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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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樂坊中,尋芳客看中某個姑娘,情不自禁來個當衆索吻。

    或是姑娘向恩客大獻殷勤,主動獻吻以示虛情假意,原是司空見慣的情景,并不足為奇。

     但毒美人化身琵琶娘子,實在沒有這個必要,尤其跟李存信是初次見面。

     除非是她别有居心,故意誘惑這位侯爺! 出乎意料,李存信竟然無動於衷,對毒美人的熱情毫不動心。

     這對毒美人的自尊心是無情的傷害,對她的自信也是個嚴重打擊。

    因為,她一向對自己的姿色很自負。

    事實上,凡是被她誘惑的男人,從來沒有一個能逃出她的溫柔陷阱,無不拜倒石榴裙下。

     偏偏李存信竟不為所惑! 盡管他貴為侯爺,既然來了這種尋歡作樂的地方,又是他自己指名要見琵琶娘子,還有什麽架子好端的? 毒美人很不服氣,争強好勝之心油然而生,雙臂更摟緊了李存信的脖子,同時輕吐靈活的妙舌,攻入對方口中活動起來。

     并且,她更以自豪的豐乳,緊貼在對方的胸前,故意磨蹭著,意圖挑起這位侯爺的情欲。

     她極盡挑逗之能事,已迹近放浪形骸,看在一旁的婉兒和蓮兒,也不禁感到睑上發燒了。

     李存信卻仍然無動於衷,毫無反應。

     毒美人實在氣不過,突然放開李存信,退後兩步,猝然道:“既然侯爺對奴家不屑一顧,恕我失陪!” 她不敢過份使李存信難堪,斂衽一禮,便帶著婉兒和蓮兒拂袖而去。

     李存信不以為杵,也不留她,隻是淡然一笑。

     當天夜裡,怪郎中就帶著蓮兒傳出的字條,提早收起面攤,趕到距平康裡巷僅一條街的“順安客棧”。

     這裡是由馬永昌親自坐鎮,如同連絡站,各方的消息都送到這裡來。

    因為他的人手衆多,再由他分派手下去執行。

     實際上,他等於是奉命行事,并不能真正當家作主。

     這是因他一直佯作被毒藥控制,不得不言聽計從…… 毒美人在字條上寫得很詳細,說明今晚李存信突然前往樂坊,指名要見她的經過。

     并且指出他們可能百密一疏,遺漏了李存信這個人物,要馬永昌即刻派人前往一探。

     馬永昌看畢毒美人的“手谕”,眉頭一皺道:“我的人都派出去了,這會兒客棧裡隻留下兩三個女的,派誰去呢?” 這确實是個問題,他們雙方的人馬,今日依計而行,佯作跟蹤韓宏出了長安,然後繞道分批回城。

     馬永昌的人手各自在客棧落腳後,便按照原定計劃,三五成群地去了平康裡巷,以尋芳客姿态,在幾家樂坊尋歡作樂,以便必要時就近接應主母美人。

     韓宏已離開長安,他那裡不須再監視,兇和尚與惡道人便空出來,也扮成了流動小販,出現在平康裡巷一帶。

     而馬永昌帶來的十幾名女将,則分散住進客棧待命,他自己身邊隻留兩個年輕貌美的相陪,以排遣獨自留守在客棧裡的寂寞。

     但這兩名女手下,武功雖不弱,可惜輕功太差,派不上用場。

     因為去探李存信,必須具有上乘輕功,才能擔當重任。

    否則,萬一被發覺,恐怕就不易脫身逃走了。

     有這一層顧慮,馬永昌自是為此大傷腦筋。

     事不宜遲,無可奈何之下,怪郎中隻好自告奮勇,由他去查探了。

     馬永昌落得輕松,等怪郎中一走,就召來兩個年輕女手下,在房裡左擁右抱,盡情享樂起來。

     一個時辰不到,正當馬永昌在跟兩個女郎翻雲覆雨,樂不可支時,突聞窗門發出“格” 地聲響,怪郎中已與陰秀才雙雙越宙而入。

     他們一見床上的情形,頓時怒從心起,怪郎中不由地怒哼一聲,斥道:“馬寨主,你倒真樂哦!” 馬永昌忙不疊草草收兵,披衣下了床,一臉羞愧地尴尬道: “在下閑來無事……” 怪郎中臉色一沉:“你閑來無事,咱們可有大事!” “哦?”馬永昌一怔,急問:“二位查出了什麽?” 怪郎中道:“李存信今晚在侯司馬府中,與幾位朝中重臣挑燈商談國事,根本未曾去過平康裡巷!” 馬永昌乍聽之下,一時尚未會意過來,茫然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怪郎中神色凝重道: “這意思就是說,毒美人見到的根本不是李存信!” “哦?”馬永昌若有所悟,驚詫道:“那……那家夥難道會是朱丹喬扮的?” 怪郎中道: “除了朱丹之外,絕不可能是别人!” 馬永昌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問:“那他已經識破琵琶娘子的身份羅?” “那倒未必。

    ”陰秀才坐了下來,判斷道:“據我看,他可能已對琵琶娘子有所懷疑,但并不能确定。

    而且,既然知道韓宏的宅子被我們暗中監視,平康裡巷自然也會有我們的人守伏,所以不得不有所顧忌,一直未敢貿然輕舉妄動。

     今日韓栩離開了長安,同時又發現我們雙方的大批人馬跟去,因而放心大膽地喬扮成李存信,獨自前往柳婆子那裡一探究竟。

     他藉看手相按住毒美人腕穴這一著,顯然是想試探她會不會武功,幸好我們的女諸葛很沉得住氣,能夠臨危不亂,善於随機應變,才未露出破綻,所以我敢斷言,朱丹一定沒有識破琵琶娘于就是毒美人。

    ” 怪郎中點點頭道:“有道理。

    這一來反而幫了我們個大忙,至少已證實他們師徒二人确在長安了。

    ” 馬永昌振奮道:“那我們何不趁機誘出這對師徒,一舉殲滅,好為貴老大和舍弟報仇!” 陰秀才眼皮一翻: “馬寨主,你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虛幻尊者可不是簡單人物。

    他來了長安這麽久,始終未露面,甚至連今晚去查探琵琶娘子,都隻讓朱丹喬扮成李存信單獨前往,可見他們非常謹慎小心。

     如今既有這個大好機會,我們絕不能打草驚蛇,必須從長計議,訂下萬無一失的陷阱,才可采取行動。

    ” 本來馬永昌已受制於人,照說隻有奉命行事的份,根本無權出主意。

    但他報仇心切,忍不住道: “閣下是否已有萬全之計?如果沒有,那就得召齊所有人,共商對策才是,總不能等他們送上門來呀!” 陰秀才冷聲道: “這個不用馬寨主耽心,首先我們要做的,是趕快通知毒美人,讓她心裡有個準備,别把今晚見到的朱丹誤認作李存信。

     至於召集所有人,那倒大可不必小題大做。

    而且勞師動衆,容易惹人注意。

    毒美人是我們的女諸葛,隻要讓她了解情況,自會拿出主意來的。

    ” 這話等於說明,決定權在他們六人,不須要他馬永昌瞎操心。

     祁門馬家寨,在大江南北是數一數二的大寨,馬永昌生平那曾受過這種窩囊氣,縱然真受制於他們,把心一橫也會不計後果,先斃了這盛氣淩人的陰秀才再說。

     問題是他并非真服下了“一點紅”,必須假戲真做,隻得強自忍住,不便發作。

     怪郎中也是個好色之徒,眼光一直睨著畏縮在床角的兩個赤裸女郎,所以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他又開腔了:“馬寨主,你好好享受吧!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說完便向陰秀才一使眼色,雙雙仍從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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