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消魂一聚 枯草重着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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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神色,換上了興奮。

     古力一刀得手,高興萬分,大聲叫道:“漢狗!把武器撿起來,看你這麼大的個子,一點用都沒有,我實在替你感到慚愧,快點吧!我不願殺死一個空手的敵人。

    ” 他的語氣雖傲,卻隐約地流露出一股豪氣,林琪心中的敵意更淡了,和顔悅色地笑笑道:“小朋友,我們并沒有什麼深化大恨,剛才不過是無意冒犯了你,何苦一定要拚死呢,假若一定要用我的血才能解決問題的話,我情願讓你在手上砍一刀,用流出來的血來洗你的項圈。

    ” 這就是他剛才想出來的和平解決的方法,因為錯誤在自己,所以他甘願受一點痛苦來消除這場誤會,語氣說得和藹而誠懇。

     誰知古力聽了之後,反而流露出一片不齒的神色冷笑道:“原來你們漢狗都是些貪生怕死的懦夫!真叫我看不起,你别做夢了!項圈上的侮辱隻有脖子上的熱血才可以洗掉,你要是怕痛的話,幹脆乖乖地跪在地上,我一刀給你個痛快,否則就像個大丈夫,拿起武器好好地打一場。

    ” 林琪被他激起了怒意,忍無可忍地道:“因為你是個小孩子,我才那樣委曲求全,否則我絕不會那樣客氣地對待你。

    ” 古力擺着刀大笑道:“苗族裡的小孩子也比你們漢狗的大人有種,像你這種怕死的懦夫,實在比狗還不如,廢話少說!快把武器撿起來領死吧!你碰我算是運氣,因為我至少還讓你死得像個英雄。

    ” 林琪悻然震怒厲叱道:“放屁!小畜生,我林某堂堂男子漢,哪裡還要用武器來對付一個小鬼,三招之内,我若不奪下你的武器,就伸長脖子由你砍下腦袋!” 古力怒吼一聲,挺刀就朝他正面劈下,林琪試出他的臂力很強,便不再留情,伸出一手,屈指對準刀鋒彈了過去。

     铮然一表,古力的刀口立刻被彈了一塊,刀身反跳回去,古力臉色微變,身形跟着急退,總算把那股勁力化開,沒讓長刀脫手飛出。

     四下的長頸苗人立刻悚然驚呼,似乎沒想到林琪的武功會如此精純。

     最急的是哈山,父子情切,幾乎要沖出去,那個漢人法師輕哼一聲道:“酋長請注意!這是你兒子的生死之事!你最好冷靜地看着,神會保佑勇士的!看來古力比你好得多了!” 哈山雖然身為酋長,卻似對這漢人法師十分忌憚,立刻止住了腳步,憂心忡忡地瞧着,古力定住身形後,猛然大叫一聲,橫刀又削了過來,這次他慎重多了,刀身不帶半點聲息,林琪微微一笑,依然伸手朝刀上彈去,勢子又準又穩。

     古力的刀削到一半,林琪的手已經伸過來了,他忽而将手一沉,刀鋒忽轉,避過他的手指改削前跨,招式變換得奧妙之至。

     林琪不慌不忙的微一側身,伴指在他刀葉上輕輕一敲,口中說道:“第二招,下一招我就要奪你的刀了!” 古力被他一敲之後,身子踉跄前跌,一個翻滾起立,手中也多了一柄短刃,那是林琪在第一次不慎被他擊落的。

     古力雙手握刃,口中牙齒咬得格格直響,忽而單手朝前一揮,一縷寒光徑射,原來他把地下拾得的短刃當作暗器打了出來。

     林琪伸手接住匕首的柄部,頓覺寒光迫體,心中不覺微微一動,原來夏妮将這柄短刃交給他時,由于外表看來并無出奇之處,所以也當作尋常兵刃,并未過份看重,甚至于落在地下,也懶得再去撿拾,而古力将它當作暗器射過來時,刃尖居然發出一絲迫體的寒風,若非自己功力大有進展,勢将為刃尖的鋒芒銳氣所傷,于是才知道這柄不起眼的短刃,竟是一柄寶器,也了解夏妮那句“注意刀尖”的暗示。

     本來他還以為夏妮是叫他注意對方的刀尖,卻想不到是告訴他短刃的刀尖另有神效妙用…… 正在蓦然思索之際,古力忽而發出一聲長嘯,那嘯聲慘厲凄絕,完全不似一個十二歲的孩童所發,同時他細頸上的那顆巨顱也變為十分猙獰,目中碧光暴漲,身形如風地撲了過來,手中的長刀也挾着掠空的勁風夾擊而至。

     林琪心頭微異,因為他發覺這次的刀風十分特殊,雖然帶着挾空的呼嘯,卻完全感不到一絲絲勁厲,不過他還是伸出一手,恰到好處地捏住古力的腕間,中央三指一錯,将刀奪了過來,同時底下掠出一腿,将古刀踢了出去。

     他的内心很忠厚,同時覺得已經如言在三招内奪下了古力的兵器,對這少年狂妄的教訓已夠,所以那一腳用的是巧力,隻将他的身軀踢開,卻并來令他受到傷害。

     古力在地上連連兩個滾翻後,又爬了起來,巨大的嘴巴一張,再度發出那種凄厲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兇恨的殺意。

     林琪被這聲長嘯震得心神微分之際,忽然覺得手中進出一股強大的力量,那柄奪來的長刀仿佛有人控制似的,自動地脫離了他的掌握,對他的心頭直刺過去! 這突然發生的奇事使得林琪一時不知如何應付,在他來不及轉動任何腦筋時,那柄長刀已帶着一股勁力,刺破他的衣衫,透了進去! 夏妮驚急萬分,趕忙躍到他身邊叫道:“林公子!你怎麼樣了……” 林琪怔怔地站着,既不回答她的話,也沒有任何表示,那柄長刀刺進約有兩寸深淺,連刀身一起釘在他的胸膛上! 夏妮又急得帶着哭聲道:“我早就通知你小心暗算,長頸族的巫術……” 古力在遠處獰笑道:“漢狗!你可知道厲害了……” 林琪突然發出一聲長笑,胸膛朝前一挺,長刀被彈出五六尺,咣啷一聲,掉落在地上,他胸前衣衫破處,卻沒有一點血迹滲出。

     這一來不但使四周的苗人駭然驚呼,連他身旁的夏妮也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琪微微一笑道:“姊姊!你是被巫術兩個字給騙住了,其實剛才那一刀根本不是什麼巫術,而是一種比較隐蔽的武功心法,我曾聽我師父箫聖柳無非說過,這種功夫大概是叫‘間歇神功’,發時必須藉仗外物,初時毫無動靜,而勁力卻能潛藏在物體之中,過了一會兒才發出來,傷人于不備之際,我本來不相信有這會事的,可是方才奪刃之際,因為得于過份容易,心中就在懷疑,可是等我想起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夏妮焦急萬分地道:“别管那什麼功夫,你受了傷沒有?” 林琪搖搖頭道:“沒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夏妮有點不相信,緊跟着他破衣處望着,林琪微笑道:“你一定也認為我會什麼特殊的武功了,其實說穿了一點不稀奇,我之所以能躲過間歇神功的暗算,完全是一種巧合。

    ” 說着伸手在懷中取出一個黑黝黝的東西,卻是他家傳異寶螭龍鼎,由于體積不大,也因為它的特殊價值,林琪一直是珍藏在懷中的。

    此刻擎在手中笑道:“我完全是仗着運氣奇佳,剛才那一刀無巧不巧地刺到鼎裡面去了,由于鼎身的質地特堅,所以我絲毫沒有受傷,而且為了要使那孩子空高興一下,我故意運勁吸往刀身,不叫它掉下來……” 他在說出“間歇神功”四字時,那巫師裝扮的年老漢子神色就動了一下,等林琪又取出螭龍鼎後,他的眸子中更射出異采,不過大家都沒注意。

     古力狂叫一聲,神色慘異,蓦而将細頸一伸,那尺餘長的頸子又自升高半尺,露出灰色的頸肉,像根竹竿似的,接着咣啷啷一連串碰響,那一層鐵圈紛紛自動裂開成了手锏的形狀,掉到他的手中。

     夏妮恐呼一聲:“不好了!快把那短刃給我……” 叫聲又遲了一步,古力雙手連揚,将那十幾個鐵項圈幻成一片黑影罩了過來! 林琪在倉猝中劈出一拳,洶湧的掌風竟然擋不住那些圈影,依然挾着呼呼的破空聲卷了過來,而且在斷圈的裂口處,灑出無數黃色的細末。

     圈子飛轉的快,黃粉散布得廣,很快就湧到他倆身前,林琪在無可奈何的情形下,隻得舉起手中的短刃,潛運暗勁,舞成一片光幕,擋住了自己與夏妮! 那刀尖的寒芒現出它的威力了,青蒙蒙的光華先是将逢黃粉掃蕩無存,接着在一片叮叮聲中,那十幾個項圈都被削成了碎鐵,灑落在地。

     變故都是在電光火石般的一瞬間發生的,當林琪收斂起手中的寒光,古力又發出了一輩凄厲的慘嘯,接着把巨頭一握,細頸中沖起一道血泉,叭搭一聲,頭落在地下。

     他在一摔之間,硬生生将自己的長頸折斷了! 林琪似乎沒想到事态會變得如此嚴重,由于錯端是自己先引起的,所以動手決鬥之際,他始終留下了分寸,即使在最危急的時候,他也是隻求自保而不願進一步地去殺傷敵人,現在古力居然在頸圈飛擊無效之後,自絕身死,實在是出人意料之事了…… 望着古力的屍體仍在地上顫動,他不禁有着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歉咎……怔怔地說不上話來! 哈山滿臉淚痕,先撲到古力的屍體旁邊,嚎哭了一陣,接着跳了起來,用苗語叽叽哇哇地大叫幾句,四下的苗人也哄然跟着大叫起來,亂哄哄地鬧成一片。

     林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趕忙問夏妮,夏妮憂慮地道:“他要求給那孩子一個隆重的葬禮……” 林琪恻然地道:“那我一定要參加這個葬禮,在他的墳前好好地奠祭一番,我沒想到這孩子會如此決烈,雖然不是我親手殺死他的……” 夏妮微微一歎道:“長頸族的項圈就是生命,圈在人在,圈亡人亡,所以他們的頸圈雖然是一種很厲害的暗器,不到生死關頭,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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