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明湖驚鴻潛歸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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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琪朗聲道:“我不想幹涉你的規矩,可是不準你殺死她,因為這是我的錯誤,我不願意接受你讓招侮辱,所以我才不用力的!你要想殺她,除非先殺我!” 他這幾句話說得截鐵斬金,十分堅定,立刻成了一個僵局! 費長房忍了半天,才怒聲道:“好小子,等你在劍下授首後我再收拾她!” 那個女郎木然地走過一邊,方位由那叫連芳的女子補上! 林琪揮劍微笑:“蘭招已過,你們可以開始了!” 費長房一點頭沉聲道:“好吧!劍陣發動,記住隻剩二十七招了!” 董雙成立刻郎吟道:“仙宮歲月常悠悠,不見寒暑不知秋!” 霍小玉接着吟道:“閑踏天門掃落花,偶臨江畔數沙鷗!” 下面一女接上道:“海上神珠照日月,峰頂劍氣射鬥牛!” 再下去一女道:“瑤池會中青鳥飛,七重天上逍遍遊!” 第五六七三女同時吟道:“世人不知神仙樂,名缰利鎖兢紛逐,鏡裡年華雲鬓改,夢中功名歎白頭……” 吟畢身形交錯,衆劍并舉,一片耀眼光華,向林琪身上壓将過來! 林琪正被她們歌聲中的清遠意境所吸引,神迷其中,不防劍光已臨陣,連忙揮劍格敵,已被七人重重包圍,陷身陣裡! 這個劍陣當真奧妙無匹,一經發動,四周全是重重劍影,舉凡目力所及,見到的都是劍尖攻向身上每一個部位。

     他的劍招得自家傳螭龍鼎中所載,講究的是心眼手合一,穩如泰嶽雄峙,發如雷霆乍驚,無論攻守,都已臻無懈可擊的完美之境! 可是他目前所遇的并不是一個敵人,而是七名高強的劍手! 這七人若是各自為敵,他也不在乎,偏偏這七人又合作無間,一樣的思想,一樣的意念,每攻一招,他必須使用七倍的精神力量才能搪過去! 而他回攻一招時最多能及三至四人,因此必須留下一半的精神來防衛自己! 交手不過十合,林琪已累得目眩頭昏,汗出如漿! 幸而在這七人中,至少有五個人對他在手下留了一分情,發招雖精,用力不大,使他還能勉強地架住,否則早已落敗了! 到了十八合時,林琪手軟力疲,敗在俄頃,全仗着一股傲氣在支持着! 費長房睹狀發出一聲得意的長笑道:“小子!你認輸了吧,假如你棄劍投降,老夫還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這句話深深地激怒了林琪,厲聲叫道:“林琪隻要一口氣在,絕不棄劍!” 費長房好似也被激怒了,大聲叫道:“雙成!小玉!還有六招了,假如無法使他的劍脫手,就是你們的責任!” 霍小玉早就看出董雙成在循情放水,咬咬牙低聲對她道:“雙成姊,你是天璇,七劍以你為尊,假如你真的不想活下去,我也隻好認了,因為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姊妹……” 董雙成臉色微變,振腕挺刺,劍尖發出嘶嘶之聲,顯然是被她逼得用出了全力,林琪迎劍架上,驟覺她的功力大得出奇,長劍再也握不住。

     “當!” 青冥劍帶着一溜青光,直朝空中飛去。

     林琪一咬牙,拼着身死劍不離,雙腿一縱,根本不理身外攻來的劍招,拔身去搶那柄脫手的劍! 霍小玉的攻招是跟着董雙成而發的,林琪飛身搶到,她也跟着縱起,劍光直射林琪的手臂。

     林琪若是不縮手,那條胳臂定然保不住了。

     若是縮手的話,那柄長劍墜地,他就輸定了。

     危在目睫的緊張氣氛下,林琪毫不考慮地伸出另一條胳臂,迎着他的劍鋒! 他的心狠定了,就是殘去一肢,也不能失去那柄劍! 霍小玉見他這種不顧命的打法,倒也呆了一下,時機稍縱即逝,林琪已經夠到劍柄,再度向地上飄落。

     費長房哼了一聲道:“隻剩四招了!” 林琪腳下尚未站穩,霍小玉已經受到費長房話中的警告意味!銀牙一咬,長劍如毒蛇般地探向心窩! 林琪平劍下拍,意在磕架,誰知她這一招更毒,劍至半途,忽然改劃為撩,利刃恰好上削林琪握劍的手腕! 她是存心要林琪的劍脫手了! 這些快逾電火的動作,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嚓!” 一聲輕響,紅光崩現,鮮血四濺! 一隻斷手還握着長劍落在地下,不過! 這不是林琪的手,林琪單腕握劍還好好地站在那兒! 是誰的手斷了呢?不用問了,霍小玉正捧着斷腕,痛得亂叫亂跳! 她是主攻的人,怎麼會反而自己受害呢? 在林琪身旁,握劍冷笑的梅華就是最好的說明了,她以最快的身法,在千鈞一發的時機中搶了進來,削出了一劍! 其餘六女都被這突發的事震驚得呆了! 費長房也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厲聲大喝道:“梅華!你瘋了?……” 梅華冷冷一笑道:“瘋的是你自己,錯把死福當福福,難道你女兒沒有告訴你我是什麼人?” 費長房怔了一怔道:“你……你是什麼人?” 梅華傲然笑道:“我是專為殺你而來的人!” 費長房的臉色湧起一片鐵青,怒聲叫道:“雙成!限你三招之内,取下她的頭來!” 梅華長劍一平道:“别找這些爛貨上來,她連一招都過不了!” 董雙成長劍一擺,攔腰削至,梅華冷笑聲中,劍光反刺,快速極倫,青芒閃處,董雙成的肋下立現一道血痕,長劍叮當墜地! 梅華仰天大笑道:“如何?還是你自己來吧!” 費長房的臉色在鐵青中透着訝異,輕哼一聲道:“老夫沒想到世間還有像你這樣一個高手……拿劍來!” 一個女郎恭敬地解下佩劍送過去,費長房接劍在手冷笑道:“這是老夫有生以來初次用劍與人對手,小賤人!你就是死了,也足以引為自豪了……” 梅華臉色也沉重起來了,挺劍蓄勢待戰,林琪身不由已地站到她身邊,挺劍準備與她并肩禦敵! 梅華溫柔地一笑道:“你走開,我一個人就行了!” 林琪搖頭道:“不!你還差得遠呢,臨潼城中,你還打不過他女兒……” 梅華笑着道:“你怎麼忽然對我關心起來了?” 林琪莊容道:“我殺你之心,并未改變,隻是方才我受你解圍之德,不得不報答你一番,假如我們同時戰死了,當然什麼都不提了,否則異日相逢,你我仍不免一戰……” 梅華初是一變,繼而笑笑道:“那我還是希望在這一場中被殺死的好,不但可以與君同命,而且是死在你不含敵意之時,沒有比這更好的收場了!” 林琪沉聲道:“别廢話了!快準備動手吧!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我身上還有許多事待辦……” 說着振腕凝神,因為他知道費長房的能耐,所以特别小心! 梅華格格笑道:“好吧!為了你,我也得好好地鬥一下這老家夥,看看他有多厲害!” 費長房怨聲對林琪道:“小子!你一定要夾在中間來與老夫作對!” 林琪沉聲道:“是的!我欠她幾次人情,可是為了某些原因,又非殺她不可,隻有在遇到你這種高明對手時,我才有回報她的機會……還掉一些人情債,我再遇上她時,可以毫無顧忌地出手……” 費長房怒聲道:“混帳小子,老夫簡直不懂你說的什麼?” 林琪立刻道:“你不必懂,而且也不會懂!” 費長房大怒道:“好吧!你一定要找死,老夫也不在乎,拼着被冰兒埋怨一輩子,老夫也不能放過你們二人活命!” 梅華笑笑向林琪道:“你聽見沒有!這老家夥處處對你容情,原來還是看在她女兒的份上呢……” 林琪悖然大怒,厲聲大叫道:“别胡說!我永遠都不會要他的寶貝女兒……” 費長房的睑上湧起殺機,沉聲道:“小子!這可是你自已說的!” 振腕一抖,劍上發出嗡嗡的聲響,足見他的内力深厚到不可測知的境界,林琪與梅華俱都心中一懔,凝神備戰! 兩方形将接觸之際,半空突然傳來一陣急呼道:“爹!等一下,那是我的事……” 接着語聲之後又飄下費冰的身影,已經換了一身幹衣服,顯得豔光照人。

     費長房哼聲問道:“冰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費冰呐呐地道:“有一會兒了……” 費長房目光移向林琪冷笑道:“小子!你滿口鬼話,說什麼畫局格調,假若沒有人指點,我相信你一輩子也無法破壞我那水閣中的天衍大陣。

    ” 林琪臉色微紅,費冰又問費長房道:“爹!我跟這女子還有一段過節來了,您這場讓給我吧!” 費長房臉上繃得緊緊地道:“你上次回來就看見她了,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費冰頓了一下才道:“她曾經打過我一掌,我發誓要親手收拾她,因此我沒有洩露她的真相,就是怕您不讓我動手。

    ” 費長房沉吟片刻,才将手中長劍交給地道:“好!我把她交給你,不過你記住,你雖是我的女兒,同樣也要遵守山中的規矩,對敵之際,不準……” 費冰不耐地道:“是的!我知道,不準超過三十招,隻要過了三十招,不用您麻煩,我一定自己先抹脖子……” 說着長劍一比,指着林琪道:“怎麼樣!你是否還有意思要與她聯手抵敵?” 林琪當然不能再站在梅華旁邊了,袖手撤劍退過一旁。

     費冰這才對梅華道:“我因為你還是個可堪一敵的對手,将先讓三招的規矩破除,所以一出手是殺着,你準備着吧!” 梅華的眼中同樣射出仇恨的火焰,長劍一擺,剛把姿勢拿穩,費冰的劍光已罩了上來,果然毒辣異常! 梅華揮劍封出,招式也奇奧莫名,一對大母蟲遂陷入激鬥中。

     林琪雖然沒有參加争鬥,心情卻比兩方的當事人還緊張,其實誰勝誰敗,與他都沒有關系,無論是誰死了,對他隻有好處! 然而,不知怎地,他卻無法使自己的心情平伏下來,一下子希望費冰勝,一下子又希望梅華勝…… 交手到十幾合時,梅華的狠勁似乎整個地發揮出來,一支劍演得像活了一般,每一招出來都是五六式,分襲對方各處要害! 費冰都沉着應戰,劍密如網,将梅華的淩厲攻勢都封了回去,然而卻很少攻招,間或點出兩三劍,也是略沾即退,絕不勉強搶進。

     林琪一方面在心急,另一方面也心驚不止,從攻守上看來,他發現這兩個女子在上一次交手後,兩個人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不過這種進步僅隻即她們兩人對敵時而言,她們都摸準了對方的缺點與長處,因以現在所用的方法全是在抑人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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