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兇淫獄卒斃官刑 奸險龍陽遭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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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财香,也就撒了手了。

    于是把大門關了,同到房中來。

    那賊秃見事體不妙,強盜的事都犯了,還怕和尚吃酒肉的罪不成?遂将酒肉搬将出來,衆人也就吃,隻留心看守着他。

    不多時吃完了,問他道:“許我們的東西拿出來罷。

    我弟兄們人多,不要一點點子,打水不渾的。

    ”一個姓滑的叫作滑遊,道:“他走江湖的人,自然在行,何用我們說呢?倒像我們小器。

    他這是買命的錢,少了他也拿不出來,我們還替他擔着天大的幹系呢。

    ”這賊此時也軟了,戰戰兢兢的将床底下一個挂箱取出來,道:“小僧的家當全在這裡頭呢。

    ”将鎖開了,衆人一看,内中黃白之物約有六七百金。

    他隻留下一大包銀子,有四五十兩,告道:“這些須留下與小僧做個盤費,别的都孝敬衆位爺罷。

    ” 衆人見了這些東西,已是快活得很。

    但貪心再是不足,見他出手又大又快,疑他别有所蓄,說道:“這點子就要買一條命?有再拿出些來,我們好放你。

    ”那賊秃何嘗是舍得,也并不見出手大。

    隻因急了,顧命要緊。

    況且東西原放在一處,一時又藏不及,所以全箱送上。

    留這幾十兩銀子,好想方法帶着婦人逃走,【此一句妙。

    他未嘗不想逃走,在此久住,因未曾想出好方法來。

    】别尋安身之路的意思。

    聽見衆人說他還有,急了道:“衆位爺在上,銀錢是人掙的,自家的性命要緊還是錢要緊?這是我一生的積蓄,因感衆位爺活命之恩,故都送上。

    留這一封做盤費,不然叫小僧餓死了不成?屋裡空空的,别處也沒藏放的地方。

    況小僧才來不久,難道埋在地下?”他這些說得盡情,衆人道:“也罷了。

    ”那滑遊見了這口大櫃子大鎖鎖着,心中一疑,道:“這秃騙既做強盜,焉不拐婦人藏在這裡面亦未可知。

    【真滑。

    】就是裡面沒人,雖未必有銀子,或有衣服綢緞之類,也可分惠些。

    ”遂指着櫃子道:“這裡面是甚麼東西?開了我們看看。

    ” 這賊秃見事體有幾分妥了,正陪着笑臉說長道短的哀求。

    忽聽得要開櫃子,面色頓改,答應不出,半晌道:“是,是空櫃櫃子,裝着些破爛東西,并沒一個值錢的物件。

    ”滑遊見他顔色有些古怪,走起來相了相,用手把櫃子推了兩推,覺得裡面沉重。

    上前将鎖一扭,那什件是朽了的,一下就斷了。

    雙手将兩扇櫃門豁刺一開,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蓬頭散發的活寶。

    大笑道:“在這裡了。

    ”遂喝問道:“你可是邬家逃出來的麼?”那婦人初關在櫃中,已是熱悶的心慌尚無懼。

    後來聽得進來吃酒說買命讨饒的這些話,已知道這賊是強盜了,不由得心中撲撲的跳起來。

    後來又聽得問道櫃子,他渾身都抖,上下牙齒逐對厮打。

    及至聽見擰鎖,開了櫃門,已吓得在裡面着急。

    雖聽見問他的話,那裡還答應得出來?隻是戰呵呵的哭。

    那滑遊又問了一聲,不見答應,一把抓着,拎将出來。

    【拎字趣,是吓癱了的。

    】劈面一掌,打得一交跌倒在地。

    一個道:“不用打他,明日到堂上拶起來,怕他不說麼?” 此時賊秃已吓昏了,跪在地下,一個捕快腰間抽出鐵尺,照膀子上盡力兩下,喝道:“賊秃,細細的說如何拐出來的?免得老爺們動手。

    ”賊秃被打得頭渾眼花,哀告道:“爺們不要動手,我實供罷。

    ”此時見婦人也跪在傍邊,人贓現獲,料推不掉,不如實招,免受他的拷打。

    遂将如何收月米,如何看見婦人獨卧,如何奸他,如何設計騙他出來。

    這賊秃該倒運,從頭至尾細細說出。

    那捕役聽了,切齒恨道:“你這個秃奴,人家好好的婦女,活活坑在你手裡。

    你暗暗的奸他就該死了,又設計騙他逃走。

    到衙門一陣拶打是不消說的,還要官賣。

    若賣下水去,這婦人一條性命不是你送了他的?”說着,又狠狠打了幾下。

    計德道:“且不要打。

    問他當日是何處的強盜,逃到我們地方上來。

    問明白了,明日好禀官。

    ” 這賊秃聽了此話,不知所措,方知他們剛才不是來拿他的。

    悔之無及,不肯實供。

    一個發怒道:“這樣惡人,不下手打他,他肯好好的說出麼?”遂大家動起手來。

    番子們收拾強盜的非刑,說起令人寒心。

    先吊打了無數,和尚死捱不招。

    計德将他兩隻膀子用鐵線拴在一處,取出一根數寸長的檀木棒來,有大指粗細,插在鐵線中,用力絞起來,勒得深入半寸,皮開肉裂。

    他咬牙死受不說。

    衆人就拿他作蝦蟆曬背,兩手足用繩拴了,背向上臉朝下,懸空吊住。

    衆人又背上放一大盆滾水,他尚不肯招。

    又将大石壓上,渾身骨縫皆開。

    這賊秃真是個頑皮鐵骨,他猶然堅忍。

     計德恨怒極了,将他放下捆好,腰間取出一個包兒,打開,原來是一包硬豬鬃。

    扯開賊秃的褲子,拿豬鬃通他的馬口眼。

    【這小和尚也受用了幾日,今受此刑,也可謂樂極生悲。

    】這是番子處強盜的頭一件惡刑。

    那秃奴不是鐵人,如何禁受得起?他雖然性惡,也是父娘生的皮肉。

    被這些捕快們收拾得他就像他弄嬴氏一般,死去活來數次。

    忍不得了,方才實供他是江西鄱陽湖的江洋大盜,越獄逃走,出家避難。

    始末原由備細說明,衆人方放了他。

    看那婦人時,吓得渾身戰得要死。

    坐到天色微明,将和尚綁起,婦人鎖着,帶到衙門中來。

     這日北京有欽差官赍旨意到來,谕各府州縣替魏忠賢起蓋生祠。

    縣官随上司去接旨,不得審理,吩咐一應事務都等回衙發落。

    衆捕役将和尚、婦人墩鎖在鋪内,交付人看守着。

    知道官府不得就回,大家去分用和尚的金銀。

    還有些零星什物,席卷分之。

    每人約得百餘金,心中暗喜。

    複又都到衙門口來伺候。

     将有午刻,官才回衙。

    因辛苦了,進内歇息,直到晚堂,方升公座審事。

    頭一起就是衆番役跪上堂繳捕批,将和尚拐婦去、婦人拿獲到案,細細禀了。

    知縣先叫帶婦人上來,問他從何時通奸起,如何跟和尚逃走。

    把驚堂一拍,衆衙役喝了一聲,如轟雷一般。

    這婦人小小的年紀,何嘗見過如此威嚴,也顧不得羞恥了。

    二來心恨和尚,添了些話,就将他如何睡覺,和尚進來強奸,若不依從,便要殺害。

    又如何哄他逃走,藏在櫃中,不許聲張,不然也要殺。

    小婦人怕死貪生,才作了這醜事。

    知縣喝過一邊,帶上和尚來審問。

    賊秃見活口質誣在旁,無可辯得,也就直招了。

    知縣大怒道:“和奸罪隻拟杖,和尚應加一等。

    況且這一個清白婦人被你坑陷,死有餘辜。

    ”吩咐夾起來,衆衙役喝了一聲,動手夾起。

    夾得那賊秃叫苦連天,收緊了,又吩咐敲二十棍子。

    然後撂下六根簽,吆喝着重責。

    衆衙役聽見這婦人的口供,生生被這秃驢坑害。

    況他又不曾用錢,【上一句是賓,此一句是主。

    】揀上好頭号大闆,盡力斫了個足數,已是打昏在地。

    知縣命人也拶起那婦人來。

    衆衙役将婦人拶了一拶,堂上吆喝着:“再敲三十下。

    ”命帶到衙門褪衣打他十五闆。

    這十五闆比和尚的輕了許多,一則人可憐他被和尚坑騙;二則見這嬌嫩少婦粉團似的屁股,存了一點愛惜的心;三則官府又遠,不過打個數兒罷了。

    就是先拶敲時也留了些情,不然這樣個嬌怯怯的人兒,早已嗚呼尚飨了。

    雖說是輕,他那細皮嫩肉已打得血肉分飛。

    打畢繳簽,有一首《花心動》的詞兒,說這賊秃拐騙嬴氏奸淫,道: 此恨無人共說,逢賊秃粗雄。

    心竟飛越,竊負相逃。

    掩上禅扉,枕簟忙忙鋪設。

    夜恣淫毒得天曙,怯身兒經他磨滅。

    孽緣,公堂台下,又遭笞責。

     知縣吩咐衙役去傳他丈夫邬合,一面又審别件。

    那衙役去了,不多一會,來禀道:“邬合家中鎖着門呢。

    問他鄰居,說他時常出門,不知何往,無從尋覓。

    ”知縣道:“料道這樣婦人,他丈夫那裡還要?他情有可原,免枷。

    今晚暫收監,明早傳官媒領賣。

    ”衆衙役答應了一聲,将婦人帶去送監。

    知縣又吩咐将和尚枷号一月示衆,再行發放,一面兩個就去擡枷。

    衆捕役又上前跪禀道:“這和尚原系江西鄱陽湖江洋大盜,已經拿獲,越獄在逃,為僧避難,到此潛躲”的話,說了一遍。

    又道:“限滿之後,或解回本地,或申報上司,若放了出去,恐将來贻害地方。

    ”知縣大怒道:“奴才,不知被他殺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又坑了地方官的功名,陷害禁子拷役的幾個身家。

    我也沒力氣費紙筆,吩咐衆皂隸着實打,以打死為度。

    ”衆役見本官發怒,吩咐打死,五闆一換,兩膀加勁,竭力奉承。

    那賊秃大喊道:“老爺天恩,他衆人得了我千金東西,原說是放我,此時倒求害我。

    我死固當,求老爺将這項銀子追了入官,小僧死而無怨。

    ”知縣問衆捕役,衆人見活口質證,不敢隐瞞,都招承了。

    知縣道:“今日奉旨與魏上公修祠建坊,正愁沒有錢糧,可取來供用。

    ”衆役面面厮觑,隻得去取。

    那賊秃先已打得發昏些須,此時打不到五十,已斃杖下。

    知縣怒猶未息,吩咐攙出去抛于郊外。

    這賊秃作了一生惡人,今日零星葬于豬犬鸢鳥之腹。

    這就是: 善惡到頭終有報,隻争來早與來遲。

     衆捕役取了贓物來呈上,知縣看了,道:“方才和尚供稱有千金,如何隻有這些?”衆人跪禀道:“實在隻有這些,怎敢欺瞞老爺?那是和尚恨小的們,多說些,好叫小的們賠補。

    ”知縣笑道:“贓物應當入官,和尚若不供出,你們也就瞞下了。

    本當重責,因你們獲盜之功,準折了罷。

    下次再敢如此,定然重處不貸。

    ”衆捕役真是狗咬尿脬,空歡喜了一場。

    知縣命庫吏将金銀兌明收了,留為建坊之用。

    【以盜贓建逆珰之坊,用的妥當之極。

    】 且說那衙役将嬴氏帶到監門外交與禁子,讨了收管。

    這監中有兩個窮兇極惡、貪财好色的禁子,【天下之獄卒沒有不窮兇極惡,貪财好色者。

    】阖衙門中送了他兩個雅号,一個叫色痨,一個叫錢癖。

    這錢癖遇有犯人進監,不管罪輕罪重,有幾文淹心錢給他,雖是犯剮斬的重罪,他也不怕幹系,松放着他,還滿臉是笑,爺長爺短的奉承。

    【大盜越獄的多由于此,為官者不可不嚴察矣。

    】若沒錢與他,就是鬥毆的小事寄監,他拿出那惡狠狠的一副面孔,白日裡手梏腳鐐兩副家夥與人戴着。

    到晚來,像強盜似的上了押床,弄得人七死八活。

    一日到黑,嘴中伊伊嘟嘟的罵個不休。

    人沒奈何,連衣服都脫了送他才罷。

    他得了,同色痨罷力。

    【說盡此輩之惡,一點也不謬。

    】這色痨錢還在次,若見有婦人下監,就如蒼蠅見了血一般,定同錢癖作好作歹的騙上了手,他二人輪流着受用。

    他與刑房的書辦串通了,時常的有些須小的孝敬,故爾如此大膽。

    阖衙門都知他二人的惡處【阖衙門皆知,其兇惡可知。

    】有一位知縣不知。

    【知縣者,謂要知一縣小民之疾苦,知吏胥之善矣,知風俗之厚薄也。

    今衙中咫尺,禁卒之惡尚不知,所知者何事?豈朝廷用一知縣,隻知要火耗受私賄而已哉?然而此類知縣不少。

    】, 這日正該他二人當值。

    這婦人晦氣,剛剛撞到他兩個手裡。

    他兩個收了婦人,與了收管,帶進女監來。

    那女監中空撈撈的,隻有兩張矮闆床,連破席也沒有一塊。

    将婦人推進裡面,把門倒拽上出來。

    那色痨見這婦人生得有幾分姿色,心中無限歡喜,拉了錢癖到僻處商議去了。

    那嬴氏自從昨晚拿獲,一日一夜,連黃湯辣水也沒有嘗着,已餓得腰酸肚痛。

    适才一頓拶打,已昏暈過去,倒也不知疼痛。

    此時來收監,先是帶到衙門外照壁下去打,打完了帶進來繳簽。

    監在大門内右首,又帶出來。

    帶出帶進兩三次,也有幾百步遠。

    雖那衙役憐惜,扶着他些,卻要自己的腳走。

    心裡一來害怕,二來那高底的闆子在腳下拐呀拐得吃力。

    這一走,血脈走開。

    到了監中,反疼得要死。

    八個指頭,皮都塌了,揸着腫疼非常。

    到了這間黑魆魆的屋裡,越發害怕了。

    屁股疼得坐也不得,将身子斜歪在闆凳上啼哭。

    忽聽得門響了一聲,急擡頭看時,隻見那錢癖手中拎着幾條絕大的鐵鍊鐐梏,豁刺的往地下一掼,喝道:“起來,這個地方是許你睡着哭的麼?”那婦人吃了一驚,忙要起來,渾身疼得爬不動。

    掙了一會,方才站起。

     那錢癖圓彪彪睜着兩隻眼睛,惡狠狠的道:【畫出禁子小像。

    】“監中規矩,是女犯進來要鎖铐了,吊在梁上的。

    ”【此一款,大約是《大明律》之外添者。

    】一面拿起鎖來,道:“伸過脖子來。

    ”那婦人慌得跪下,道:“爺開恩罷,我這個樣子已是要死的了。

    這一吊起來,實實的活不成了。

    求爺積陰骘罷。

    ”錢癖喝道:“放屁的話,朝廷的王法,積甚麼陰骘?實對你說,我這裡但是人進監都有常例,叫做發油錢。

    要送得厚呢,便搭些幹系松放他些。

    要沒有錢,是定要吊起來的。

    你一個錢也沒有,還說甚麼?難道我們在這裡喝風?【是禁子口聲,此輩索錢,皆作此話。

    】拿過脖子來罷。

    ”說着,理起鐵繩要往脖子上套。

    那婦人知道是要錢,料沒得與他,隻得任其所為,把脖子伸着。

    那色痨在傍邊道:“哥,他也是好人家的兒女,一時被秃驢哄騙了,受了這一番苦,我怪可憐見他。

    哥,你饒了他這點情兒罷。

    ”錢癖道:“他有甚麼情到我,叫我留情與他?”【話口有刺。

    】色痨道:“哥,你息息怒,且出去走走,讓我和他慢慢商量出個法兒來。

    ”用手推着他。

    那錢癖也就轉身,故意狠狠的道:“兄弟,看你的面,且松他一會兒。

    我看他有甚麼法?沒有常例錢,我今夜收拾得他不死也塌層皮。

    ”忿忿而去。

     色痨向着婦人道:“可憐可憐,你起來說話。

    ”嬴氏掙着要站起,那裡起得來?他昨晚拿來時,因天氣熱,隻穿了一件夏布對衿衫兒。

    色痨見他胸前露出一條白肉,影影的兩枚乳峰,好生動火。

    站起來上前做做扶他,将他胸前接住,抱将起來,也就幾乎做了個呂字【是個色痨】。

    扶他站住,道:“你看他那個樣子了,這一吊起來,你怎麼受得?你又沒錢與他,這怎麼處?叫我看着怪可憐的。

    ”婦人道:“我昨夜空着身子拿了來,頭上有兩根銀簪子,耳朵上的一副金丁香,才在衙門口,不知被甚麼人拔了去。

    我丈夫又不知道。

    就是知道,他見我做了這番事,也未必肯來救我了【赢氏說此語者,疑邬合怨彼所為定棄之耳,不意後來反救他憐愛他,真是出于意想之外,故感之深且切也。

    】。

    公門裡好修行,爺你救救我罷。

    ”色痨道:“我心裡巴不得要救你呢,叫我也沒法。

    隻是我那哥從來極愛小,你若沒些甜頭到他,他如何肯罷?停會他再發起性子來,連我也就難勸了。

    ”婦人哭着道:“爺你看我就是一件衫子,一條褲子,還有一個光身子,别的還有甚麼送他?死活隻得憑他罷了。

    ”色痨笑道:“衫褲不留着遮肉麼?他也不稀罕。

    倒是身子還使得。

    ”【真是乘機而入。

    】婦人也懂了三分,不好答應。

    色痨又逼一句道:“你怎麼不作聲?遲會子他再來,我就不管了。

    ”婦人道:“爺的意思怎麼樣?”色痨笑嘻嘻的摟着脖子到懷中,将嘴對着他耳朵上道:“你既沒錢,舍着身子給他睡睡罷。

    你也不是怕羞的,況且和尚的手段是有名的利害,你都見過了,還倒怕他麼?這比那吊着還好捱些。

    這是我愛你的話,憑你的主意,還不知他肯不肯呢。

    ”那婦人已是渾身疼得難受,怕他果然吊起來,如何禁得起?此時屁股疼得很,陰中昨夜得空了一宵,倒覺得略好些。

    沒奈何,隻得道:“憑爺們罷。

    ”色痨道:“你既這樣說,就好講了。

    ”叫道:“哥,你來。

    ” 那錢癖走進來說道:“怎麼說?”色痨道:“哥罷,我和他商議了這一會,實在一絲沒有,吊又禁不得,他情願把身子謝你。

    你好歹看我的面上,将就些罷。

    ”錢癖假裝不肯,道:“我隻要錢,沒有錢,吊起來就是了。

    誰玩那和尚肏剩下的騷屄。

    ”【此物也有剩的,奇語。

    豈未剩時又另有一味也耶?】色痨道:“哥,他實實的沒有,你就處死他也沒有,不過臭這塊地。

    凡事看我兄弟的薄面罷。

    ”遂看着婦人道:“還不脫了褲子睡着呢。

    ”那婦人隻因一時之錯,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奈何了,含羞忍恥,隻得将褲子褪下,爬在光闆床上卧着。

    色痨帶着笑将那錢癖推進前,道:“哥,請受用吧。

    ”他走出去了。

    那錢癖急急忙忙扯下褲子,也不暇脫,【也是個色痨。

    】跨上身來,挺着一根鐵硬的孽具,亂搗亂戳。

    尋不着路頭,急得他低頭一看,因那陰門腫得翻着,故此門都沒了。

    他忙用手送了進去,如乞兒打肋磚一般,死力一場混弄。

    嬴氏起先覺得好些,此時被他拿出築牆的手段來一陣混搗,搗得那床闆亂動亂響,倒反又疼得難受。

    屁股是打破了的,在光闆子上一頓亂揉,疼得真個要死,隻得合著淚,将衫子衿兒咬着死捱。

    正在難受的時候,忽見上邊不動了,知是洩了。

    心中暗道:“造化,逃得命了。

    ”因天熱,那錢癖弄了一身臭汗,拔将出來,提着褲子走出去納涼。

     那婦人定了一定,捱着疼,慢慢的掙起來,歪着屁股坐着,用手一摸,兩腿鮮血淋漓,窗上月光有些微微亮影,看得明白,陰中黏黏達達淌了滿股,又沒有個甚麼擦,隻得将鞋脫下,把裡腳打開批下些來,将股上的血擦抹幹淨,将陰戶也擦了。

    手指又疼,勉強着剛收拾完,才待穿褲子,隻見色痨跑進來,向前摟住親了個嘴,道:“你這人好沒良心,若不虧我,此時不知如何受苦呢。

    就不謝謝我?”不由分說,将他放倒。

    那婦人疼得動不得,又不敢強,隻得憑他。

    那色痨忙自己脫了褲子,弄将起來。

    因有餘精在内,滑順得比先略可忍些。

    那色痨在門外看他兩個弄了一會,火動久矣,不多幾下,那婦人覺得那牝戶中跳了幾跳,就不見動了,暗道:“這還好些。

    ”色痨把褲子也不穿,隻圍在腰中,起身出去。

    那婦人才要掙起來,見錢癖拿着個大土碗,點了個明晃晃的燈進來,道:“住着,我還要弄弄呢。

    ”忙把燈放在牆洞内,爬上身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盡着搗個不歇。

    弄夠多時,方才完了出去。

    色痨又要來弄,婦人哀求道:“爺,你先前可憐我,讨情救我,你此時如何下這狠心,我實在的受不得了。

    ”色痨道:“我救了你,你就不救我了,我方才弄了不多幾下,沒有盡興,你再與我弄弄就罷了。

    ”那顧他生死,上身就弄。

    這一弄,足足弄了半夜,緊抽慢扯,再不肯歇。

    任那婦人求告,他總不理。

    隻見錢癖進來道:“你還讓讓我呢,隻管獨吃起來了。

    ”色痨道:“好哥,你在外邊涼快涼快,略等一等兒,我也快了。

    ”不住的又抽。

    錢癖急了,上前要拉下他來。

    他緊緊抱着婦人,死也不放,拉得狠,他弄得狠,口中隻叫:“好哥,你隻當積陰骘,再容我一會兒。

    ”這一拉一掙,用力分外猛大,揉得那婦人屁股疼得到心裡去,身子又被他壓緊,氣也出不來。

     婦人氣恨沖心,方知道他二人通同做的圈套。

    料道哀求也是無益,就是手好也推他不動,何況手又疼?氣迷了,就像死人一般,憑他肏搗。

    那色痨緊抽了一陣丢了罷,爬起來,錢癖又上。

    幹訖一度下來,乏倦了,對色痨道:“兄弟,我夠了,讓你受用罷,我睡覺去了。

    ”走倒在一張床榻上呼呼的睡了。

    那色痨滿心歡喜,道:“他睡了,讓我來獨享。

    ”又爬上身來弄聳。

    此時婦人迷一會醒一會,也疼木了,眼淚也流幹了。

    醒轉來,他還在上邊弄呢。

    把身子直挺挺的,動也不動,撂了憑他。

    暗恨道:“小時做了不長進的事,以緻爹娘撇了去。

    嫁到邬家,好端端的過日子,被這賊秃奸騙,到今日受這樣的荼毒。

    況官府說還要官賣,不知此身落在何處?待要尋死,諒也不能夠。

    ”千思萬慮,甚是傷心。

    又想起邬合的情愛來,難抛難舍,又悔又恨,【後得為良婦者,此一悔一恨之力也。

    】嗚嗚的哭,卻沒眼淚了。

    看看天已大明,聽見外面敲門來帶人犯。

    色痨還在高興,緊一下慢一下的弄呢。

    聽見了,忙忙下身來,自己穿上了褲子,替婦人也把褲子穿好,又替他趕忙系了褲腳帶。

    看見他頭發揉散,披散了一臉,慌忙替他亂挽上,扶将起來。

    推醒了錢癖,扶着婦人出去,開門交人明白。

    他二人關了門,欣欣得意,重複大睡,不題。

    他二人可謂: 此時關門監裡睡,少刻禍從淫上來。

     這衙役将婦人扶着,剛走到儀門外,一眼看見邬合同一個人站在那裡,他又羞又怕。

    羞的是沒臉見他,怕的是他心中懷恨,恐禀官加責。

    眼淚汪汪,低頭含愧。

    邬合見嬴氏臉如菜葉,發似蓬松,人形都脫了,隻見他: 面容灰黑,喉間嘶隐痛之聲;頭發蓬松,眼内滴傷心之淚。

    一雙手血迹模糊,兩隻腳拖鞋拽帶。

    因同那大小兩和尚做了幾夜快活道場,卻被那色錢二禁子弄成這般狼狽形狀。

     邬合看見他這個樣子,心不忍見,點了點頭,歎了兩聲。

    你道邬合為何來得這樣早?因昨晚知縣審事時,他有個朋友叫鮑信之,【此處出鮑信之,第一次報信與邬合。

    】他在縣中也有些勾當來,親眼看見事完,回家路上恰好遇見邬合,把嬴氏的事說與他知道。

    又道:“官府傳你,回說不知你的去向,明早傳官媒領賣。

    ”邬合這兩日因宦萼同賈、童正在初交之時,終日會席。

    他在兩三家幫閑,兩日未回,竟不知道。

    今聽說妻子已拿獲,明早官媒領賣。

    忙别了鮑信之,如飛到宦家。

    将關大門,煩人進去說,宦萼發了名帖,明早着長班去說情,将婦人給原夫領回。

    邬合就在他家住下,天未大明,就約長班同往。

    到縣中時,知縣尚未上堂。

    他拿了錢煩代書寫了張領呈拿着,同長班在儀門口等候。

    不多時,堂府升堂,喊堂開門。

    長班看見帶進婦人,他同邬合也就跟了進去。

    衙役認得是宦府中的人,誰敢擱阻?隻見衙役上前跪禀道:“犯婦到。

    ”那婦人跪在丹墀之下,又見一個人跪上去道:“官媒伺候。

    ” 官兒正要吩咐,那長班忙将名帖雙手高呈,走到公座傍邊遞上,将家主來意說了。

    知縣自然肯做分上,問道:“他丈夫在這裡麼?”長班道:“在這裡伺候。

    ”遂叫邬合。

    那邬合聽叫,走到丹墀中間跪下,雙手舉着呈子。

    門子接了上來,鋪在公案上。

    官府看了,問道:“你還情願要這妻子麼?”邬合叩頭道:“老爺天恩,小人情願領回。

    ”知縣道:“既如此,你帶了去罷。

    ”那邬合又叩了個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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