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雨如晦黯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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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極輕的人功力竟然如此深厚,而且看不出是什麼家數來曆,不由得泛湧起惕凜之心。

     龍虎山莊三老一齊起身,恰好阻止住他們二度出掌。

    荊登齡攔住少林憎人,荊登韶和司徒登瑜則阻住桓宇,使他們兩人分别落座。

     一波末平:另一波又起,峨嵋派郁健站起身來,冷冷道:“桓兄剛才的話,令人甚感刺耳,兄弟持地請教一句,桓兄那話可有什麼深意?或者暗指什麼人而說?” 桓宇劍眉一聳,朗聲道:“諸位辄亂出手,蠻不講理,須知兄弟絕不畏懼他接着仰天長笑一聲,站起身軀,環視衆人一眼,又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兄弟在此甚感乏味,恕我告退。

    ” 他剛走到門口,隻聽郁健大喝道:“站住,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 桓宇腳下微微一停,似要轉回身軀。

    但忽然又加快腳步,一直走出院外。

    郁健面泛怒色,方要舉步,荊登齡已徐徐道:“郁兄看老朽薄面,暫留玉步……”郁健向院門外恨恨地投以一瞥,這才轉睛望住主人。

     荊登酷道:“非是老朽為桓兄曲意解釋,但老朽因确知他言出無心,故此想向郁兄陳明此中道理……” 他接着道:“這位桓兄抵達敝莊時,口口聲聲有事要見家叔,足見他對武林中事,完全陌生無知。

    由此推測,他适才之言,大可相信并無其他深意……” 郁健還未有所表示,風門和尚環睛一瞪舉手拍一下光秃秃的頭顱,發出一聲脆響。

    衆人都不禁大為詫駭,荊登齡道:“大師可是怪老朽的話說錯了麼?” 風門和尚道:“不,灑家是自恨脾氣太急,沒有分清是非皂白就出手,那位桓小施主灑家看起來很順眼,當然不會是奸詐陰險之輩。

    ” 這一來連郁健也不禁笑了,大家又談幾句别的,便各自散去。

    荊登韶和司徒登瑜陪了他們出去,廳中隻剩下荊登齡一個人。

     這位老莊主面色陡然變得甚是沉重,默默付想了一陣,舉手一揮,院中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荊登齡舉步走到院子對面的上房,簾子一掀,紅衣醜婢站在門内,道:“大莊主請進……”荊登韶道謝一聲,跨入房中,隻見内間珠簾之後,隐約有個白衣人影。

     他抱拳道:“姑娘諒必把一切情形都看在眼中了?” 簾内透出一陣嬌柔甜媚的聲音,道:“都看到啦,敢問大莊主譽何高見?” 荊登齡道:“殺害那五位武林同道的兇手,無疑是鐵血大帝那惡魔手下之人,不過…… 不過……” 簾内的白衣美人道:“大莊主似是有難言之隐,可要我猜上一猜麼?” 荊登齡拂髯道:“花小姐的神機妙算,老朽已經心服口服,用不着再猜啦!唉,這話當真不好出口,想那武當派在武林中清謄何等高隆,老朽怎可……怎可……” 花玉眉接口道:“但話說回來,大莊主的疑慮乃是合情合理之事,天下間任何家派宗族不論清謄何等高隆,也不免有敗類出現,因此大莊主對那鐵衣柏秋起了疑心,算不得失禮不敬之事。

    ” 荊登齡點點頭,長歎一聲,道:“老朽冷眼旁觀,發覺柏兄極力挑拔,惹生事端。

    而他自己卻處回閃,不肯卷入旋渦之中,因此老朽無法不對他生出疑心!” 花玉眉道:“大莊主所說雖是有理,但以我看來,那魔王本領雖高,神通雖廣,但要收買到鐵衣柏秋這等堂堂一大門派的高手,仍然是不大可能之事……” 她接着道:“大莊主此刻自然不能盡信我的話,隻好等時間證明。

    ” 荊登齡沉重地籲一口氣,道:“但願花小姐料中,老朽尚有一事奉聞……” 花玉眉道:“大莊主好說了,我這廂洗耳恭聽。

    ” 荊登齡道:“不敢當得,不敢當得……這件事不算什麼秘密,本來也沒有什麼幹連,但目下卻教老朽不得不聯想起來。

    那就是臣敝莊東南二十裡路,有一處地方名叫惡鬼嶺,此嶺離大路甚近,聽說晚上時時鬧鬼,路上行人被吓死的已有數起,因此這條路入黑之後,便沒有人再敢經過……” 花玉眉道:“鬼神之事,誰也難說有無。

    我猜這惡鬼嶺鬧鬼之事,必是近一二年來方始發生,諸位莊主因專心查訪令叔司徒峰大俠下落,所以未暇分身探看那惡鬼嶺,是也不是?” 荊登齡露出佩服的神情,道:“不錯,該地原來不叫惡鬼嶺,百餘年前嶺中盛産上好煤礦,經過近百年來采挖,已經告無,因此那座占地二十餘裡寬廣的山嶺,礦坑油井多如蛛網。

    數十年來已荒無人迹,連鳥獸也罕得發現,卻不料近兩年鬧起鬼來。

    ” 花玉眉沉吟了一下、道:“這惡鬼嶺形勢如此險惡,大堪注意。

    如果敵人到此嶺作為進犯貴莊的大本營,真是最理想不過的地方。

    大莊主說那嶺上礦坑洞井秘如蛛網諒必四通八達,十分難行,如果大莊主能夠找到熟悉地形之人,畫出詳圖。

    那時倘使敵人當真盤踞此地,我有法子教他們死光死絕!” 荊登齡凝思片刻,道:“老朽年幼之時,曾經去過幾次嶺上,礦坑大半深入地下,不見天光,宛如蛛網膠四通八達,其中更有些極深的井洞危險萬分,縱然全身武功之人,如若不慎掉落井底,即使不當場摔死,也無法獨力出困,老朽現在回想起來,印象已甚模糊。

    這就阱近村落找尋那些數十年前曾經采礦的老人們,設法畫出詳圖……” 他似是心事減去很多,面上泛起微笑,匆匆告辭出去。

     深夜時分,龍虎莊三老齊齊在花玉眉所居的上房内出現,人人面色凝重,眼中還不時閃動仇怒的光芒。

     花玉眉在簾後道:“三老可是查獲令人不快的消息,是不是惡鬼嶺上發生的?” 荊登齡道:“正是,老朽兄弟今日傍晚親自去找尋附近村落中的老人,才知道近兩年來,這附近七八十鄉一共有十四名少女無故失蹤。

    雖然這些失蹤少女總有衣服鞋襪發現。

    似是遭遇意外喪生。

    但老朽等詳查之下,發覺可疑之處甚多……” 花玉眉道:“這樣說來,惡鬼嶺近兩年已被敵人派遣得力高手占據無疑,可能他本人也在此處” 她停了一下,接着道:“還有數十鄉鎮中的老人通通去世了是不是?”司徒登眉道: “花小姐猜得一點不錯,但我等兄弟仍然帶有一張地形固在手,敢問小姐怎生猜出那些老人們均已去世?” 這話正是荊登齡荊登韶都想知道的,是以他們部不作聲,默然聆聽她的回答。

     簾後飄送出她的嬌聲道:“這很簡單,第一,諸位是一同親自出動,如果那些老人們都健在的話,諸位決不會隻帶來一幅地形圖。

    第二,諸位神情沉重.口氣中也顯示出諸位業已确認惡鬼嶺被敵人盤踞,如果單是十四個少女發生意外,諸位焉能如此肯定,因此我便想必是那些考人們完全去世,諸位由此猜出對方乃是施行滅口手段,因而才會這等肯定。

    第三,假如我是那魔王的話,這種滅口手段自然非做不可。

    有這三種理由,我能猜得出來實在不足驚奇。

    ” 這位隐身簾後的花玉眉回答的話雖是情理可循,然而倒底不是一般之人所能推想得出的,是以龍虎山莊三老仍然表示十分佩服。

    荊登齡道:“花小姐聰明絕世,洞燭機先,者朽無話可說。

    這一份惡鬼嶺地形圖乃是老朽兄弟三人,就記憶所及,互相參詳後畫成。

    目下因恐打草驚蛇,故此不便赴惡鬼嶺核對。

    ” 紅衣醜婢将地圖接過.送入内間。

    簾後頓時傳出展開地圖的聲音。

     過了一陣,花玉眉道:“照諸位莊主的地圖中所示,那惡鬼嶺果真形勢險惡,身入中,不免有千頭萬緒,無所适從之感。

    ” 荊登齡道:“老朽隻是就記憶所及,畫了下來,其實嶺上尚有許多坑道遺漏未尋。

    其外,更有些極深的洞早先在數十年前已經封閉的,連老朽等也不曉得,更加無法錄下……” 花玉眉道:“我想特此圖留下,詳如研究,好在此事也不急在一天半天,待明日再向諸位請教便了。

    ” 龍虎山莊三老自無異議,起身告辭出去。

    他們去了之後,花玉眉展圖沉思,那紅衣醜婢悄悄點起一護好香,然後退了出去。

     那紅衣五婢守在房門外面,約模等了頓飯之久,忽見院門人影一閃,接着一個人大踏步跨入院中,正是那豐神俊逸而又時時流露出孤獨憂郁神色的桓宇。

     他俊眼向四下一瞥,紅衣醜婢迎了上去,他立刻問道:“我想見你家姑娘……” 紅衣醜婢道:“桓爺請稍候片刻,容婢子入内通傳!”她很快就走入房去,緊接着就出來,含笑道:“姑娘有請。

    ” 桓宇舉步向上房走去,隻聽那紅衣醜婢低低道:“我家姑娘在沉思之時,向例不許任何人打斷飽的思潮,隻有桓爺例外……” 桓宇走入上房之内,隻見内間的簾子後面,隐約可見到綽約人影。

    他飽拳行了一禮,道:“在下此香求見,卻不道擾亂姑娘思潮,心中甚覺不安!” 花玉眉嬌聲道:“桓兄請勿過謙,都是那丫頭饒舌之過,桓兄何不進來細談?” 桓宇連忙格手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花玉眉輕笑一聲道:“桓兄敢是對天下女子皆有成見?故此恥與為伍?” 桓宇沉默了一陣,才道:“請恕我不能奉答……” 花玉眉道:“縱是如此,也沒有什麼關系,此刻承蒙兄校駕見訪,不知有何指教?” 桓字道:“姑娘好說了,在下隻想請問一事,那就是姑娘回到此莊,準備停留多久?” 花玉眉也問他何以關心及此,很快就應道:“确實時間不大容易肯定,大約是一年光景吧!” 桓宇拱拱手,道:“多謝姑娘賜告,在下這就告辭!” 花玉眉道:“桓兄這次見訪,難道就隻問這一句?” 桓宇遲疑一下,道:“不錯,在下真真想請問姑娘的話,隻有這一句!” 花玉眉道:“桓兄話中之意,已表示另個尚有不是你真心想問的話,何不一齊說出來?”說到未一句,突然撥簾走了出來。

    她身上隻有一襲雪白輕紗,籠住嬌軀,裡面除了亵衣短褲之外,别無他物遮蔽住晶瑩誘人的嗣體,走動之時,乳峰臀浪,搖曳生姿。

    加上一雙修長渾圓而又雪白的玉腿,呈露眼前,單單是這一副惹火身裁,已經足以教人骨蝕魂銷。

    何況上面還有一張媚豔絕倫的面龐,說不盡的一種煙視媚行的豔态,實在當得上“人間尤物” 四個字。

     桓宇劍眉一皺,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轉,立刻移開。

     花玉眉還未開口,桓宇已經冷冷道:“姑娘恕我失陪之罪……”說時,舉步向房門走去。

    他的内心中不滿之情,已經溢于言表,并且付諸行動。

     這位一代尤物卻微微一笑,道:“桓兄可是心中感到害怕,所以急急要走?” 桓宇一隻腳已經踏到門檻之外,聽了此言,立刻縮了回來,掉轉身軀,嘴角噙住一絲傲笑,道:“姑娘未免看小了在下,這等陣仗相信還難不倒我。

    ” 他轉身之後,朗朗雙目一直凝住在花玉眉面上,果然沒有一絲一毫畏懼之态。

     花玉眉微微露出驚異之容,道:“桓兄當真是今世罕見的鐵漢,我嘗聽先慈提過,若論當世第一等英雄胸襟的人,要推龍虎山莊司徒峰大俠。

    苦論守正不阿,稱得上君子之人,當推令尊……” 她瞧見桓字眼中光芒閃過,似乎仍然不滿意她的贊語,當下微微一笑,接着道:“自然論起武功方面,令尊的密傳武功,亦屬武林一絕……” 桓字面色果然立刻緩下來,道:“令堂有如許眼光,無疑是當世奇人,可惜在下無緣在她老人家生前拜見!” 花玉眉先用激将之計,使他留步,接着大大捧他一下,登時消除去緊張的氣氛,手法果是高人一等。

    她接着道:“桓兄不借任何代價,要學那絕世毒刑,以我推想,龍虎山莊的秘密毒刑心法遲早必入桓兄掌中,連同太陽神君的已經共獲其二,隻不知還有否再加一兩種的打算?” 桓字朗目圓睜,道:“在下此次踏入江湖,已經決意要把天下五大毒刑完全學會,才肯罷休……” 花玉眉點點頭,道:“桓兄的志氣不小,這個決心可算得是難上加難之事。

    據我所知,那五大毒刑之中,有種稱為“千尋苦海,萬劫輪回”的毒刑,目下武林之中,怕已無人知道流傳何地何人了,未知是也不是?” 桓宇急急道:“姑娘說得不錯。

    ……” 花玉眉接口道:“實不相瞞,這“千尋苦海,萬劫輪回”的毒刑我卻曉得落在何人之手。

    我可以告訴你,但有一個條件……” 桓宇道:“如若姑娘肯賜告在下,莫說一個條件,就是一百個在下也不敢推辭!” 花玉眉道:“你别說得太過輕易,我這個條件說了出來時,隻怕你不肯答應……”她輕盈地旋轉一匝.身上輕紗飄飄飛起,藕臂玉腿都裸露眼前,使人心蕩神移。

     桓宇卻宛如鐵石心腸的人一般,視若無睹視,道:“姑娘的條件縱是要我赴湯蹈火,出生入死,我也敢答應,難道姑娘還有比這更令人畏懼的條件不成?” 花玉眉道:“桓兄不信的話,那就不妨聽聽看。

    我隻要你坦白告訴我要學這五種毒刑的隐情?” 桓宇果然一怔神,一時說不出話。

    花玉眉淡然一笑,露出編貝似的雪白牙齒,道:“怎麼樣?桓宇你何故發呆?” 那個俊美少年怔了一會,才道:“姑娘好生厲害,無怪龍虎山莊三老都萬分佩服。

    唉,姑娘這個條件确實難死在下了……” 花玉眉道:“如果你不便說出,那就事了,說不定那一天我忽然高興,就毫無條件地告訴你……” 桓宇似乎無法死心,凝立不動,過了一陣,他長長歎一口氣,道:“隻要姑娘當真知道那種毒刑的下落,在下隻好屈服了。

    ” 花玉眉鄭重地道:“桓兄若是答允我這個條件,我不但把那毒刑下落告訴你,同時還出手助你把那毒刑學會:” 桓字咬咬牙,道:“好吧,在下這就把心中隐情奉告……”他面上泛起悲慘和憤恨的神情,似乎是每一想及這一段心中隐情,就使他感到萬分難過和引起滿腔仇焰很火……” 花玉眉見了他的神情,媚豔的面上不禁流露出憫惜之容。

     桓宇沉重地道:“在下決意學會天下五大毒刑,乃是為施諸一個仇人身上,這個仇人,現在尚被我囚禁在一處極為秘密的地方。

    唉!歲月如梭,光陰似箭,在下怕隻怕那仇人在我尚未完全學會五大毒刑以前,便已死去……” 花玉眉道:“你的仇人性什名誰?” 桓字道:“這恕我不能奉告!” 花玉眉點點頭,道:“這樣說來,你這仇人大概是武林知名之士,所以你不能宣洩出江湖,請問你們之間結下何等樣的深仇大恨?” 桓宇嘿了一聲,道:“這個也恕我未能奉答!” 花玉眉道:“以我猜想,如果是父母的血海深仇,你早就把這個仇人開腔取心,獻祭于父母墳前。

    但從你口氣之中,似乎不屬這一類。

    而是另一種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非教仇人嘗盡天下各種惡毒的刑苦之後,才能稍稍減少心中的痛苦……” 她那對明如秋水的美眸一直凝注在桓字面上,細察他的神色。

    說到這裡,見他沒有反對的表示,于是迅下斷語,道:“因此,我猜一定是有關女人方面的仇恨痛苦,是也不是?” 桓宇微微點頭,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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