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身幾時成毒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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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兩要穴,桓宇隐隐感到衣服已被錐尖刺破,可能連皮膚也破了一點。

     他的武功再高,這刻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他在收網上來之時,已經暗暗用指力在繩上捏了一下,發覺不知是何質料,竟然捏之不斷。

    也許雙手用力撕扯得破,但卻毫無把握,何況此刻兩支鋼錐分别指胸腹兩處大穴,更是動彈不得。

     隻聽關拱沉聲道:“總司來啦,啊!這回真的總司大人也駕到了!” 桓宇聽到“真的總司大人也來了”這句話,幾乎要睜開雙眼瞧瞧。

    眨眼間勾魂怪客崔靈那陣威嚴獨斷的聲音在網邊響起來,道:“走開!”桓宇但覺那兩支鋼錠登時移開,想是這兩人已退到一旁。

     崔靈怪笑一聲,明森可怖,接着道:“諸位看來這厮是真的昏迷不醒,抑是假裝?” 桓字心中大吃一驚,立刻收功斂力,脈搏馬上變得十分遲緩,同時全身四肢都冰冷一片。

     關拱和莫震兩人想是極為畏懼這個總司大人,都不敢哼聲,劉副總司道:“據報這厮身中七絕針達五隻之多,除非此人事先眼下解藥。

    一時之間,卻是不易查出真相!” 他說話之時,蹲了下來,伸手隔網搭住桓宇脈門,接着翻轉他的左掌,隻見掌心一片烏黑,插着一支利針,深達一寸。

     劉副總司訝異地哼一聲,道:“照這情形看來,這厮應是中毒昏迷,但……但……” 此人久走江湖,機警過人,心中的疑惑竟不說出來,桓宇用心猜想之下,也是不明其故! 勾魂怪客崔靈怪笑一聲,說道:“将這厮帶到七殺廳中,還有那個姓伍的囚徒。

    ”話聲未絕,人已出了甫道。

     劉副總司沒有跟去,道:“就請關兄及莫兄押送這厮,路上如有生變,盡管下毒手!” 桓宇僵卧不動,但覺身軀悠悠離地前行。

    他自知無法記得住這嶺上的通路,故此獺得瞧看。

     不久但覺被人摔在地上,微張一目看時,隻見竟是一座極高大寬敞的廳堂,牆壁都是黑黝黝的,不知是何等質料。

     過了一會,一陣步聲紛杏而至,轉眼己到切近。

     忽聽一個粗暴的口音道:“媽巴子的,誰敢和老伍公公平平決個生死!” 桓字聽出是伍放的聲音,心中無端端升起一絲喜悅,真想開口跟他說幾句話。

     兩三丈外一個森冷的聲音應道:“公平決戰并無不可,倘若你輸了便又如何?” 伍放厲聲道:“我老伍輸了,任殺任剮便了!” 那森冷聲音怪笑一聲,道:“你現下還不是任殺任剮,這話競如三歲小孩說的一般,真真可笑!” 伍放楞一下,無言可答,那森冷笑聲音正是惡鬼嶺總司勾魂怪客崔靈,他冷笑一聲,道:“你要公平決戰,自然是自負武功高強,勇猛過人。

    我這就下令将你身上束縛完全解除,你要多久時間才能準備停當,我就等到那時才動手,你的刀不夠鋒快,我換一口可以斬金斷玉的寶刀給你使用,而我隻用一隻空手跟你過招。

    ” 伍放大喝道:“住口,我老伍焉用你如此相讓?” 勾魂怪客崔靈道:“你聽我說完再搭腔還不遲、如此動手法諒你輸了也不得不服氣。

    先假定你赢了,不論是赢個一招半式,抑或是将我一刀劈死,這惡鬼嶺絕對不許一人攔阻,還派人恭送你回到龍虎山莊!” 伍放大笑道:“哈,哈,好極了,快來動手!” 崔靈聲調一冷,道:“倘若是你輸了,我也派人恭送你回龍虎山莊,隻是有個條件,第一是不得洩露本嶺秘密,第二是舉凡龍虎山莊任何事情,隻要你知道的話,本吟派人問到了你,不得隐瞞片言隻字,這條件你敢不敢答應?” 伍放怒道:“我老伍放豈是做奸細之人,你索性把我殺死便了!” 勾魂怪客崔靈怪笑一聲,道:“這樣說來,你明知自己一定輸在我手底的了?” 桓字聽到此處,心中尋思道:“勾魂怪客崔靈功力誠然深厚絕倫,神雷五掌更是威猛難當。

    可是若說到以一隻空手對伍兄寶刀在握的威勢,卻極難取勝,他乃是惡鬼嶺總司身份,為人剛愎自用,答應的話,決不更改。

    難道他深知伍兄武功底細,有恃無恐,所以才敢如此托大不成?” 伍放暴聲大笑道:“好叼,我老伍如果打赢你,連這條性命輸掉也是甘心,何況其他?” 勾魂怪客崔靈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瞪視着他,一言不發,伍放那肯示弱,也睜大雙眼瞪視對方。

     地上躺着不動的桓宇因不敢睜眼瞧看,是以看不見崔靈的動作。

    但大廳中忽然寂如死,未免可異。

     他腦筋一動,記起那勾魂怪客崔靈迷魂攝心大法的厲害,心中大大凜惕。

     當下提一口氣,逼聚丹田,施展出傳聲之法,将聲音送到伍故耳邊,道:“伍兄,伍兄,小弟是桓宇跟你說話,你千萬不要左張右望,洩露了小弟的秘密!” 伍放本來眼中已現出迷憫之色,鬥然身體一震,鼻子中發出晤的一聲。

     桓宇接着道:“在你面前之人乃是惡鬼嶺的頭子,不但武功高強,而且還擅長迷魂妖法,你幹萬不要堕在他妖術毅中,不然待會兒非敗在他手下不可!” 他一口氣說了不少話,伍放是個直性子的人,一方面為了他話中的内容而警惕,一方面驚訝于他的功力之高強深厚。

    雙眼之中不禁微露訝異之色。

     原來這種十裡傳聲之法,乃是内家上乘功夫,以本身功力将聲浪收束為一道細細聲線,直送受話人的耳中。

     要知凡是聲音發出時,音波便向四面八方傳送。

    這種傳送。

    這種傳聲功夫便是将音波逼聚成一道細線,輸送到遠處某一個人的耳中。

    是以功力不足的人,不但一口氣說不了兩句話,同時音波遏聚得不夠堅實,若是有内家高手站在旁邊,便有法子查聽得出來。

     象桓宇這等一口說了許多話,還若無其事,必須功力深厚絕世,故此大感驚訝。

     桓宇換一口真氣,接着又道:“伍兄一會動手時,若是聽到兄弟出言提醒,不必驚訝遲疑,現在可出言激他動手,他在這許多手下面前,決不能有示弱之舉2” 伍放立刻大喝道:“喂,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勾魂怪客崔靈平生極少失手,但自昨夜至今,卻一連兩次失利,心中又驚又怒,暗暗尋思其中緣故。

     伍放暴聲大笑道:“我老伍放隻道天下間真有這等便宜之事,原來老兄你是鬧着玩騙我高興的,你叫甚麼名字?日後我在江湖上提起這宗事,也可說得明白些!” 勾魂怪客崔靈冷冷道:“住口,大丈夫話出如風,焉有不算數之理,來人,替他卸掉身上禁制!” 副總司劉振親自上前動手,那伍放身上也沒甚麼刑具,隻是雙手手腕和腳跟間各有一個金光燦然的圈環,箍得甚緊,此外在雙足間的金環上各有一條細細的繩子連系住,這兩條細繩的長度可以任意調節長度。

     這刻伍放雙手間的繩子隻有一尺四寸,若是雙掌齊出,倒也不會礙事,但若是單掌擊出,就恰恰短了兩三寸,必須牽動另一隻手,腳下的細繩長度則恰是比他一步跨出的寬度短了五寸左右。

     伍放起初也不明白這四枚金環和紉繩是幹什麼的,心想憑自己的一身武功,别說這兩條細繩一繃就斷,即使繃不斷,雙手雙腳的活動範圍已經夠大,足可以和任何強敵一拼。

     但後來才曉得不是那麼一回事,是以副總司劉振來為他解開,他一點也不倔強自大。

     勾魂怪客崔靈等他解開之後,随手指一指網中的桓宇道:“派個人鑽入網中将這副銷仙環加在那厮身上。

    ” 桓宇心中電光石火般轉念道:“我要不要趁此機會抓住來人為質,脫身出網,然後和伍兄并肩殺出此地?” 副總司劉振吩咐一聲,一個勁裝大漢領命鑽入網内,這個勁裝大漢頭面全身都先用一件特制寬大的白袍罩住。

    鑽入網中之後,那麼多的鋒利尖銳倒松勾刺竟鈎不住那件白抱,隻見他如魚入水,甚是滑沼,鑽到桓宇身邊,便将四枚“銷仙環”加諸桓宇四肢後又滑出網外。

     桓宇那時還打不定主意,等到人如魚入水般鑽入網中,這才死心塌地放棄趁機沖出網外之念。

     原來那大漢入網的動作一看而知武功有限,因此将他劫持為人質的話,定然無法用以挾制勾魂客崔靈。

     兼且這面巨網也是一大妨礙,若是無法在瞬息間脫身出網,對方任何一個人撲到抓着此網,便再也無法脫身。

    當下僵卧如故,任得大漢将四枚“銷仙環”分别箍在雙腕雙踝上。

     那勾魂怪客崔靈冷森森的聲音道:“伍放你要調息多久,不妨說出來,我要你輸得心服口服!” 伍放雖是性情暴躁之人,但這刻也不敢輕舉妄動,想了一想正要回答,桓宇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道:“伍兄不必答話,管自盤膝跌坐,但記得閉起雙眼調運氣息,待會兒出手搏鬥時,也不要望他的眼!” 伍放依言跌坐地上,閉起雙眼,來個不聞不問。

     勾魂怪客崔靈大感疑惑,心想這厮看來是個魯直浮燥之輩,何以處處棋先一着,嚴密防範着自己的攝心迷魂大法。

    尋思了一陣,舉步走出大廳,低聲吩咐莫震幾句話,莫震如飛去了。

     不久便自回來,手中提着一個大包袱,放在崔靈腳下,解了開來,旁邊自有手下持燈照明。

    燈火之下,隻見那大包袱中盛的是一具屍體,頭面手足露風之處,都呈青黑色,面部隻有一皮蒙在骷髅頭骨上,形狀極是可怖。

     崔靈瞧了一陣,冷笑點頭,望住莫震。

    莫震面色微變,低聲道:“那厮混入本嶺,與倫亞兄對了一掌,就是這般模樣!” 崔靈揮一揮手,轉身走回大廳之内。

    劉振趕緊走過來,他用切口吩咐了幾句話,劉振連連點頭,揮手傳令,立時大廳中之人通通撤走,隻剩下勾魂怪客崔靈、劉振、關拱三人。

     不久莫震也走進來,手中攜着一柄長刀。

     伍放氣行百脈,數轉之後,自覺已内力充沛,身上雖然有數處硬傷,但一來不大礙事,二來這等硬傷也不是一日半日可以痊愈的。

    當下睜眼躍起,洪聲道:“刀呢?” 勾魂怪客崔靈冷笑一聲,道:“你倒沒有忘記使刀,但是别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伍放暴聲大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終身不改,拿刀過來!”心中卻付想道:“我如果敵不過此人,立時反手一刀自殺身亡,且看你又有什麼法子!” 莫震上前将長刀交給他,伍放乃是使刀名家,伸手接過,立刻就曉得此刀乃是神兵利器,先瞧瞧刀銷,那鞘乃是用一種不知名的紅色皮革所制,觸手生寒,單是這個刀鞘已是世上罕見。

    接着掣刀出鞘,頓時寒光耀目,冷氣侵肌。

     當下拔了一根頭發,擱在鋒刃之上,輕輕一口氣吹去,那條頭發分為兩截飄飄墜地上。

     他伸指一彈刀身,發出一陣龍吟唬嘯之聲,不由得喜愛之極,連聲贊道:“好刀,好刀,想是戰國時神物七侯刀了?” 崔靈應道:“你的眼力高明,此刀無堅不摧,當者披靡,又号無敵的是刀中重器,舉世無匹。

    我昔年為了此刀,身上連傷二十四處,前後殺死一百零三人,才奪到手中,可惜我不擅使刀,以緻此刀有未遇明主之憾2”他談論此刀之時,口氣溫和得多,心中痛愛此刀之情? 流露無遺? 伍放大聲笑道:“如此宇内無二的神物,别說傷了二十四處,殺死一百零三人,就算加上一倍,也是值得,好刀,好刀!”兩人贊來贊去,不覺相視一笑。

     伍放蓦地一怔神,随即移開眼睛,但心已蒙上一層陰影一般,抹之不去,也不知是原故? 勾魂怪客崔靈暢笑數聲,道:“你如若喜愛此刀,贈與你又何妨?” 伍放楞然擡目道:“你說甚麼?”崔靈道:“隻要你肯為我出力,此刀就贈與你!”兩人四目對視,一時寂然無聲。

     桓宇心中大疑,付道:“我已囑咐伍兄不可望他眼睛,想來不緻着他道兒,但此刻卻又寂寂無聲,莫非伍兄心下躊躇,當真起以區區一把寶刀出賣主人和朋友?” 這時伍放雖然仍未當真心神迷失,但勾魂怪客崔靈認為已經足夠,若是立即動手,而實際上心靈上仍受禁制,必要時崔靈便可加以利用。

    大廳中響起崔靈怪笑之聲,接着道:“來吧,我就以單掌迎戰你手中寶刀!” 伍放哼一聲,挺刀斜指。

    崔靈左手彎在背後,踏步上前,揚起右掌直劈過去。

    伍放寶刀疾劃,閃出一道森森寒光。

     崔靈桀桀怪笑道:“你可要小心了……”笑聲中右掌劈按拍戳,以四種手法連發四招,淩厲異常。

     伍放神智未曾全失,一看對手手法詭奇毒辣,掌上帶出勁厲風聲,顯然功力深厚之極。

     生伯吃他搶貼身邊。

    那時不但寶刀威力大減,而且更有被對方擒拿手法奪去寶刀之虞。

     當下更不思索,腳下斜跺七星,迅快閃退。

     勾魂怪客崔靈已從鐵手飛鷹關拱口中聽出這伍放武功高強,劉振也曾經特鞑子勇士倫亞與伍放試招的情形禀報過,是以心中有數。

     然而這刻伍放輕輕易易就将連環四招讓開,也不禁心下微驚。

     伍放一騰出空隙,便大喝一聲,揮刀疾所。

    他的刀法兇猛辛辣之極,用的又是削鐵如泥的寶刀。

    一時虹飛電掣,刀光如山, 崔靈一連退了六步,猛可劈出一掌,迫得伍放用力自保,才算是隐住陣腳。

     劉振等人隻看得面目變色,心中驚揣,他們雖然都深知總司大人武功深不可測,但眼下隻用單掌來對抗伍放的寶刀,若有一招半式失閃,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躺在網中的桓字眯縫着眼睛偷看,見那伍放威風凜凜,心中甚喜,那兩人又拆了七八招,伍放突然中一滞,被崔靈搶入刀圈之内,掌劈腳踢,頓時落在下風,桓宇心中好生不解,吸一口真氣,傳聲道:“伍兄小心,他表面上佯作搶刀,其實等候機會,攻你下盤……” 伍放刷地一刀劃去,接着縱開數步,轉眼向地上的桓宇望去道:“是麼?” 桓宇趕緊閉上眼睛,但崔靈已經猛然醒悟,厲聲喝道:“不要聽他指點,我們各憑技藝分個高下,不論是勝是敗均屬大丈夫行徑!”伍放道:“是啊,來吧!”寶刀一揮,迎面劈去。

     崔靈大喝一聲,掌勢橫拍,将他刀招封住,底下候忽間連續踢出五六腳,他這一路腳法原本是準備一舉制勝,但此人足智多謀,一旦發覺伍放得人指點,立刻改變計劃。

     他一隻有掌緊緊封住伍放手中寶刀,底下用腳連續踢出,綿綿不斷。

     但見他雙腳忽高忽低。

    忽前忽後,怪異奇詭,世所罕見。

    伍放竭力想從對方腿中脫出,揮刀反攻。

    桓宇窺見這等形勢,忙不住又傳聲道:“伍兄即速揮刀以攻代守,你中他一腳最多受點傷,他吃上一刀,非死不可!” 伍放一邊縱躍閃避,一邊應道:“我不能聽你的話,不然就不是大丈夫行徑啦!” 崔靈桀桀怪笑道:“對,對,不要聽他的話!” 蓦地煞住踢出一半的腿勢,右掌閃電般一伸一抓,已扣住伍放手腕脈門!” 伍放運氣護住脈門,奮力一掙,崔靈兩腳牢牢釘在地上,五指猶如鋼抓,動也不動。

    伍放隻覺半邊身子一麻,五指松處,手中寶刀當琅琅跌在地上。

     勾魂怪客崔靈哈哈大笑道:“我可沒有别人指點,全憑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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