成了仇人。

     他以為她還在為當年他在衆人面前稱她是他的朋友而生氣,他還以為隻要他好好安撫,她會原諒他的。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竟鑄下一輩子都難以挽回的錯誤,難怪她會恨他……真不想承認,難怪她恨他! 紀文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麼茫然訴說着種種痛楚回憶的女人,他眼中的淚水開始滑落。

     「這麼多年,妳為什麼都不告訴我?」紀文豪喃喃問着,不是質疑,他哪有立場質疑、哪有資格質疑? 他隻是不懂,她真的那麼恨他嗎?情願将他蒙在鼓裡。

     謝詩音坐在角落,抱着頭,默默的流淚;紀文豪以為她不會開口,過了好一會,她才幽幽的說—— 「經過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等小安長大就會好,我以為沒有醫生說的那麼嚴重,可是……」話說不完,卻由痛哭的淚水來作結。

     這麼多年來,她都活在這種恐懼與憂心下,她就快要崩潰了。

     紀文豪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拳頭,想要壓抑那種痛楚與無助的感覺,原來這麼多年來,她就是這樣的生活着。

     謝詩音突然擡起頭看着他,淚水未幹,卻不退縮的直視他。

     紀文豪感到一陣膽戰,卻不退縮,迎接她的視線,這是他應受的,如果她想責備他、想要指責他,他都接受,隻要有任何方式可以撫平她内心的傷痛,他都願意承擔、他都願意去做。

     他真的沒有想過要這樣傷害她,年少時的他,太過愚蠢、太過自私,太過不專一,就這樣輕易的迷失了自己;現在,他終于嘗到苦果了。

     謝詩音開口,第一句話就重重的打擊了他。

    「我曾經想過……要帶着小安走上絕路……」 紀文豪瞪大眼睛,眼眶再度一濕,「小音……」 他完全不敢相信她會說這種話,幾乎感到冷汗涔涔,原來他差點就要失去她跟女兒。

     「我也曾經想過要把小安丢掉,把她丢在一個地方,讓她自生自滅……」抹掉眼淚,卻一再掉落。

     謝詩音痛苦的說着,「可是小安一直對我笑,她也不哭,就算我把她丢在荒郊野外,她也還是不哭……」 「小音,不要說了……」 謝詩音堅持要繼續說:「所以我沒有辦法不要她,雖然我知道,她往後的人生會很辛苦,可是我丢不下她……」 她抱頭痛哭,聲嘶力竭的呼喊着,似乎想宣洩這些年來壓抑在心底的痛苦,她沒有人可以說,她也不敢說。

     她不敢跟任何人說,也不知道要向誰求助,很多個夜裡,她隻能趁着小安睡着時看着她,然後抱着她哭。

     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孩子的未來在哪裡?這麼殘酷的人生,這麼嚴重的打擊,她要怎麼走出去,自己又該怎麼幫她? 紀文豪站起身,他再也受不了讓她一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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