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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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身而出。

     馬永昌恨得牙癢癢的,憤聲道: “你們等著好了,我會連本帶利一起讨回的!” 平康裡巷的每家樂坊,依舊夜夜笙歌。

     琵琶娘子照常彈唱。

     自然,柳婆清和坊也每夜高朋滿座,生意興隆,樂得她笑口常開,心花怒放。

     一連兩天過去了,沒有發生任何特殊事故。

     到了第三天晚上,平康裡巷突然出現個睜眼瞎子。

     首先發現他的是怪郎中,隻見這年約七旬的老瞎子,身穿一件既舊又髒的灰布長衫,模樣跟乞丐差不多。

    瞪著一對向上翻的黑少白多眼珠,手持細長竹枝邊走邊敲,一步步經過面攤。

     當時怪郎中正忙著,替那家樂坊的幾個保镳煮面,隻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特别留意。

     蹲在不遠處圍牆邊下,賣茶葉蛋的鬼婆娘可注意到了,發現老瞎子是循著清和坊傳出的琵琶聲,一直走向前去,似為抑揚頓挫的琴音吸引。

     整個平康裡巷一帶的樂坊,何止二三十家,夜夜笙歌,樂聲處處飄,老瞎子卻偏愛毒美人的彈唱。

     老瞎子居然是她的知音,站立在圍牆外,擡頭仰面,聚精會神地傾聽著。

     這情形看在鬼婆娘眼裡,不禁暗笑: “這個瞎眼老叫化,倒是很懂得一旱受人生呢!” 老瞎子非常專注,站在那裡像泥塑木雕似的,連動都不動一下,聽得出了神。

     毒美人今晚彈唱的,正是秋娘以前唱紅的兩折悲曲。

     當初秋娘以遲暮之年,藉韓宏代作的兩曲,奇迹似地唱紅起來,大受喜愛這種調調的樂迷歡迎。

    可惜正當她紅遍長安城時,卻突然辍唱不知去向,緻令此曲成為絕響。

     一般人不知内情,以為秋娘賺足了錢,急流勇退,見好就收場,自己贖了身,風風光光地衣錦榮歸了。

     也有人認為,她是被豪門巨戶量珠而聘,金屋藏嬌起來。

    其實,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吓得不敢留在長安。

     但知道真正原因的人并不多,因而以訛傳訛,有關秋娘辍唱的傳說,也就衆雲紛紛,莫衷一是了。

     時日一久,大家對她也就逐漸淡忘。

     不料 琵琶娘子的突然出現,很快竄紅起來,加上最近常常彈唱秋娘過去成名的這兩折悲曲,又掀起了一陣熱潮,使過去聽過秋娘彈唱的人,更如同重溫舊夢,感到回味無窮。

     尤其毒美人以姿色取勝,更能在享受耳福之外,又大飽眼福。

     今晚預先排定的客人,足有十桌以上,毒美人必須輪流彈唱,妙的是每桌都點唱這兩折悲曲,似乎百聽不厭。

     毒美人這時已轉至另一花廳,重又開始彈唱…… 清和坊的圍牆外,老瞎子仍在傾聽,不過他已循聲改變了原來站立的地點和方向。

     這時,三位衣著鮮明的尋芳客,經過鬼婆娘面前,大搖大擺走向了清和坊。

     雖然他們易容改裝,鬼婆娘仍能認出,是胡森帶著史彪和秦風。

     按照計劃,這三個人應該在華燈初上時就來的,不知什麽原因使他們遲到了。

     他們也注意到站在牆外的老瞎子了,但并未特别留意,僅隻瞥了他一眼,便相偕走進清和坊的大門。

     鬼婆娘正賣蛋給一個像是樂坊保镳的漢子時,忽聽箫聲響起,使她不由地心神一震。

     轉頭循箫聲看去,竟然是那老瞎子在吹奏。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取出支箫來,而且是和著牆内傳出的毒美人彈唱! 鬼婆娘不自覺地失聲輕呼:“啊!神箫翁……” 冷不防買茶葉蛋的漢子出手如虎,骈指疾向她“心經穴”點來,攻了她個措手不及。

     “心經穴”位於額前正中,若被點中,必死無疑。

     鬼婆娘是坐在小木凳上,面前放了個保溫的木桶,扮成賣茶葉蛋的老婦。

    多日以來,從未有人對她起疑,甚至附近幾家樂坊的保镳和丫環,經常出來買蛋跟她已混得很熟。

     不料一聲輕呼“神箫翁……”,竟然露出馬腳,暴露了身份。

     當然,如果這時剛好在買蛋的真是保镳,那也就不會有事了,但這漢子顯然不是。

     情急之下,鬼婆娘急将頭一偏,避開了“心經穴”未被對方點中,但身子一斜,小木凳翻倒,正好被戮中了她的左眼。

     “哇!” 一聲凄厲慘叫,鬼婆娘眼中鮮血直射,痛得倒地昏死了過去。

     幾乎就在同時,兩條人影疾掠而至。

     但他們無暇管鬼婆娘的死活,目标是那老瞎子。

     原來這一僧一道,正是守伏在附近,準備随時接應毒美人的兇和尚與惡道人。

     他們的想法跟鬼婆娘不謀而合,一聽箫聲響起,就認定了老瞎子即是神箫翁! 據江湖傳聞,當年神箫翁在苗嶺絕峰之上,為了互争無意間發現的“三絕玉劍”,與琵琶仙子不惜反目,互以銅箫與*琵琶相拚。

     箫聲琴音連續拚了七晝夜,琵琶仙子終以内力不繼,真元耗盡,不幸噴血而亡。

     神箫翁目睹琵琶仙子香消玉殒,悲痛欲絕,剌激過深,以緻喪失記憶,從此不知去向。

     如果傳聞屬實,神箫翁的記憶既失,自然也不會記得一身絕世武功。

     武功既已喪失,僧道二人就不必以武功對付他了。

     兇和尚手提戒刀,上前笑道: “神箫翁,你終於露面啦!” 老瞎子充耳不聞,似對一僧一道來到面前渾然無覺,繼續吹奏著他的箫。

     惡道人按捺不住了: “老三,把他帶走吧!” 兇和尚應了一聲:“好!”上前就要動手。

     不料擊昏鬼婆娘的漢子疾撲而至,出手就攻。

     僧道二人隻得撇下老瞎子,轉身合力迎戰那漢子。

     那漢子手上并無兵刃,隻以一雙肉掌攻擊,但攻勢淩厲跪異,一出手就令僧道二人連遇險招。

     僧道二人不禁驚怒交加,立時各自拔刀抽劍,展開了兩面夾攻。

     這一兇一惡聯手,刀光劍影交攻,威力果然驚人。

    但是,無論他們的攻勢如何淩厲,卻始終無法近得了那漢子的身。

     尤其是,好不容易逮到個空隙,趁機欺身攻近。

    不料那漢子身形一晃,竟從刀光劍影中從容避開。

     這是“虛形幻影”身法? 不消說,眼前這漢子正是朱丹! 仇人見面,分外眼看,僧道二人立時全力以赴,各展生平所學,向朱丹連連猛攻。

     雙方這一交手,早驚動了附近一帶的樂坊。

     一旦發生打殺情況,各家樂坊都抱持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态度,隻要與己無關,根本不加理會,以兔遭到池魚之殃。

     尋芳客更怕惹上無妄之災,連熱鬧都不敢看。

     但這時從清和坊裡,卻沖出了三人,正是剛進去不久的胡森、史彪及秦風。

     他們并不為一僧一道助陣,卻直奔那老瞎子。

     這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他們早經馬永昌指示,一旦遇上虛幻尊者師徒,絕不可當真全力相拚,盡可能保留實力,讓“終南七煞”方面去打頭陣。

     最好讓他們雙方拚個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

     這樣一來,馬永昌不但借刀殺人,利用“終南七煞”為他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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