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身幾時成毒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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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飛馳。

    桓宇施展出輕功,貼在他身後疾奔,卻不聞一點風聲或是步聲。

     走了好一會,地勢越來越低,桓宇估計已經深入地底最少也有二三十丈左右。

     一路上并沒有遇到關口暗哨,不由得暗暗奇怪。

    同時又想起這莫震對于自己不曾令殺死那番邦女子之事,一點也沒有訝異之感,也甚是值得尋味。

     莫震忽然停步,道:“總司大人可要屬下前去先行将放哨的孩兒們遺開?” 桓字道:“繼續走吧!”他的聲音就在莫震腦後發了出來,把莫震吓了一跳。

     兩人馳出七八丈遠,轉往一道寬大的甬道中,這條甬道每隔兩丈就有一盞風燈,是以甚為光亮。

     莫震踏入甬道之後,朗聲道:“南堂分司陪同總司大人駕到……”聲音從甬道中遠遠傳去。

     桓宇照樣貼在他身後向前疾奔,走了六七丈遠,一個人影也沒有見到,心中不由大為生疑。

    暗念這莫震沒有理由膽敢違背自己的命令遣開防守之人,但為何一個不見。

     又走了七八丈遠,甬道向右拐彎,他們剛剛奔到拐彎之處,忽然有人沉聲喝道:“口令!” 莫震山哼了一聲,道:“該死的東西,我是南堂莫分司陪着總司大人駕到,你聽不見麼?” 轉角處傳來那個聲音驚懼地道:“屬下該死!” 桓宇悄悄道:“命他出來見我!” 莫震立即大聲喝道:“總司大人有命,着你出見!” 隻聽“呀”地微響一聲,接着一個黃衣大漢從拐彎後面轉出來,跪倒地上。

    桓宇主要就是想知道這些人究竟躲在哪裡,當下冷冷道:“很好!回去吧!”那黃衣大漢如逢大赦,連忙轉身縱回轉角後面。

     桓宇一縷輕煙打莫震背後探射而去。

    落在轉角處,隻見那黃衣大漢從壁上拉開一扇窄門,閃身入去,複又關住。

     那扇窄門外面裝飾得象甫道牆壁一樣,關上之後,眼力再高之人也看出來。

    這時總算打破一個疑團,當下回顧莫震一眼,隻見他面上掠過驚訝之色,雖是一閃即逝,但已被他看在眼中。

     心中暗自付道:“這厮好生精明,已經動了疑念,我别露了馬腳才好,否則這些人雖然不足阻擋我去路,可是這刻深入地底數十丈,路徑迂回曲折,隻怕不易找到出口。

    ” 但他随即又安心地微微一笑,忖道:“縱然這厮窺破我的行藏,但我隻要及時出手将他擒住,也就有人為我帶路了。

    ” 當下暗中盤算如何下手将伍放救出惡鬼嶺之法。

    兩人向前又走了十餘丈,地勢更加向下斜傾。

     再走片刻,莫震在一個岔道口停步躊躇一下,前面有兩條道路,他向右邊那條闊大甬道走入,桓宇隻好緊緊跟住。

     這條甬道中風燈較疏,看來遠不及上一條丙道那麼戒備森嚴。

     桓宇頓時生出警戒之心,跟他走了七八丈遠之後,忽見前面已無通路,也沒有門戶。

     桓宇低哼一聲,付道:“好大膽的家夥,你若是打算誘我走入絕路,然後由嶺中高手封堵出門,形成瓦中捉鼈之勢,你這小于就有得苦頭吃啊! 轉念之際,已經功行雙臂,準備出手,這行功運氣,陡然之間湧起滿腔毒念殺機。

     莫震突停步道:“總司大人可知最近嶺上發生之事?” 桓字陰森森地晤地一聲,道:“除了擒住一個,走了兩個之外,尚有何事?”他說完之後,嚴密注視對方神情動靜,隻要有一點異動,立刻就下手将他活捉或是擊斃。

     莫震淡淡一笑,道:“原來總司大人已經曉得,後下将便不饒舌啦,現下還得請示總司大人是親自縱落地牢抑由屬下将犯人提上來?” 桓宇心中起一陣勁松之感,想道:“原來此處已經是地牢入口,大概那入口開在地上,是以遠看不能發覺……”但他仍恐對方騙他自陷絕地,冷冷道:“你去吧!” 莫震欠身恭應一聲:“放步向盡頭處奔去,接着果然跳入一個地洞之内。

    桓宇緩緩走過去,低頭一看,隻見地面上一塊五尺方圓的鐵闆,将入口處密密封住,他大吃一驚,回頭望去,卻沒有人影。

     這時他不曉得自己應該立即轉身出去好?抑是繼續留在此地等侯?沉吟了一會,這才決定先出去再說,縱然錯疑對方此舉,事後諒他也不敢詢問,于是撥轉頭向來路迅疾奔去。

    才奔出三四丈過,忽聽一聲怪笑蕩漾在甬道之中,他立刻查聽笑聲來源,可是甬道中回聲響亮,實在難以查聽出來。

     怪笑之聲一歇,接着有人厲聲道:“好大膽的狂徒,居然敢假冒本嶺總司大人,還不與我除下黑巾。

    ” 這話聲一聽而知乃莫震口音.桓宇呆呆地站在當地,心想敵人如果不現身的話,縱然毒功蓋世,也是有力難施。

    不禁暗暗後悔早先讓那厮脫身! 隻聽莫震接着道:“目下我看得見你一舉一動,你卻對我毫無辦法,我勸你還是自動解下黑巾的好,不然的話,我發動烈火陣或是毒水陣,你就悔之晚矣!” 桓宇這時已經用不着再假冒下去,冷冷道:“我既敢獨闖此嶺,生死之事早已不放在心上,你有甚麼烈火毒水,不妨發動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莫晨道:“好豪壯的口氣,我這烈火陣一發動,隻消彈指工夫,你便化為飛灰。

     若是發動那毒水陣,任你武功再高,隻須一時三刻功夫,你便失去全身武功,全身癢癢萬分,比立刻燒死還要難熬千萬倍。

    我并非虛言恫吓,你估量一下,再回答我的話,若是甘心受縛,總司大人求賢若渴,念你一身本領,也許将你留下,戴罪立功也未可料!” 桓字絲毫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暗中查聽話聲來源,付道:“現在已經是毒中之聖,他們若用毒水陣對付我的話,我便可假裝中毒,待他們派人進來查看之時,趁機沖出。

    但那烈火陣卻萬萬抵擋不住。

    現在怎生想個計策,使得他們非使毒水陣對付我不可,我才有機會逃生!” 他想了一想,冷笑一聲,道:“姓莫的你有本事就發動烈火陣,隻要我死不了,你總有落在我手中的一天,如果想看我的真面目,隻要你膽敢出頭現身,我就将黑巾解下!” 說話時冷笑連聲,同時舉步向甬道來路走去。

    他的動作看起來一步一步,其實每一邁步,就跨出丈許,走了四五步,已經遠遠望見七八丈外的入口,就到達那條寬大光亮的甫道中。

     這時他陡然醒悟一事,那便是這入口原是一處岔道,當初莫震曾經遲疑了一下才向這左邊的甬道走入,現下回想起來,可見得通往地牢之路,應是右邊的一條。

     那莫震已猜出自己假冒總司崔靈,但為了要擺脫自己和作進一步證實,故意走左邊一條,如果他不是假冒的人,自然知道他走錯了路! 他現在才想通這些事情,對大局毫無補益。

    正要向前跨步,蓦地一陣冷風襲到腦後,他頭也不回,反掌一掃,掌力宛如狂飙驚濤般激湧出去,登時将七八支箭擊飛。

     接着聽到前面及左右數響彈簧震動之聲,數十縷冷風一齊襲到,他的目力現下非同小可,揚目一瞥,已瞥見數十口長約三寸的利針電射而至,來勢極是強勁迅快,知是因為對方以特制的彈簧射出,所以才會如此強勁。

     這一瞥之下,同時見到這些飛針每一口的針尖都閃動蕩着藍汪汪的光華。

     他心中一動,已想到一條誘敵之計。

    當下大喝一聲,雙掌分飛,左右掃拍。

     一時之内,掌風激響。

    那數十口飛針通通被他掌力擊飛,就在他發掌猛掃之時,左邊又傳來一響彈簧之聲,接着十多支淬毒飛針飛射而至,他措手不及地出掌掃去,忽然低哼一聲,舉掌觀看,隻見掌心上插着一支毒針,深達一寸。

     桓宇又哼一聲,道:“這等下流暗器,焉能傷得了我……”說話時左臂上微微颌動,一似運氣封閉臂上穴道。

     四下彈簧之聲幾乎一齊響起來,頭頂上以及前後左右都有十餘支毒針勁疾射到。

     桓宇揮掌急拍,但他左手已無法施展,單靠一隻右手,雖是掌力如山,飛旋掃拍,但左邊身仍然中了五六支之多,支支插入肉内兩寸之深。

     他踉跄沖出數步,厲聲大笑,忽地一交跌在地上,但随即爬起來盤膝跌坐,閉目運功。

     莫震的聲音從左邊牆壁内透出來,道:“朋友你已中本嶺七惡針如果得不到本嶺秘傳解藥,縱然你以深厚内功逼住毒力,但一個時辰之後,便抑遏不住,死狀極慘。

    你如果不想如此慘死,無端端葬送了一身本事的話,最好聽我的話,将黑巾取下來。

    并且等我派人進來!” 桓宇理也不理,迳自閉目運功,甬道内寂靜如死,隻有兩丈外洞頂上吊着一盞風訂,黃色的燈光照到桓宇身上,把他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約摸過了一頓飯工夫,桓宇突然跳起身,向外急奔走了三四丈遠,突然腳下一軟,“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以桓宇這一身功夫,這等陷阱機關豈能使他失足?但他正要裝出毒力發作,武功已失之狀。

    是以特意掉了下去。

     陷阱之内甚是黑暗,他隻覺眼前一黑,但随即又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他渾身筋骨血液完全變為至毒之質,換了别人,縱是武功極高,眼力特強,但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也是瞧不見事物。

     大約下墜了六七丈,下落之勢越加快速,正待提氣輕身,免得掉落百數十丈的深洞底,摔成肉醬。

     方轉念時,雙足忽然觸着一樣軟物,接着全身陷落下去,原來是一片大網。

    恰恰将那陷阱布滿。

     那巨網再有伸縮彈性,深深下沉之後,接着反彈上來。

    但沒有将桓字身軀彈起,原來網上盡是倒須勾刺,已把它全身後背及四肢都緊緊勾住。

     他在黑暗中微微冷笑,閃目四看,隻見這個直徑廣達丈半的陷阱壁俱是堅土黑石,縫隙甚多,如果不是網上裝有倒須勾刺,隻要武功稍高之人,仍可沿壁而上。

     當下暗付道:“這個陷阱裝得太不夠高明,若是武功高強之士,最多拼着一身衣服通通勾破,仍然可以掙脫,那時節豈不是可以爬了上去?” 正轉念間,鼻子中忽然嗅到一股奇異香味,登時感到饞涎欲滴.生似是餓了許久的老虎陡然嗅到精美食物的香氣一般。

     他測不透這陣香氣從何而來,遊目四看,忽見四圍牆壁隙穴中微有光芒閃動。

     定睛看時,原來是一隻特别巨大的蠍子,身上閃出黃褐的光芒,每一隻至少也有茶杯那麼大。

     片刻工夫,四壁數以百計的巨大蠍子紛紛向網中爬來,那張巨網網眼比這些蠍子略略大一點,隻見十隻蠍子之中,倒有三四隻從網眼中掉下去。

     桓字大感訝異,心中卻極希望這些蠍子趕快爬到他面上嘴邊,好讓他張口吃它幾隻過過饞瘾。

     他一心一意在蠍子之上,尋思為何這網眼并不巨大,那蠍子居然還掉了不少下去的緣故,一時倒沒有想起自己忽然變得象個怪物一般,竟以毒蠍為美食。

     不一刻已經有七八隻毒蠍爬到他頭顱旁邊,還有好些爬到他身上,桓宇運勁一吹,黑巾掀起一半,扭側面孔看準一隻毒蠍張口咬去。

     他連腦後的黑巾也被倒勾鈎住,鈎直透巾内,扯緊頭發,因此他扭側面孔已經十分勉強,張口咬去時,更是隻能用嘴颔伸縮。

     但他這一咬卻是奇快奇準,由下兩排牙齒咬住毒蠍腰部,毒蠍尾巴上的利鈎彎回來正好紮在他的嘴唇上,毒液立刻注入他的嘴唇中。

     桓宇但覺一陣暢快舒适,渾身甜美直有飄飄欲仙之感,當下自然而然地微一甩頭,那隻蠍子齊腰斷開,他口中卻還咬着一截尾巴毒鈎,大嚼起來,但覺滋味之鮮美,平生所嘗的珍奇美食,也無過于此。

     其餘的毒蠍一隻隻在他身上猛螯,但毒液一注入桓宇身體之後,不久就紛紛僵硬掉跌,從網眼中掉了落去。

     毒蠍越是螯得多,他就越覺精力彌漫,不知不覺運功得氣,但覺血液在體内急速流動,那股真氣逆沖經脈,暢滑非常,這一刹那間宛如功力大見精進。

     這時他也覺察全身下上的毛孔中微微洩出一點氣味,那些未曾爬到他身邊的毒蠍此時都紛紛往回爬,片刻之間,通通隐沒在隙穴之内。

     桓宇初時大感驚訝,接着無端端恍然大悟,想道:“是了,我已感到足夠,宛如吃飽了肚子,身體上就自然排出這種氣味,那些毒蝸便不再過來!”他為何會想得出這種道理,自家也不知道。

     但在他卻覺得此事甚是自然,用不着想尋甚故。

     這時上面火光一閃,桓宇眯起雙眼,隻露出一點點的縫隙,向上窺看。

    隻見一團火光緩緩垂下來,一望而知乃是上面有人吊住這團火光,并非丢将下來。

     他陡然億起那莫震說過的“烈火陣”,心想莫非此陣就在此處發動?看來倒是理想不過,隻須丢下惹火之物,綿密連續,任是鋼皮鐵骨也得當場燒死。

     如果對方真的施展出“烈火陣”,他今日非歸天下可,在這種絕境之下,他反倒心下泰然,眯着眼睛瞧看,那團火光垂到地上面尋丈之處,便自停住。

     桓宇運功查聽,果然聽到上面隐隐傳來的說話之聲,其中一人道;“看來這厮已被七惡針的毒力制住啦!”另一個極似莫震的口音道:“不錯,可以把他抓起來了!”但他接着“啊”了一聲,道:“那網上似乎有隻毒蠍,關兄看看是也不是?” 桓宇本來就覺得那個和莫震對答之人的口音甚熟,聽到關兄的稱呼,頓時記起那天晚上夜襲龍虎山莊的三惡之一飛鷹鐵手關拱。

    隻不知這關拱在惡嶺中任居何職? 關拱,沉吟一下,道:“不錯,是毒蠍,但這龍須網上用極強力的藥材煮過,毒竭無不辟易,怎會爬到網上?” 桓宇心中恍然大悟,想道:“那些體積奇大的毒竭無疑性子極長,即使一刀斬為兩截,也得半天才真個死去。

    我正奇怪為何它們爬到網上之後,其中許多都從網限掉下去?原來這面網上有一種辟蠍之藥。

    但話說回來,網既是專克蠍之藥,但它們仍然奮不顧身爬到我身邊來,供我享受,看來任何毒物都得聽我支配!” 陷阱入口處又傳來他們對話之聲,莫震道:“此地是關兄轄區,目下是否将這厮就此抓住捆起送與副總司大人,抑是先行向他禀報,尚請關兄裁決。

    ”飛鷹鐵手關拱道:“這是莫兄天大功勞,雖是在兄弟轄區之内,仍然由莫兄作主為是!” 兩人客氣了一陣,最後決定先将龍須網收起來,一面泥人去通知副總司劉振。

     轉眼間桓宇但覺得身軀向上升起,那團火光始終懸挂在上面一丈左右,因此他不敢睜限。

     隻因敵人身在火光後面,他縱然睜大雙限也瞧不見,沒的反倒洩露自己詐死之計。

    眨眼間那面巨網已經升到離陷阱入口兩丈左右,倏地輕響緻聲,那面大網四方八面都自行松開,向當中點攏,登時将桓宇全身裹住。

     這刻他即使能從無數利鈎中掙脫,也得撕毀這面巨網才行。

     他被裹成一團之後,一支長竹杆伸下來,杆頭有鈎,勾住網緣向上提起,不久已丢在平地之上。

     這刻桓宇才微微睜限瞧看,從重重網隙中望出去,隻見甫道中燈火高懸,照得四下十分光亮。

    站在他身邊共有四人,兩個認不得的漢子手中各持一支尖細而長的鋼錐,一支指住他胸口要穴,另一支則指住他小膠上要穴。

    鋼錐尖透過許多層網,抵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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