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南柯一夢陰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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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也無可奈何?”當下點點頭。

     竺公錫象一座冰山似的,眼中發出令人心寒的光芒,又适:“不錯,有些事确乎勉強不得,因此上休或自求個解脫,這是無法可想之事,不必多論。

    但譬如她看上了你,要與你成為夫婦,這時不論你願意與否,都須待裝出極是愛慕傾悅之狀。

    ” 方麟聽了這話,不覺擡眼向施娜郡主望去。

    隻見她毫無羞恥不安之态,暗想她苦是真有此心,決不能若無其事,此事想必隻是打個比方而已,于是大聲答應了。

     竺公錫點點頭,道:“好,動手吧!” 方群說了一聲得罪了,便即凝集真氣内力,運聚劍上,待得氣貫力足,然後舉劍緩緩向他咽喉刺去。

     那咽喉乃是人身要害之地,而且最是難以把功夫煉到。

    竺公錫雙眼注定他的劍尖,目光随着劍勢移動。

    方鱗心中一動,暗忖他定是看準我劍尖刺中之處,運氣抵禦,若是如此,便不怕他。

     他手中銀劍去得雖慢,卻不停滞,霎時已正刺中竺公錫咽喉廉泉穴上。

     劍尖着處,但覺有如刺在極軟之物上,當即變化為柔勁吐劍送去,發覺對方咽喉變為極硬,這時須得以剛制剛,以鋒銳迅快破他聚氣成堅的功夫。

    可是刻在早已抵住他咽喉,若是縮退再刺,便算是兩劍。

     于是收回銀劍,說道:“前輩功力通神,果是宇内無雙!” 竺公錫冷冷道:“這話已有萬萬人說過,老夫早就聽厭了,莫要誤時間!” 方僑心中暗怒,不聲不響,倏地一刻向他嘴巴刺去,這一劍去得極快,兩下相隔又近,直是才發便到。

     施娜驚啊一聲,那竺公錫一向毫無表情,此時卻突然裂唇一笑,露出一口齊整白亮的牙齒。

     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方麟劍尖微微向上一翹,睦的-一聲刺中竺公錫雙眉之間的印堂穴。

     但後悔之心卻與劍尖刻中同時發生,果然劍尖一滑,劃上子公錫額頭,登時落空,再也無從發力。

     竺公錫說道:“你何故改刺我眉心印堂穴?”方麟收回長劍答道:“你可以用牙齒奪下我劍,我才不上此當?”竺公錫冷然道:“算你還有點機智。

    老夫如若不是因一笑露出牙齒,你決不會醒覺!” 方麟道:“我更不該改刺你印堂穴,果然被你仰頭得開劍尖……” 竺公錫冷冷道:“若是你父親在世,這一刻總能教老夫額上留下一道傷痕,不過以你眼下的年紀,這一劍也還不錯!” 方麟默然不語,暗忖自想道:“此人武功之強,天下數他第一,瞧來我想刺得倒他已不容易,但隻要劍不被奪,便不分輸赢……” 接着又轉念想道:“聽說聚氣成堅的功夫必須測知敵人攻擊的部位才能抵禦,我若以變化莫測手法,教他捉摸不出劍尖所落之處,定可得利,縱然不能取勝,也别讓他奪我的兵器。

    ”登時已有了主意。

     當下舉起銀劍,緩緩向竺公錫肚臍間的神阙穴刺去。

    竺公錫果真定睛望住銀劍劍尖,方群心意更決,待得劍尖離他肚腹間尚有五寸之遙,真力迫到劍上,嗡的一聲,倏然幻化作四五把創尖,分罩他商曲、太乙、石奧、天樞等大穴。

     這輛銀劍雖然幻作四五把之多,但隻向前進兩寸左右。

    竺公錫神色冷峻如故,誰也瞧不出他倒底看破方麟的手法沒有? 方麟健腕連抖,嗡嗡之聲不絕于耳。

    每一次發出嗡的一聲,銀劍就幻作數把,分罩對方腹部上下要穴。

    這時隻見數十道寒光在竺公錫肚子前顫閃,形勢既緊張又奇怪。

     施娜郡主初時還瞧得出方麟劍路,後來已無法分辨,不禁玉容失色,低低道:“二哥,師父不會輸吧?”薩哥王子搖搖頭,沒有作答。

    因此施娜郡主根本弄不清他搖頭之意是說師父不會輸?抑是叫她不要說話? 方麟把銀劃十一變的奇奧心法全部施展出去。

    起先那數十道寒光漸漸向下移,接着上升到竺公錫胸部,每一次發出顫劍之聲時,他的目光更加銳利地注視對方眼神,隻要有隙可乘,銀劍便疾送出去。

     但竺公錫一直神色湛然,似是成竹在胸,一點也不曾被地飄搖顫抖的劍勢所擾亂。

     這一招方麟已發了十餘劍,内力消耗極巨,此時微感其力枯竭,心中大大驚凜,到勢變化得更多,閃閃生光的長劍忽而指攻左肩靈門穴,忽而遠遠移到右腰的章門穴來去飄忽不定,劍勢或剛或柔。

     直到他自覺不能再纏下去之時,恰好移攻對方胸部,忽見竺公錫眼神微微散亂。

    分明捉摸不準他的創勢。

    方麟豈肯失去這千載一時的良機,劍上發出峻的一聲,刺中他右腳上的膺窗穴。

     創尖着處,但覺透聯裂肉而入,登時把十分勁力都發了出去。

     隻見那銀劍深深陷入竺公錫胸中,施娜郡主駭得尖叫~聲師父,薩哥王子此時也不禁微微變色,捏緊手中折扇。

     方麟的勁道最初之時似是破堅直入,但推出數寸,已感到不妥,還未轉念,劍上輕輕一震,直沿開去。

    此時餘勁尚在劍勢迅快滑入竺公錫腋下。

     竺公錫冷冷一曬,說道:“你輸啦!” 方麟趕緊收合,已無法拔得動。

    原來此時竺公錫己把銀劍夾在臂窩中,宛如夾在萬斤巨岩之中,當真是紋風不動。

     薩哥王子大喝道:“方兄最好放手認輸,免得家師被迫,發出内力震傷了你。

    ” 方麟哪裡甘心就此服輸,傲然哼了一聲,氣沉丹田,力貫右臂,運勁猛拔,但不論他後技前推,那銀劍牢固無比,動也不動。

     竺公錫道:“老夫格遵約言,雙掌不擡,雙腳不移的受了三封。

    隻不知你輸了之後,守不守誓言?” 方麟怒道:“方某幾時做過食言之事?”說時,還擠命拔劍。

     薩哥王子透一口大氣測項,隻見妹子施娜郡主滿面優急之色,當下伸手拍她一下,嘻嘻笑道“你心裡喜歡方兄麼?現在不妨事啦!” 施娜郡主素來信服兄長,立時斂去優惠之色,說道:“我現下還不曉得喜不喜歡他!二哥準知師父不會發出内勁?” 薩哥王子微笑道:“師父問他穿約與否之時,倘若方兄不是答得如此幹脆肯定,管教他立時屍橫當地,你懂沒有?” 他們兄妹對答的話都送入方麟耳中,心裡暗罵一聲好個不知廉恥的殘人,同時之間,不由得泛起花玉眉的絕世姿容。

    因此想到若是成為施娜郡主的奴隸。

    這一輩子别想得到花玉眉。

     想到此處,心中一急,手中真力陡增,居然拔出寸許。

    竺公錫訝道;“好,好,老夫隻道你已筋疲力盡,誰知還會使詐暗留氣力,說不得隻好震傷你啦!” 施娜郡主叫道:“師父手下開恩……”薩哥王子接着說道;“師父果真不好傷他,試想我們身邊帶着一個傷病之人,何等不便?” 竺公錫不置可否,這時方麟想起花玉後,激起全身潛力,兀自強掙拔劍,勢道未衰,竺公錫雖是功力絕世,可是他腳下不能進退,純處被動之勢,是以又讓方麟拔出寸許。

    當下暗暗溫怒,霜眉一剔,殺機盈胸。

    正待借劍傳出内勁,忽見方麟面色大變,身子向前一裁。

    竺公錫一瞥之間,已瞧出方麟當真是筋疲力竭,支持不住而跌倒。

    當即橫閃一步,任得方麟仆倒地上。

     施娜郡主上前扶起方麟,隻見他面色蒼白,連連喘氣,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濕透。

    當下一揮手,兩名大漢奔過來,她下令他們扶持方麟上馬,接着走到竺公錫面前。

     薩哥王子已把青玉駛鞍邊的包袱打開,取出一個木盒,送到竺公錫面前,說道:“木盒中盛放的想必是就是司徒峰遺著。

    ” 竺公錫接過了,先向施娜郡主說道:“你愛怎樣處置他都行……”施哪行了一禮,欣然退開。

    竺公錫打開木匣,隻見一封柬帖壓住幾本書冊,伸手取起柬貼,隻見那幾本書班原是北宋刻的十行本世說新語,竺公錫見了書名,便皺皺眉頭,當下拆閱束帖。

    内中寫道:“拜上竺老先生公錫,還望善待人質,見面之期匪遙矣!”底下署名的是花玉眉,自稱晚輩。

     他把柬帖丢給薩哥王子,待他看完,才冷笑道:“這妮子居然膽敢作鬥智鬥力的安排,老夫決容她不得!” 薩哥王子面如死灰,他素知師父話出如山,永不更改,是以大是香花玉眉安危焦慮憂愁。

    隻聽竺公錫又遭:“她能算出老夫親自出馬截劫司徒峰遺著,于是安排下這個假局,這等頭腦智慧,堪作老夫鬥智之敵。

    聽說此女長得與音年的百仙花子沈素心極是相象,老夫倒想先見她一見,走,到江陵城去!” 一行人馬直奔江陵,方麟雖是疲乏已極,仍然咬緊牙騎馬,不要别人扶他。

    他越是驕傲,施娜郡主就越是注意他。

     且說,困居中的龍虎莊三老和傅源等四人,自是不知數日以來,江陵城中已變故頻仍。

     他們忍渴挨餓了數天,看看都熬不住了。

    這天晚,傅源說道:“小弟膽敢求大師兄準許出去一趟!” 荊登齡沉吟道:“這個……這個……”博源連忙接着說道:“小弟讨個出去,一則設法帶些食物回來,二則設法打探最近的形勢。

    若是等到大家都饑渴得無法支持被迫外出求食,那時候要是碰上對頭,隻怕連拚命之力也都失去。

    ” 司徒登瑜道:“傅師弟說這話有理!”荊登韶道:“花姑娘明知我們在此,竟不派人送糧水來,隻怕形勢萬分緊張,故此不敢妄動!”司徒登瑜道:“二哥的推測雖是有理,無奈咱們無糧無水,能夠支持到見時?” 荊登齡說道:“都别說話,傅師弟,你且告訴我,如何弄來糧水?如何打探消息?” 傅源遲疑一下,道:“小弟去見葉老前輩的千金葉婉姑娘,便可解決這一切。

    不過小弟非到鑄劍樓去。

    她既不到此外來探着小弟,必是形勢不妥,是以她定然在地師父處等候小弟會面。

    ” 書中交代,這符源便是因找到這一處地方憶錄師父遺著時,因此也與葉婉師父智度老僧居處甚近,同巷出入,是故與葉婉相識,兩人也是夙緣巧合,彼此一見鐘情。

    及至互知身世,傅源更是放心,日後葉婉便日日來此弄些飲食等服侍傅源,兩人的感情一日千裡,終于海誓山盟,暗訂終身。

    以緻不久桓宇在軍中得空來到江陵,恰好遇見他們在一起,頓時妒恨交集,出手擒拿住博源,囚禁在南昌故居地牢内。

    又因聽知葉婉羞愧自盡,無窮怨恨都發洩在博源身上,立誓踏遍字内也要學會五大毒刑,施諸傅源身上。

     要知傅葉二人在碰見桓字之後,便商議好應付之方,傅源也覺得桓宇值得同情,何況彼此都是投軍衛國之士,更不想在動手之時分出生死。

    另一面他也不願意放棄葉婉。

    最後才商議好他本人忍受一切屈辱,葉婉則服假藥,待得他氣消了,兩人暗下成親,諒桓宇日後縱是得知,也不緻有事,此所以傅源武功雖高,當時卻束手就擒。

    他們可沒有想到桓宇天性如此偏激,竟要去學會天下五大毒刑來對付他,若不是其後桓宇碰上花玉後,當中又由花天後參洋出必是司徒峰派遣而失蹤的使者,他這輩子别想重見天日。

     傅源也不知智度大師來曆,隻能說出智度這個法号。

    龍虎莊三老親見葉婉出手搶救桓字,是以得知她的師父身兼數家之長,這時想來想去,想都不出武林中有這未~号人物! 荊登齡緩緩道:“傅師弟,你出去瞧瞧也好,如若發覺不對,便毋須回來。

    還有就是葉姑娘的師父,來曆甚是難測,你此去務必設法打探他的底細,更不可洩漏自己身份……” 司徒登瑜說道:“怕隻怕葉姑娘這時聽知傅師弟出現,因而得悉師弟身份,并且已告訴她師父……” 傅源心中暗暗不悅,卻不敢露諸形色,說道:“師兄們敢是懸疑葉境的師父是敵方之人?” 荊登齡道:“師弟切勿多心,愚死因見葉姑娘劍法包含本門、竺公錫及沈仙子三家的手法絕招,故此大是駭疑,渴欲得知他的底細,此外咱們處境直是步步荊棘,凡事務須特别小心!” 傅源恭客受教,接着欠身辭出。

    那智度大師的住處就在此巷穿出去,超過一條橫街便是。

    後門則更是貼鄰,連巷子也不須出去。

     傅源超過圍牆,打後園奔入房舍之内。

    忽然聽到一陣急劇喘氣之聲,此時萬籁俱寂,故此特别清晰,還可分辨出有兩人一齊喘氣。

     他乃是内家高手,一聽便知這兩個喘氣之人功力甚是深厚,不禁訝然停步,尋思道: “此院乃是葉婉的師父居住,據說一向連地也不許入内,何以竟有兩人?聽起來極似是排鬥内力以緻喘息粗大……” 疑心一起,再也無法抑遏,輕輕閃身入院。

     放目四看,隻見一間房中隐隐透出燈光。

    當即移近,隔簾望去,黯淡的燈光之下,地上有兩人盤漆對坐,各出一掌相抵。

     這兩人之中一個是老和尚,神情樵懷枯槁,頭上冒出稀薄的白氣。

    老和尚對面坐着的是年青男子,仔細一望,認出正是桓宇,登時大吃一驚。

     還有令他更驚訝之事,那便是葉婉也在房内,蹲在老和尚背後,伸出雙掌頂住者和尚背後兩處大穴,滿頭滿面都是汗珠,顯然吃力萬分。

     他衡情度勢加以推想道:“是了,桓字因煙葉婉騙他。

    故此追殺至此,被她師父攔住,較量内力。

    誰知竟然不敵,葉境也就參加助她師父,哼,這事我焉能不管?” 這個推想甚是合情合理,雖然老和尚功力竟然敵不過桓字一事不免可怪,但武林之中盡有徒弟強于師父之事,故此也說得過去。

     傅源怒從心起,想道:“我上次存心相讓,才會被地擒住,今晚卻要教你見識見識龍虎莊的真正功夫。

    ” 當下大步走到門邊,一手投開簾子。

    這陣步聲隻驚動了葉婉。

    她轉眼一望,見到傅源滿面含怒,不禁吃了一驚,登時已明白他必是象她上次一樣生出誤會。

     然而她此時全身其力已傳人智度大師體内,助他運力攻入桓字較脈間。

    莫說是出手去攔阻,連開口也不行。

    一則影響自家内力,二則怕見擾智度及桓手心神,立時就是無可挽救的大錯大禍。

     她這一急非同小可,連忙搖頭示意。

    但博源卻沒有望她,冷冷道:“桓宇,瞧瞧是誰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還不曾驚擾到全力運動的兩人,葉境卻急得眼圈一紅,淚水滿眶。

     傅源此時轉目瞧見,便說道:“你不用着急,咱們豈是無力反抗任地欺侮之八!”忽見葉境搖頭,眼中神色古怪,一時測不透,怔了一怔。

     桓宇和智度大師兩人已運功六夜七日,過了今夜,便功行圓滿。

    葉婉因見師父露出不支之态,才出手相助,此時甚是吃重,萬萬撤退不得,隻急得她直在心中高喊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她甚至想到這萬一博源出手壞了大事,緻今桓宇和師父兩人重傷而死。

    卻也怪不得他。

     這才是最糟糕之事,倘使是敵人侵犯的話,一則死得有道理。

    二則日後還有得報仇。

    尚可消一口冤氣。

     傅糠見桓字不理不睬,含怒低哼一聲,舉步走到五尺之内,運足其力一掌向他背後劈去。

     勁道一發,滿室風力旋卷。

    葉婉駭得閉上雙眼,不忍再看。

     但過了片刻,仍然沒有異響,睜目看去,隻見傅源掌勢中途停住,正在凝國尋思。

    她正感到莫明其妙,突覺自家發出與師父融合為一的内力源源送出,無阻無滞,勢如破竹,自有一種暢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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