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耶非耶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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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之中,以烈火、毒水、蛇蠍和迷姻陣最是厲害,這其中隻有蛇蠍陣未曾施展,他既是毒門高手,自然不伯毒物,所以這一直都不作此想……”念頭轉到此處,忽地如有所悟。

     原來他已悟到對方可能就藏在蛇蠍陣的石洞之内,所以逃過了烈火、迷煙兩大惡陣的威力。

     不過他目下已無暇查究對方怎能開啟那關死的暗門?如若崔靈有時間查看的話,自然看得出桓宇硬以内力震松了石闆,再揭開躲了下去。

     桓宇不待他答話,飚然縱到那四個壯漢身邊,雙掌左右開弓,“啪啪”兩聲,兩支手掌分别擊中兩個壯漢身軀之上,那兩個壯漢低哼一聲,身軀直飛開去,跌落在兩丈外的地上,便不再翻動爬起,分明已經僵死。

    餘下的兩人駭得心膽俱裂,雙膝軟麻,心中想述,兩腳卻又不聽話。

    桓宇卻是蛇蠍之毒吸得多了,湧起滿腔殺機,所以忍不住出手擊斃兩人。

     這時掌力發過,毒念宣洩了大半,回複本來人性,便不再下毒手,隻冷笑一聲,伸手在那兩人面上摸了一把。

     那兩人面上被他手指碰着,如被燒紅之鐵所烙,一齊慘叫一聲,手中風燈摔落地上,踉跄直退。

     廳中又是一暗,桓宇退到門邊,冷冷道:“這一次崔總司要出此廳,除非赢得鄙人雙掌!嘿,想不到世事變化無常,一至于此。

    ,剛才我是網中之魚,現下你卻變成釜底遊魂了。

    ” 崔靈一看這等情勢,已明白萬難全身而退。

    最難當的是此人一身毒功,舉世無敵。

     當下獰聲大笑道:“好,好,你且上前五步,接我一掌!”桓宇大步上前,連踏五步,傲然道:“五步啦!” 崔靈厲聲道:“旗開得勝!”聲音遠遠傳出外面,響亮異常。

    隻聽“砰”的一聲廳門已被一塊鐵闆封住。

     桓宇曬道:“隻要你沒有逃掉,我就放心得很!” 崔靈掏出火摺打亮,點燃地上的風燈,原來這刻大門一旦封閉,他可就甚麼都瞧不見。

     桓宇也不幹涉他,任得他點起燈,一片黃光頓時照亮全廳。

     崔靈道:“閣下武功超世絕俗,大是出我意料之外,因想我這次南來,早已細細查過方今武林高人,卻不聞毒門中競有如此高手。

    目下咱們反正都活不成,何妨交個朋友,彼此見見面?” 桓宇道:“剛才你有機會可以揭開我面上黑巾,偏偏不揭,現在想看我的真面目,我偏倡不給你看!” 崔靈道:“那也由不得你,隻要一聲令下,便發動烈火陣,咱們攜手往見閻王者于,也是人生一件奇事!” 桓宇心中一凜,付道:“如果他本人在廳中,竟下令發動烈火陣,我想逃入底下地洞中,隻怕極是不易。

    嘿,嘿,他這種人天性乖庚狠毒,說不定真圖個同歸于盡……” 這時幸而面上有黑巾遮住,故此不會洩露心中震動之情。

     他鎮定一下,淡淡道:“你想陷我一同死,那也可以。

    但隻怕你燒得屍骨無存盡化灰之際,我仍然活在世上,其實你大可下令發動毒水陣,乘機逃走啊!” 崔靈獰笑道:“不錯,我本可仗毒水陣逃生,但我卻信毒門高手竟不怕火,所以我要再試一次,非親眼目睹,瞧你這次用何種逅法逃生,哼,如果我想得不錯,則剛才你是逃入蛇蠍洞,是以逃得那一場火!我這一回下令将蛇蠍洞開放,你躲在其中也沒有用處。

    ” 桓宇被他揭破,面色大變,不過對方卻瞧不見。

     這時他也感到大不服氣,心想難道這厮真不把自己性命放在心中? 這倒可試他一試,當下曬道:“我不曉得你說甚麼,不過,我不妨告訴你,在毒門中我校稱為毒中之聖,是以與普通的毒門高手不同,已經達到水火不侵的地步,你不妨下令發動那烈火陣,瞧瞧我的話是真是假?” 這時那兩名壯漢忽然搶步上來,跪在崔靈面前,不住叩頭。

     崔靈冷冷道:“沒有用的東西,我即使不下令發動烈火陣你們就打算能從這位毒聖手下逃生不成?快站在一邊,少給我丢人現世!”那兩名壯漢仍然叩首不已,崔靈哼一聲,一腳把他們掃開丈許。

     這一來他便沒有發出号令,雙眼中發出,炯炯光芒,凝瞧對方,緩緩道:“敢問毒聖駕臨敝嶺,有何貴幹?” 他本來已經聽出聲音極似是昨日那個俊少年桓宇,可是,以情理想來,桓宇斷不能突然功力大增,居然擋得住他的“神雷五掌”,而且忽然變為毒中之聖。

    他是最大惑不解的便是對方既是毒門聖手,何以會幫起龍虎山莊這些正派之人? 桓宇淡淡道:“總司怎的真信我是毒聖?” 崔靈道:“尊駕毒功之強,宇内無雙,看來縱然不是真的毒聖,但離這境界也不遠了。

     對于尊駕驚世奇功,在下卻是衷心佩服得很:” 桓宇又淡淡道:“比起你們的老王爺如何?” 崔靈微微微一震:“尊駕見過敝上麼?” 桓宇道:“三十年前曾經見過,那時我對他說,如果我們聯手合力,别說區區一個司徒峰,就算是天下群雄連成一氣,又何足懼哉!可惜他心高氣傲,不納我言,終被司徒峰所辱……” 其實他這一番鬼話,自己從來也沒想到過,隻不過前些日子花玉眉曾經露過一些秘聞鞍事,并且懷疑那個敗在司徒峰手下的竺公錫就是現在的混世魔王“鐵血大帝”,于是這刻随口編造這番謊話。

     封住廳門那塊闆立刻升起,崔靈欠身道:“你老請。

    ”桓宇道:“還得有勞崔總司指引道路!”崔靈道:“不錯,此嶺道路密如蛛網,果是不易辨認……”一邊說一邊走出廳外,桓宇不敢落後,也自緊緊跟随。

     不久走出了道外面,但見陽光滿地,已中午時分,這惡鬼嶺上曾是一片光秃的山丘,色作灰黑,毫無景緻可言,但經過如許之久沒有見過天光,加上一連串的生死危險,這時忽然置身于陽光之下,不禁泛起死裡逃生,再世為人之感。

     他這刻大可乘機沖出惡鬼嶺,在那蛛網似的地道之内,他縱有一身舉世無匹的毒功,也有難以施展之感,現下在平地之上形勢就完全不同。

     勾魂怪客崔靈在前頭走,轉入一處山幼之内,隻見山坳内有十餘座土丘,錯落分布,土丘後面,露出一座茅屋的屋頂尖端。

     桓宇一眼望去,已看出這十餘座土丘竟是按照五行方位擺設,微微一笑,也不放在心上。

     不久已走到那座茅屋之前,隻見此屋雖然甚是高大寬敞,可是四面牆壁皆是泥磚砌成,便減卻不少疑慮。

     入屋後卻見此屋分作前後進,崔靈拱手道:“毒聖大駕,請在大廳暫坐片刻。

    ” 桓宇道:“用不着通報啦,我随你進去便是。

    ” 崔靈略一躊躇,道:“那還使得!”當先向後面走去,桓宇亦步亦趨,半點不敢放松。

     這茅舍後一進大概是兩個房間相連,他們先走入一間房中,桓宇但覺眼前-亮,房間中出現了千百道人影,個個都是黑布遮面,黑抱罩體,裝束詭異的人。

     桓宇初時也不免一驚,接着已看清楚敢情這間房中,由四面牆壁以及天花闆,都嵌滿了大小鏡子,競無一絲縫隙。

    但卻不是排得齊齊整整,是以互映之處,四方八面都出現兩人身影。

     崔靈道:“敝上日夕均在此地靜修,此處稱為琉璃洞天,共有兩室,都以鏡子為飾,全室皆是,此室稱為“光明琉璃洞天”,後面一室稱為“黑暗琉璃洞天” 桓宇不作表示,心中卻付道:“後面一室不知黑暗至何等程度?若是伸手不見五指,則鏡子雖多,又有何用處? 正在想時,崔靈又接道:“毒聖定是在心中尋思這琉璃洞天如是黑暗,有何意思!” 桓宇晤了一聲,沒有承認,也不否認。

     崔靈接着道:“這兩座琉璃洞天皆可互易,即是說光明變為黑暗,那時奧妙便顯,毒聖大駕如果有意參觀,即可發動。

    ” 桓宇忖道:“隻要你不離我身邊,任憑你施展甚詭計,我也不懼:” 當下問道:“敢問如何施展法?” 崔靈道:“由光明變為黑暗,隻須将樞紐一按,全室門簾皆閉,也就是了!” 桓宇道:“那樞紐卻在何處?” 崔靈指一指左側牆壁當中一面長形鏡了,道:“隻須将此鏡向後推出,門簾自閉。

    ” 桓宇道:“那就試試!”他先發制入,舉掌遙遙按去,一股掌力向那鏡子湧去,那面鏡子向牆内一縮,先是房門無聲無息地閉住,房中頓時黑暗了許多。

     桓宇時時刻刻注意崔靈,見他動也不動,稍覺放心,接着左右兩邊窗戶緩緩閉上,房中頓時一片黑暗。

     這時桓宇仍然看得清楚,隻見崔靈似乎沒有其他詭謀,屹立不動,方自要查看黑暗之後有何奧妙,蓦然間眼前一亮,轉眼看時,但見整個房間之中出現了千百個耀眼欲花的光球,光線強烈異常,令人難以迫視。

     桓字這時也不免大為驚詫,流目四看,越來越快,有些似要向他一身撞來,桓宇大吃一驚,運動聚力,待要抵擋,耳中忽聞崔靈大喝道:“咄,天愁地慘,群光飛揚,這裡是天外之天,人在何處,爾在何處?” 這幾句話内容詭奇,而他的口氣又具有确切不移的信念,含蘊有無限魔力。

     桓字眼睛一花,但聞“天外之天”四字重覆耳邊響起來,那千百點強光烈芒飛旋流轉,宛如是幹百太陽一般……… 且說外面光明世界之中,一個面目醜陋的駝背老妪,柱着一支拐杖,帶着一個年華雙十的大姑娘,緩緩走上惡鬼嶺。

     那惡鬼嶺上坑道處處,入口甚多。

    但這一老一少少走入坑洞之内,不久已深入嶺中。

     這老婆婆步履雖遲緩,但舉手投足之際,穩重異常。

    一望而知身懷絕藝,功力甚深。

    至于那個大姑娘卻體态輕盈,看不出甚麼迹象。

     她們一踏入嶺上,早就有人監視,看看後面實在沒有别的同伴,當下從坑道中縱出兩名白衣勁裝壯漢,攔住這一老一少的去路,接着坑洞傳出一聲長笑,聲音震耳,随着笑聲人影忽現,卻是個長衫飄飄的中年人,相貌舉止甚是斯文,身上那件長衫的白色,在陽光下分外耀眼。

     駝背老妪望他一眼,這白人傲然一笑,道:“何方高人駕臨荒嶺,恕我婁一龍眼拙得很。

    ” 駝背老妪老人裂牙一笑,道:“哦,關東雪裡人婁一龍也在此嶺之上,看來此嶺真是隐龍卧虎,江湖上的傳說競是不誣了!” 婁一龍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付道:“我十年前在關東闖萬之威,先是略有成就,但中原武林知者尚少,經過十年隐修,怎的還有人曉得我的來曆?” 這麼一想,頓時對來人大加重視,欠身一揖,道:“好說,好說,鄙人不過是無名之輩,豈足當得藏龍卧虎之言!” 駝背老妪插口道:“不錯,憑你還是不配,倒底是誰呢?” 婁一龍勃然大怒,但面上仍然淡淡一笑,道:“老婆子既然駕到荒嶺,自該留下高姓尊稱,想來自是一代高人,可是鄙人疏陋,怎樣都想不起來。

    ” 那大姑娘躍前一步,冷曬道:“哼,你認得甚麼?” 靈一龍這時才向她注意地望一眼,這一望險險魂分魄散。

     原來這個年華雙十的大姑娘雖是一身布裙荊钗,可是長臉瑩紅蓮,眉勻翠柳,如初發芙蓉,自然可愛。

    那一對盈盈秋水之中,雖無情而有情,一颦一笑,莫不自具一種銷魂蝕骨的味道。

     婁一龍平生就見不得美貌女子,一見就心癢骨酥,情難自擴,這時看完又看,整個呆了。

     心想自己這一生聞人不下千萬,但不論是夢中抑是眼見,卻從一個有她一半勾魂風姿。

     駝背老妪咳一聲,振得靈一龍耳膜生疼,登時驚醒。

     眼光急轉過來,隻見老妪沖着他裂牙一笑,極是醜陋,尤其是在這麼一個絕代佳人之前醜得簡直令人作嘔。

     他不由得抽一口冷氣,那老嘔已道:“等我們講完正經話,你小老弟若愛看老身這個女兒,那時就讓你看個夠,看個飽……” 婁一龍不禁泛起尴尬之色,支吾道:“兩位既然駕臨荒嶺,自然有為而來,鄙人洗耳恭聞。

    ” 駝背老嘔道:“老身剛才說你不配,那是說你小者弟還是不配主持此嶺去與龍虎山莊作對之意,老身雖是不在江湖走動,但若是武林中數得出幾位高人,卻都是見識過,現下要請教何人主持此間大局,可否為老身通傳引見,實有要事相商!” 婁一龍道:“可否先示高姓大名?” 駝背老嘔裂牙一笑,道:“使得,使得,老身姓名呂瑤,昔年有個外号是百毒魔娘,這是小女呂翠,也有個小小外号,稱為“千毒芙蓉”,想來小弟一定沒能聽說過。

     婁一龍行年五旬有餘,幾曾試過被人叫做“小老弟”,尤其是目下身份,這“小老弟” 三字實在刺耳。

     偏生這時醜陋老婆子一口一句叫着,看她女兒份上,隻好置之不理。

     不過他一聞她們的綽号知是毒門中人,而“百毒魔娘”之名,多年前也曾聞過,果是毒門高手,不比凡俗。

     他想起這個“毒”字,不由得暗中皺眉,覺得事情不大好辦。

     那個幹嬌百媚的大姑娘呂翠從懷中摸出一支嬌豔的芙蓉花,在鼻子上輕嗅一下,态度柔媚嬌羞,教人看了意飛心蕩。

     她接着輕移蓮步,走到一個白衣壯漢面前,緩緩伸手遞出那朵笑蓉,含笑盈盈道:“我這花兒好香,你聞一聞……” 那白衣壯漢被她容光所眩,不知不覺伸長頸子,深深吸一口氣。

     千毒芙蓉呂翠不待他嗅足一口氣,就在對方剛一吸氣這時,便迅速收回那朵芙蓉。

     婁一龍面色一變,大喝道:“不要吸氣!”但為時已晚,那白衣壯漢已嗅到一點淡淡香氣,忽覺頭腦間一陣昏脹,随即跌琶地上,不醒人事。

     千毒芙蓉呂翠格格嬌笑一聲,道:“婁先生也要聞一聞這朵芙蓉香氣麼?” 百毒魔娘呂翠搖頭道:“翠兒,不可胡鬧,我們此來并非挑釁尋事,而是要謀求合作之道!” 她說話時手中拐杖先在地上面一頓,接着向那倒地昏迷的大漢遙遙一指,那白衣大漢登時睜眼睛坐起身,以手加額,道:“哎,我的頭好暈……” 婁一龍看了他們各房一手,心想那千毒芙蓉的手法也還罷了,這駝背醜陋老妪卻不愧稱為“百毒魔娘”,隻是拐杖這麼一指,就能把人救醒。

     暗自付道:“看來她們此來果真沒有惡意,我如不加通報,須得負起這個責任!唉,還是不通報的好……” 心念一決,颔首道:“兩位毒功教人佩服,鄙人這就命人入内通報。

    ” 原來婁一龍是色中餓鬼,因見那個幹毒芙蓉呂翠長得姿色無雙,本圖染指。

    但目下一來對方正是當真要找本嶺主持之人協商,二來這個美女不但有刺,而且是毒刺,最是難以防範,縱然設法留住了她,也得出誤會。

     有這兩點原因,故而明知這一通報,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就得歸勾魂怪客崔靈或是副總司令劉振所有,也不敢不報上去。

     他向另一個下手吩咐了幾句話,那白衣壯漢欠聲恭應一聲,迅速奔入坑道之内。

     百毒笑蓉呂翠嫣然一笑,道:“婁先生雖然口中誇獎我母女本領,但其實不十分瞧得起我,是也不是?” 婁一龍堆笑道:“鄙人豈敢如此想法。

    ” 呂翠已接口道:“這也算不了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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