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消魂一聚 枯草重着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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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厲害的,他們的長頸都是後天人工的施為,長頸族中的嬰兒一生下來,就用鐵圈套着頸子,随着年齡而增加鐵圈的數量各人的體質不同,頸子伸展的程度也各異,遂以此訂為醜美的标準,到了二十幾歲,除下鐵圈以定型,不過通常人都隻能到尺許的标準,超過此數的在族中可以享受尊榮,不到這程度的,往往無法活到成年,就會被勉強加進去的鐵圈扣死了……” 林琪搖頭歎道:“殘忍!殘忍!這是多麼不人道的風俗啊!” 夏妮微微一笑道:“美與人道常不能并存,你們中原女子為了美,把腳裹得像拳頭一樣大小,不也是很不人道嗎?公子怎會想到殘忍呢?” 林琪被駁得無言可答,隻得讪讪地向旁邊望去,剛好有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頸子上帶着将有一尺半高的鐵圈,将那顆大頭顯得十分怪異,一時好奇,便伸手在他的鐵圈上摸了一下,這原是無心之舉,夏妮已神色大變叫道:“公子,不可以!” 可是她叫得太遲了,四下的長頸苗人哄然一陣亂吼,紛紛向旁退去,站到丈餘開外,緊緊地把他們包圍在中間。

     而那個被摸的小孩子,卻怪叫一聲,飛快地向後面跑去。

     林琪聽見夏妮的呼喊,再看見長頸苗人的那些舉動,不禁愕然莫知其故,夏妮已急急地道:“公子!你惹了大禍了,長頸族人的頸圈是尊貴,除了父母之外,任何人都不許碰觸一下,你怎麼偏偏犯了他們最大的忌諱!” 林琪駭然大聲道:“我怎麼知道呢?現在怎麼辦呢?” 夏妮憂戚地道:“沒有别的辦法了!你對那孩子作了最大的侮辱,他為着維持他的榮譽,非找你決鬥不可!隻有在殺死你之後,用你的鮮血洗滌圈上的恥辱!” 林琪失聲叫道:“決鬥!要我跟一個小孩子決鬥?” 夏妮點頭道:“不錯!你非接受他的挑戰不可,假若你不願死,就隻有殺死他,用他自己的血,洗去他的恥辱。

    ” 林琪幾乎要跳了起來,大聲叫道:“不行!我怎麼能殺死一個孩子!姊姊!沒有别的方法可以解決嗎?” 夏妮搖搖頭道:“沒有别的方法了!苗人們的榮譽更重于生命,隻有鮮血才能洗雪恥辱,不是敵人的,便是自己的,苗疆之中,不允許懦夫生存的!” 林琪為難地道:“這怎麼行呢!我絕不殺死一個孩子,假若按照道理來說,我觸犯了他,應該被他殺死才對,可是這樣子不明不白的一死,實在太不值得了。

    姊姊!你快想個法子阻止這件事吧,拿你的指環找他們的族長,解釋這件誤會,要不然的話,我幹脆拔腿開溜……” 夏妮面有憂色地搖頭道:“你可千萬不能溜,以你的功力也許跑得掉,可是你留下那個孩子可要受罪了!他不能洗去恥辱,隻有蒙羞自裁,而他的父母親人都得陪着他身殉,而且死得極不光榮,苗人認為世上隻有兩件東西是最幹淨的,那就是鮮血與火,既不得仇人之血,你逼得他們全家隻有舉火自焚了!” 林琪着急萬分地道:“那你找他們的酋長解釋嘛……” 夏妮苦笑道:“那孩子的頸長尺餘,穿着尊貴,正是酋長的兒子!” 林琪想不到無意一摸,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走既不能,接受決鬥更無可能,急得搓手頓足,不知如何是好? 四周的苗人俱都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倆,細長的脖子撐着那顆怪頭一動不動,仿佛無數的毒蛇昂着怒首,炯炯的目光象火一般地噴射着憤怒! 林琪焦灼地等了半天,見四周仍無動靜,那個孩子也未見出現,不禁地問道:“那孩子呢?怎麼還沒有來呢?” 夏妮低低地道:“他去請求巫師的祝福了,過不了多久就會來的!” 林琪搓手長歎,簡直無法控制自己了,夏妮卻低聲地道:“公子最好還是小心一點,長頸族的巫術十分厲害,那孩子的父親既是酋長,他對于巫術也必然大有心得,公子在決鬥之際,還不一定能穩操勝算!” 林琪并不相信巫術,當然也不怕巫術,可是他滿心不願意與一個孩子決鬥,想了半天,忽地眼睛一亮道:“我有辦法了!” 夏妮不知道他想出了什麼辦法,還來不及動問,四周的長頸苗人忽然一陣鼓噪,讓出一條寬大的道路,遠遠地來了三個人! 那個被觸摸的孩子走在最前面,他身後跟着兩個人,一個是身材高大,遍體刺花的苗人,自肩至地已有七尺多,再加上兩尺多的細頸,尺許長的巨頭,走在一丈開外,相貌猙獰,顯然是那孩子的父親,也是長頸苗人的族長。

     他身旁的一人年紀很大,身材佝偻,遍體插着羽毛,作巫師的打扮,與酋長十分不相稱,可是他的臉貌,卻分明是個漢人! 林琪見那同來的巫師居然是漢人,雖沒奇怪,卻十分高興,連忙跑上去,離着兩三丈遠,就作了一揖道:“老先生看來也是中原人士,能否替在下把誤會解釋一下……” 那老年人漠然不作答理,反是那酋長用漢語高聲喝道:“呔!你這漢狗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侮辱我的兒子!你叫什麼名字?” 林琪見他出口傷人,心中微感不樂,可是因為曲在己方,隻得耐看性子道:“在下姓林名琪,乃中原維陽人士,因故來到貴地,不知貴族的禁忌,冒犯了令郎,請族長念在事出誤會……” 那族長狂聲怒笑道:“小漢狗!我們長頸族的項圈也是随便觸得的?你既然有膽子來到此地,就該打聽清楚,小漢狗!你敢情是活得不耐煩了!” 林琪聽他口口聲聲都罵着漢狗,不禁觸發了宗族的尊嚴,乃亦正容厲色道:“在下已經聲明是誤會了,族長怎麼還是如此不講理,再者方今聖上德及四鄰,一視同仁,并未因你們是異族而見外,你口口聲聲罵我漢狗是何居心……” 那酋長見他疾言厲色相責,怒氣更甚,悖然震怒,晃着細長的頸子叫道:“漢狗就是漢狗,你們漢家的皇帝也不過是一個族長而已,與我的身份一樣,憑什麼要我們向他低頭稱臣,把我們趕到這深山野地來居住!我一見你們漢狗就有氣,來啊!替我拿他下來!” 他身後的那批長頸苗人個個作勢,卻未有所舉動,族長更生氣了,大聲狂叫道:“混帳!你們敢不聽我的命令,誰不動手,我立刻叫法師念咒拘起你們的靈魂,壓到石頭底下!” 這句話雖是用漢語說出,可是那此苗人卻從他的手勢中懂得了他的意思,群相鼓噪,步步向前進逼,神色間卻十分勉強,夏妮突然飛身而出叫道:“慢着!你可是鐵洛族長的兒子?” 那族長怔了一怔才道:“你是哪一族的,跟鐵洛有什麼關系?” 夏妮一舉右手,指着鐵環道:“我是金沙族的,這是鐵洛族長的紀念品,他曾經說過憑着這個環,可以在長頸族的村落中找到任何一個朋友!” 族長臉色突地一變,因為有一部份的長頸苗看見那鐵指環後,立刻停止了前進,其餘的人雖然沒有停止,步子也慢了下來,顯然是對着那枚指環有着懼意。

     族長的臉色變為異常難看,厲聲叫道:“鐵洛死了,他的靈魂已經變為惡鬼,你帶着他的戒指,一定也是惡鬼的化身,我哈山大族長有着法師的靈符護身,可不怕惡鬼……” 夏妮也怔了一怔,突然叫起來道:“你一定是害死了鐵洛族長,強占了他的位置!” 哈山大叫道:“胡說!鐵洛自己得罪了神,被神用雷劈死了,他的靈魂還在害人!” 夏妮冷笑一聲道:“我不管你們族裡的事,鐵洛死了,他的指環自然也沒有作用了,今天我以金沙族長的身份,來要求接受神的規則,這位漢郎摸過你兒子的項圈,在你們全家人身上都下了恥辱,我要求你用神的方法去脫掉恥辱!” 哈山不禁一呆,周圍的長頸苗人能聽懂漢語的,立刻發出同意的呼聲,而且紛紛把這種意思,傳給其他的人,沒有多久,全體都開始哄叫起來。

     哈山呆了片刻,突然拔出身畔的腰刀,交給那孩子大聲道:“古力,用這把刀砍下那漢狗的頭,用他的血來洗你的項圈,放心吧!法師會保佑你的,神會賜你力量。

    ”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反而有點顫抖,好像有點恐懼似的望着老年的漢人法師,法師的臉色十分冷漠,毫無一絲表情。

     倒是那孩子古力接過腰刀,透着十分興奮的樣子,一步步地向着林琪逼過來。

     面對着這樣一個孩子,林琪實在提不起決鬥的興趣,因此一步步地後退讓着他!四周的長頸苗人都靜了下來,露出滿意的神色。

     林琪退了十幾步,忍不住對夏妮道:“姊姊,你還是想個方法吧,我總不能向一個小孩子動手!” 夏妮此刻的神情十分凝重,注意着那孩子的行動,口中卻随便地答道:“我現在唯一能對你的幫助是給你一把刀,使你不空手對敵!” 林琪在詫然神色中,她迅速無比地欺近林琪身邊,同時抽出腰間的短刃交在他手中,以極低的聲音急迫地道:“謹防暗算,注意刀尖!” 林琪莫明奇妙地接過短刃,那孩子古力已高興地叫道:“好極了!我本來很不願意殺死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敵人,現在你也有刀了,注意吧!我要開始攻擊了!” 他不等林琪作何表示,他已經狠狠地劈下一刀,直取林琪的肩頭,林琪無意對敵,隻上随意地揮刃一架,“嗆啷”一聲,火光四散。

     那孩子的腕力居然強得出奇,林琪的短刃被他擊得脫手墜地,四周的苗人爆發出一聲歡呼,哈山的臉上也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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