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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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喬子蘋的心都甜了起來。

     她多麼希望可以一直像這樣,和郎世祺手牽著手一起走下去,永遠不要分開! “我們不會走散,因為我會一直跟著你喔!”喬子蘋抱著郎世祺的手臂,小臉貼著他的肩胛撒嬌地厮磨,模樣惹人憐愛。

     郎世祺雖笑著,但心中卻浮起淡淡的苦澀。

     這句話,她會說到什麼時候為止呢?倘若她知道父親擅自替他訂下的婚事,那時候她還會願意一直跟著他嗎? 這時,忽然聽見喬子蘋興奮地指著前方叫道:“世祺,你看!有三輪車,居然有三輪車呢!” 郎世祺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停靠在什刹海胡同裡的黃包車,車篷或紅或黃,排成長長的一串,像極了老北京的冰糖葫蘆。

     郎世祺寵溺的笑了,“要不要坐看看?” “好呀!”喬子蘋開心而笑。

     車夫身穿黃坎肩,下身著收腳褲,足蹬“千層底”,精神抖擻。

     看見郎世祺與喬子蘋,車夫問:“坐車嗎?” “對。

    ” “請上車。

    ” 待兩人上了車,車夫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喊了聲:“坐穩了您呢!”然後使出非凡的腳力,踩動三輪車在胡同中穿梭。

     “哇!跑了跑了!”第一次坐黃包車的喬子蘋興奮得臉兒紅紅,拍著手開心不已。

     車夫被喬子蘋興奮的模樣逗得哈哈笑。

     “兩位第一次來北京嗎?” “不是第一次來北京,卻是第一次來什刹海。

    ”喬子蘋笑咪咪地應著。

     “好,那我給你講講北京的前朝舊事!” 三輪車夫一口道地的北京腔兒,張口明清,閉口民國。

    經恭親王府,他講和坤;過醇親王府,他又講溥儀繼位。

    喬子蘋聽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

     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和著車夫“借光了您呢”的吆喝聲,穿梭在一條又一條的胡同間,這串鈴聲就像一條無形的彩煉,忽而在古,忽而在今。

     坐人力車逛了一圈什刹海胡同,喬子蘋也差不多将這兩百年間的北京大事都聽過一輪了。

     和健談的車夫道别後,暮色早已降臨,什刹海二岸點起了燈火。

     “哈啾!”北京暮秋的夜晚帶著寒意,才下車,喬子蘋就打起噴嚏。

    “糟糕,大概是剛剛坐車吹風,感冒了!” “過來。

    ”郎世祺打開長大衣外套,将喬子蘋拉過來,包入其中。

    “不冷了吧?” 郎世祺的大衣,有著他的氣息與溫度,将郎世祺用大衣包住她時,喬子蘋覺得自己身子裡外都暖和起來。

     “嗯,不冷了。

    ”喬子蘋感覺自己備受寵愛,仰起頭對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世祺,你對我真好。

    ” “傻瓜。

    ”他輕彈了她額頭一下,然後又在她發心上印下一吻。

     喬子蘋嬌嗔地睐了郎世祺一眼,轉過身,放任自己靠在他暖和的胸膛上,享受兩人靜靜依偎的時光。

     夜晚的什刹海,周圍雖有熱熱鬧鬧的環湖燈和照明燈,但湖面上一片寂靜,那些熱鬧與喧嚣浸染不了它。

     數百年來,什刹海沉默如昔,默默望盡人生聚散與朝代更疊,也沉澱了所有的起伏與悲喜,唯有金錠橋與銀錠橋依舊含情對望著…… 郎世祺擁著喬子蘋,兩人默默望著湖水,在這一刻,他感覺溫暖且平靜。

     他有多久不曾有過這種平靜的感覺? 打從他認祖歸宗以後,他一直以争取父親的認同為目标努力著。

     他曾經認為工作是他生命的全部,将自己的成就感寄托在郎邑飯店的聲譽上,但是,漸漸的,他卻感覺自己像在高空走鋼索,身心已累積了太多疲憊,卻為了立于不敗之地,仍要繼續緊繃,隻有和子蘋在一起,他不需要算計,不需要費心機,甚至不需要去防備什麼。

    和子蘋在一起,他才能感覺世上還有某些單純而美好的東西尚未失去。

     人生這麼短,究竟什麼才是值得他去争取的? 名?利?還是權位? 北京城裡出過多少帝王與将相,他們費了多少心血爬到高位,又為了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費了多少心力鞏固自己的位置?但那些人如今何在?就連帝國都成了昨日黃花,紫禁城成了人人可去的博物館。

     這何嘗不是他的借鏡? 他一次又一次的向父親證明自己的用處,為了保住自己在郎家的位置,他過去二十幾年來沒有一刻松懈,但是,他再怎麼努力,他永遠也取代不了郎世教。

     郎氏不會是他的。

     即使他犧牲了自己的婚姻,迎娶淺野詩織,這個鐵一般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在他生命裡,他所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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