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雨如晦黯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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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領到左邊跨院内左上首的一個房間,兩人剛剛落座,那荊登齡荊登韶兩人便走進來。

     荊登齡道:“花玉眉姑奴目下已在敝莊之内,桓兄可要去見一見她?” 桓字面上泛起嫌惡之色,搖頭道:“不,兄弟不要見她……”他停了一下,接着解釋道:“女人總是難惹難纏,特别是長得漂亮的……” 三老會意地相視一笑,荊登齡道:“老朽先把花姑娘如何回到敝莊之事奉告,然後說想聽聽桓兄怎生知道她不會是兇手的高見。

    早在酒席未開時,我們接到報告,說是花姑娘們停在西北三十裡處的一個村鎮,因此老朽就請三弟親自加急趕去,把她們請了回來。

    回途中三弟接到消息,才又急急到兇殺現場。

    根據現場情形,對方亦有多人受傷,而花姑娘她們卻毫無異狀,可知此案不關她們之事……” 這荊登齡所說的理由不大充分有力,事實上他乃是順着桓字的口氣,想套出他的真話。

     當下桓宇道:“花玉眉姑娘曾經告訴在下,那夜意欲從莊後入貴莊的五人之中,除了使用狼牙棒的是魯西道高手郝央之外,其餘四名勁裝大漢,武功招數,都不是中原派系路數,似是異國的武功……” 他停歇一下,接着肅然道:“在下因想如果她乃是那魔王派來之人,怎肯出手殺死那一幹來犯之人?” 龍虎莊三老聽了,都沉吟凝想,過了片刻。

    荊登韶突然向桓宇問道:“桓兄駕臨敝莊要見家叔,隻不知有何貴幹?” 桓宇緩緩道:“在下此來,本是想求司徒峰老前輩傳授貴莊一樣獨門秘傳的手法……” 三老言都訝異地望住他,桓字面不改容,接着道:“在下想學的是天下五大毒刑之一的龍虎鎖手法……” 荊登齡幹咳一聲,道:“不瞞你說,這些年來,曾經有過不少人專程來到敝莊求藝,但從來未曾有過一人想學那毒刑手法,隻不知桓兄想學這門手法作什?” 桓字道:“這一點恕我不能奉告……”他微微一笑,道:“如果三老慨然應允的話,在下甘願為貴莊效力一年,總是出生入死,在所不辭。

    ” 這幾句話似乎打動了三老之心,他們互相對望一眼,司徒登瑜低低道:“此處沒有外人,說也不妨,目下正是多事之秋,桓兄的武功在當今武林中已可列入高手之林,确實是本莊一大臂助……” 荊登韶道:“三弟說得不錯,大哥不妨慎重考慮……” 荊登齡泛現為難之色,沉吟不語。

    桓宇雙目射出光芒,緊緊盯住這個握有最後決定之權的人。

    荊登齡想了一陣,搖首道:“不行,這門手法乃是本莊秘傳絕藝,萬分惡毒,豈可輕易流傳于世間?” 桓宇不由得一陣失望,起身道:“既然大莊主不允,在下就此告辭。

    ” 荊登齡默然起身做出送客的樣子。

    司徒登瑜急忙道:“桓兄何須急急就走,我們再商量一下!”說時向桓字使個眼色。

    桓宇一看事情有了轉機,便停步不動,荊登齡接口道:“三弟那知愚兄心中有難言之隐,你莫要耽誤桓兄的寶貴時間為是。

    ” 桓宇覺得還有希望,連忙道:“在下沒有什麼要緊之事,說不上耽誤時間司徒登瑜向他說聲失陪,便和荊登韶兩人,把最老的荊登齡擁出房外。

    到了另外一個院落下,荊登韶首先道:“大哥,三弟說得不錯,我們目前的策略是盡量增強實力,這邊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實力,同時免得被對方網羅了去。

    然而限下這位桓兄卻拒之于千裡以外,豈不是等如送給對方?” 司徒登瑜接口道:“這位桓兄不隻關系到他個人,還有那位花小姐,她說過如果我們留得住桓兄,她就無條件全力幫助我們,大哥難道忘了這話?” 荊登齡苦笑一下,道:“非是愚兄珍惜本門絕藝,不肯傳與外人,事實上……唉!事實上這一門絕藝,當日峰叔并沒有傳授愚兄……” 荊登韶和司徒登瑜都為之一怔,颔下黑髯飄灑,面包都變得甚是難看。

     司徒登瑜歎口氣,道:“這就難了,假如桓兄一走,花小姐她們勢必也離此而去。

    我們目下已知道那混世魔王鐵血大帝準備向本莊下手,而又請不出五大門派掌門人來此相助,單憑我們數人以及二十八鑒宿,雖可與對頭一擠,倒底實力單薄,難道說本莊氣數該絕麼?” 荊登韶忽然捋髯笑道:“大哥三弟暫時勿憂慮,待我去見花小姐,看她有何妙策可以挽留住桓兄……” 司徒登瑜皺眉道:“花小姐的武功小弟甚是佩服,但說到其他,尤其是大哥極口稱贊她智謀限光,高人一等之話,小弟卻不敢苟同……” 荊登齡道:“三弟你那裡知道,愚兄回來後問出敵人來犯那晚的詳細情形,已感出這位年輕貌美的姑娘心細如發,智謀出衆。

    從種種迹象推測,那雄霸魯西的郝央乃是率衆隐匿在黑暗之處,但仍然被花小姐查出,并且不知用什麼計策誘他們自動現身。

    試想郝央是何等老謀深算的人物,但仍然中計,可見得她的智謀更高出于這些老練江湖人之上……” 他停歇一下,接着道:“還有就是她離開之後、乃是故現蹤迹,好讓我們及時把她追請回來。

    ” 司徒登瑜道:“這一點小弟已經曉得,她在回來的路上,曾經數次命那位伍兄下車把路上紮眼的遺迹記号弄掉,那是她們去時所留,但此舉與她智謀出衆之事有何關連?” 荊登齡微微一笑,道:“三弟試想她事前居然敢斷定我們會趕去把她請回來,這眼光豈不高人一等?” 司徒登瑜嘿然無話,荊登韶道:“其實我卻深信大哥智計過人,所以大哥一說那花小姐不是尋常女流,智慧武功高絕一時,我就深深相信了。

    現下不必多說,待我去見一見她,就曉得她是否配得上大哥的贊譽了。

    ” 他舉步出院,穿過幾間屋子,又達那個可容車馬一齊出入的跨院之中。

     他在院中低咳一聲,道:“老朽想見見花小姐……” 紅衣醜婢掀簾出來,請他入房。

    荊登韶走入那間上房隻見内間珠簾深垂,隐隐可以見到一個白衣人影。

     花玉眉就在内間坐着,并不出來,嬌聲呖呖地道:“二莊主駕臨此地,定是有什麼疑難不決之事,故意來考一考我了?” 荊登韶愉快地捋髯笑道:“花小姐一語道破,足見智慧如海,老朽喜不自勝,這條疑難之事,無疑将迎刃而解了。

    ” 花玉眉在簾内低笑一聲,道:“敢是關于桓宇的麼?” 荊登韶這時不由得衷心佩服,道:“花小姐料事如神,令人五體投地,是有關桓兄之事……” 花玉眉道:“二莊主過獎了,其實這也沒有什麼驚人之處,試想如果不是關于桓宇之事,諸位莊主焉能放心拿來考我?二莊主請說吧!” 荊登韶道:“花小姐說過如果那位桓兄不肯留下的話,你們也就離此而去。

    适才我等與桓兄已經談過、他坦白說明如果我待将敝莊的“龍虎鎖”心法傳授他的話,他自願留莊幫忙一年,生死不辭……” 他話聲微微一頓,花玉眉嬌媚的聲音已從簾後透了出來,道:“此人端方正直,誰也一望而知。

    因此我猜諸位定然不是因他不肯說出身世來曆以及學這毒刑手法的用意而拒絕,必是另有難言之隐。

    以我想來,這宗絕藝可能已經随着司徒峰大俠的失蹤而成為廣陵絕響了,不知是也不是?” 荊登韶自是服氣不過,道:“花小姐猜得正是!” 花玉眉接着道:“我雖是猜中了,但并不出奇。

    試想司徒峰前輩俠名滿天下,不但宇内各派高人皆服膺尊祟,連先慈在世之時也十分尊仰他的為人,隻是不服氣他的武功居然赢得先慈的獨門絕藝,所以臨終遺言,要我到貴莊找他者人家印證武功……” 她的話聲微微一頓,又道:“二莊主毋須心中不服,先慈并不是看低了今叔的武功,而是要我親身印證過他的奇功秘藝之後,縱然不敵,卻可設法找出自己弱點所在,并且加以補救!由此可知令叔為人是何等光明磊落,故此他二十年前離家從軍之時,一時未把這一宗毒刑傳下,乃是十分合理而又容易猜出之事……” 話說得容易,但身在局中之人,卻不容易做到這種條分縷析的地步。

    因此荊登韶雖是數十年來名滿江湖的老練高手,這時也不由得既敬且佩。

     他正要開口,簾内的花玉眉嬌聲又起,道:“現下有個權宜之計,那就是由二莊主或三莊主私下去向桓宇說,這宗絕藝,隻有大莊主懂得,而大莊主一時想不開,不允傳與外人。

     便接着向他保證,隻要他肯留在此莊,或是照他的話一年為期,或是以抵禦鐵血大帝之事為期限,時間一到,你們負責迫大莊主将這門絕藝傳與他……” 荊登韶雙眉一皺,付道:“這種欺詐之事,老朽焉能做得出來?” 花玉眉似是看透他的心念,接着道:“二莊主雖是感到這話艱于開口,但目下隻有此途走得通。

    何況我已經說過,這不過是僅宜之計,日後另有良策荊登韶道:“花小姐能不能先賜告日後的良策,免得老朽心中不安。

    ” 花玉眉發出低低的笑聲,答道:“天機不可洩漏,如果二莊主信得過我,不妨照我的話去做。

    我保證你日後不會失信丢臉就是了。

    ” 荊登韶自是不便表示不信任她的意思,當下起身道:“承蒙花小姐賜教,老朽在此謝過了。

    ” 他出去之後,花玉眉從後簾後出來。

    她仍然是那副肉感暴露的裝束,藕臂玉腿,在輕紗隐約可見,加上嬌豔容額,當真是一代尤物。

     紅衣醜婢道:“小組錦囊中的玄機,讓婢子猜一猜如何?” 花玉眉笑一笑,道:“你的聰慧智計有時不在我之下,既然要猜,那猜吧!” 紅衣醜婢緩緩道:“小姬大概是用李代桃僵,移花接木之計。

    也就是說準備在這期限之内,另行找到也屬五大毒刑中的一種,代替這“龍虎頓”傳授給桓爺。

    婢子猜得可對?” 花玉眉微微一笑,道:“這也是辦法之一,但并非我心中之意……” 紅衣醜婢皺起眉頭,想了好久,道:“如果小姐另有妙計,婢子可想不出來啦……” 花玉眉道:“其實很簡單,以我所知,司徒峰大俠曾經留下一本拳經和一封遺書,那本拳經之内,必定載有獨門秘藝無疑,以我的估計,一年時光,應該查得出那姓傅的使者的下落,并且取回遺書與拳經,那時便可将這一門秘藝傳與桓兄了。

    ” 紅衣醜婢道:“婢子确實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假如在這期限之内,未能取回拳經的話,豈不失信于桓爺?” 花玉眉收斂起笑容,肅然道:“一個人如要建百世之功,決不能畏首畏尾,放眼今日天下武林大勢,那鐵血大帝實在是武林甚至國家的心腹大患,若然能夠網羅高手,合力殲除這個魔王,縱使失信于個人,也是值得,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紅衣醜婢也露出凜然之容,道:“婢子懂了,小姐關心大局,以天下為己任,所以不拘小節。

    這種胸襟理想,一般武林人物哪能效步……” 且說那荊登韶出去之後,果然不告訴荊登齡,隻說已有妙計,但不能洩潛心,然後俏悄去找桓宇說了,桓宇當下答允以一年為期,在這一年之内,将為龍虎山莊出力,死生不辭。

     過了個把時辰,五輛騾車相繼駛入龍虎莊。

    這五輛騾車都遮蓋得十分嚴密,一直駛入右例一座院落之内,才停下來。

    院中取消集着不少人,除本莊三老之後,尚有武當派的鐵衣柏秋,少林風門和尚及雪浪禅師、峨嵋派郁健、桓字等人。

    這時人人面色凝重,目光都集中在那五輛騾之上,五個趕車的勁裝大漢動作矯健地把車上遮布拿走,五具屍首赫然呈現在衆人眼前。

     衆人紛紛迫近檢視,其中部健與那黃山天蜈蚣李國星及武功山子母金梭孟辰雄都見過面,所以一眼就認出正是他們。

    他們細細看完之後,龍虎莊三考便請衆人移步到這院中的一間廳堂中落坐,研商此事。

    荊登齡首先道:“黃山李兄武功山孟兄和其餘三位,都是在敝莊附近遇害,敝莊自然脫不了幹系,目下已派出不少人手,專門查這件血案。

    至于他們幾位的屍身,目前先用上好棺木殓存,停放在此院,等黃山及武功山有人趕到,方始處理,諸位目下已親眼看到他們遇難的情形,請問有什麼高見同有?” 風門和尚首先暴聲道:“真真氣死灑家了,從這幾位被害的施主身上傷痕看來,分明是先被一種陰毒掌力擊斃,然後才遭那些兇手續劈戮。

    以緻屍身上傷痕累累,嘿,嘿,兇手們妄想用刀劍刺劈的傷痕瞞過天下之人的耳目,那可辦不到……” 郁健滿面懼是悲憤之容,那雪浪撣師和桓宇也眉籠悼色,隻有鐵衣柏秋神情冰冷如故,好象這五位正派同道之死,在他心中引不起一點波瀾似的。

     荊登齡道:“大師法眼如電,老朽的看法也是這樣……” 風門和尚環限圓睜,道:“灑家查不出兇手是誰便罷如果查了出來,非親手用禅杖把那大惡的兇手們的腦袋一個一個敲碎不可!” 這話說得甚重,旁邊的雪浪撣師不由得誦聲佛号。

     鐵衣柏秋那個鷹鼻輕輕一皺,目光閃動幾下,緩緩道:“兇手們用刀劍刺劈屍體,必有深意。

    以兄弟的看法,兇手們大概是要遮掩屍身上緻命掌力遺痕,不讓别人查出是什麼掌力……” 他話聲微微一頓,轉目瞥視衆人,見到大家都微微颔首,才接下去道:“因此我們不妨從這一點推敲。

    第一,這個以掌力擊斃那五位朋友的兇手,武功之高,無疑可列入武林有限的幾個人之内,第二,此人一定是衆所熟悉的名家,而不是隐遁世外的高人。

    ” 他隻說到這裡,就打住不再出聲。

    衆人都凝神付想他的話。

    各自暗下猜測。

     表面上大家都沒有怎樣,但其實鐵衣柏秋這幾句話已惹起莫大波瀾,隻因那些屍體上緻命掌力的遺迹極似是五大門派中少林寺的天星掌力和峨嵋派的七煞掌力。

    這兩種超世紀俗的掌力,擊斃敵人之後,都留下一個灰白色的掌印。

    久已為天下所知。

    第二,在當今武林之中,能夠具有這種武功身手之人,在五大門派之中除去五個掌門人之外,此外隻有兩三位具有如此聲望威名,而少林及峨嵋均有一人。

    第三,少林和蛾眉這兩位極負盛名的高手,恰恰都是脾氣甚壞,行事乖僻不近人情的人。

     有這種原因,不但龍虎莊三老他們心中暗暗琢磨,連少林的兩位僧人和蛾眉派郁健他們自己也暗暗嘀咕起來。

    雖然不願相信,但念頭卻老是往這兩人身上去想。

     隻有桓宇由于不曉得各派有什麼人物,因此付思了一陣,道:“這就奇了,從那灰白色的掌印看來,似是天星掌力或七煞掌力……”他擡目望住郁健和風門和尚他們,接着道: “兄弟的話可有說錯麼?” 郁健冷冷道:“桓兄這話未免有欠考慮……”風門和尚突然跳起來,怒聲喝道:“胡說八道,你的意思指我少林之人乃是兇手麼?” 桓宇俊睛一瞪,道:“我是照事論事,誰怕你麼?” 風門和尚怒氣填膺,猛然舉掌向他劈出,掌力呼嘯激湧,滿廳風生。

    桓宇也自迅快起身,呼地一掌迎劈上去。

     兩人掌力相交,“蓬”的一聲,登時勁風旋激,潛力環沖,四周之人都迫得暗暗運動護體,穩定住身形。

     桓宇和風門和尚各各上身微晃,這一掌彼此都沒有占到便宜。

    一衆高手連同風門和尚自己在内,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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