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縫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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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

    很多時候,甚至連嗅覺也是一種有用的診斷工具。

    "他向一側揚起嘴角,露出半個笑容。

     他随意尋找着,以确保所有的玻璃碎片都被清理幹淨了,而我則仔細地思考着他說的話。

    接着他在他的工具包裡到處翻找新工具,我努力不去注意針和線。

     "你非常努力地彌補那些與你無關的過錯,"當一種新的牽引感在我皮膚的邊緣升起的時候,我間接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并不是你自己想要成為這樣的。

    你并沒有自己選擇這種生活,然而你卻要如此努力地克制自己。

    " "我不知道我在彌補什麼,"他繼續說道,語氣中夾雜着些許不認同,"就像生活中的一切一樣,隻是我不得得确定該如何應對生活贈予我的一切。

    " "這聽起來太容易了。

    " 他再次檢查了我的胳膊:"好了,"他邊說邊剪斷一根線,"全好了。

    "他把一種糖漿色的液體塗在創傷面上,形成一個超大的Q型圖形。

    這種味道很奇怪,令我的頭一陣眩暈。

    糖漿一樣的東西在我的皮膚上留下一層顔色。

     "盡管,在剛開始時,"此時,卡萊爾又抽出一條長長的繃帶牢固地綁在傷口上,然後緊緊地綁在我的皮膚上。

    我強調道:"那麼,你為什麼會想要選擇一條不同的道路而不選擇更容易的生活方式呢?" 他噘起嘴巴,暗自微笑着說:"難道愛德華沒有告訴你這個故事嗎?" "他告訴過我,但是我努力想了解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的臉色頓時又嚴肅起來,我想知道他的思緒是否回到了和我想的一樣的地方。

    我想知道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會怎麼想——但我拒絕想如果——如果我是他的話。

     "你知道我父親是位牧師,"他一邊打趣一邊仔細地清理桌面,用濕紗布把上面的東西都擦下去,接着又這樣做了一遍。

    酒精發出刺鼻的味道,"他的世界觀相當嚴厲,在我還沒有發生改變之前,我就開始質疑了。

    "卡萊爾把所有的髒紗布和玻璃銀器倒進空的水晶碗裡。

    我不明白他在做什麼,甚至當他擦亮火柴的時候我還是沒弄明白。

    接着他把火柴扔到被酒精浸濕的纖維上,突如其來的火焰吓了我一跳。

     "對不起,"他道歉道,"這些東西理應這樣處理……因此我并沒有認同我父親所信奉的那個教派,但是,自從我出生到現在四百年來,我從來都不曾看到過任何東西使我懷疑上帝是否以這種或那種形式存在。

    就連鏡中的映像也沒讓我懷疑過。

    " 我假裝檢查我胳膊上的包紮以掩飾我對我們談話往這個方向發展而感到的驚訝之情。

    在所有我想過的事情中,宗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在我自己的生活中,信仰是相當匮乏的,查理把自己當成路德派,因為他的父母是路德派教徒,但是星期天他會手中拿着釣魚竿在河畔表示對神的崇拜。

    蕾妮也時不時地做禮拜,但是就像她對網球、陶瓷、瑜伽和法語的短暫愛好一樣,在我還不知道她最新的愛好時她已經繼續往前走了。

     "我确信這一切從一個吸血鬼嘴裡說出來聽起來有些奇怪,"他咧嘴笑道,明白他們不經意地使用那個詞語總會讓我感到驚訝,"但是我希望這種生活仍然有一些意義,即使是對我們而言。

    這個目标很遙遠,我承認,"他繼續随意地說道,"就人們所認為的,我們無論怎樣都注定永受靈魂的懲罰,但是我希望,或許有些傻,我們能通過努力獲得一定程度的認同。

    " "我認為那并不傻,"我低聲說道,我無法想象任何人,包括神在内,不會對卡萊爾難以忘懷。

    此外,我能感激的唯一的天堂就應該包括愛德華在内,"我認為其他人也不會這麼想。

    " "實際上,你才是第一個認同我的觀點的人。

    " "其他人不這麼想嗎?"我驚訝地問道,腦子裡隻想到一個人。

     卡萊爾又猜到我的想法:"愛德華在一定程度上認同我的想法。

    我們都認為上帝和天堂是存在的……地獄也是存在的。

    但是他認為我們沒有來生。

    "卡萊爾的聲音非常溫柔;他透過水槽上方的大窗戶凝視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說道,"你瞧,他認為我們失去了靈魂。

    " 我立馬想到今天下午愛德華說過的話:除非你想要死——或者,不管我們做什麼,都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電燈泡在我的額頭上搖曳。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對不對?"我猜測道,"那就是為什麼他總是為難我的原因。

    " 卡萊爾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看着我的……兒子,他的優點,他的善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光彩——這一切都點燃了那種希望,那種信仰,比以前更加強烈。

    怎麼能沒有更多人像愛德華這樣呢?" 我點點頭,表現出強烈的認同。

     "要是和他一樣相信……"他深不可測的眼睛俯視着我,說道,"要是你和他一樣相信,你會帶走他的靈魂嗎?" 他對這個問題的措辭令我無法回答。

    如果它是在我問是否願意為了愛德華冒着失去靈魂的危險,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但是我能拿愛德華的靈魂冒險嗎?我不高興地噘起嘴巴,那不是平等交換。

     "你明白了這個問題。

    " 我搖了搖頭,意識到我緊繃着下巴。

     卡萊爾歎了歎氣。

     "這是我的選擇。

    "我堅持道。

     "這也是他的選擇,"他一明白我正要争論的時候就舉起手來,說道,"無論他是否為發生那樣的事情對你負有責任。

    " "他并不是唯一有能力做到的人。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卡萊爾。

     他大笑起來,突然心情愉悅起來。

    "噢,别那樣!你要和他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就在那時,他又歎氣了,"那是我永遠也無法确定的問題。

    我想,在其他諸多方面,我已經盡我所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了,但是使其他人也受到這種命運的譴責是合理的嗎?我不能确定。

    " 我沒有回答。

    我想象着如果卡萊爾拒絕改變他孤獨的存在的誘惑,我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呢……我不禁顫栗起來。

     "是愛德華的母親讓我下定決心的。

    "卡萊爾的聲音低得如同竊竊私語一樣,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凝視着黑漆漆的窗外。

     "他的母親?"無論何時我問起愛德華的父母,他隻是說他們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他對他們的記憶很模糊。

    我意識到盡管他們的接觸很短暫,卡萊爾對他們的記憶會相當清晰。

     "是的,她的名字叫伊麗莎白,伊麗莎白?梅森。

    他的父親老愛德華進了醫院就再也沒有蘇醒過來。

    他在第一波流感中去世了,但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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