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沖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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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眼前。

    周圍約四公裡,是個不大的海島。

    上面氣氛一派甯靜,令人産生一種神秘感。

     濃緣的原始森林覆蓋着全島。

    崖壁陡峭。

    白浪翻滾,和礁石搏鬥着。

     小山上的白色燈塔也可以看到了。

    船平穩地行駛到小碼頭的外側。

    沖津宮正殿隐藏在綠樹叢中,無法看到。

     “瞧,能看見辦公室的小屋頂了,那裡有許多出土文物啊!”哲夫說。

     麻也子想:“如果在夜幕降臨後從停泊處登陸,把唐三彩埋在島上,并非沒有可能!”“主人孤島中”父親到過這個孤島吧!“那是烏帽子岩。

    ”哲夫用手指着說。

     船在從西向北環繞沖島行駛。

     随着船不斷地改變方位,沖島外貌也在不停地變化。

    在島子四周,那些把人們拒之島外的陡峭斷崖連綿不斷。

     “該回去了吧?”船繞駛一周後,船老大問。

     “可以嗎?”哲夫轉問麻也子。

     麻也子點頭。

    隻從海上看了沖島,麻也子已感到滿足。

     “這條船值多少錢?”歸途中,哲夫問。

     “這種舊機船大約值一百萬日元吧!”船老大說。

    “提起這話,倒使我想起前些日子碰到的一樁怪事。

    有人來買船,定錢付後那人卻不來啦!”“嗯?”哲夫和麻也子交換一下目光。

    “這是幾時的事呢?”“三周前吧!”麻也子心裡盤算一下,這時間恰好是父親香港之行的前二、三天。

     “沒人來取船,一點消息也沒有,船主等急啦。

    ”“船主是什麼人呢?”哲夫問。

     “我們旅店的老闆。

    ” 哲夫和麻也子回到旅館後,立刻去見老闆。

     果然如船老大所說,有人想買一隻五噸位的舊機船,已付一半船錢一三十萬日元,卻沒來取船。

     “那人叫什麼?” “宇佐美。

    預付單上名字是宇佐美。

    ” 宇佐美——不是砂原勇造的舊姓嗎? “麻煩您,”麻也子邊說邊從手提包裡掏出勇造的照片,送到老闆面前。

    “請看,是這個人嗎?”老闆接到手中一看,立刻說道,“是啊,是這個人!小姐認識嗎?”“他是我的父親。

    ”麻也子回答。

     “啊!這是真的嗎?”老闆驚訝地睜大眼睛。

     猜測被證實了,的确是父親曾來這裡聯系買船隻。

    為什麼沒來取船呢?“這事發生在幾時?”麻也子問。

    “收定錢那天是六月二十四日。

    ”麻也子反複地推算着時間。

    她拜訪旅行社是在六月:十六日,那天砂原勇造出發去香港。

    而這事是在去香港的前兩天。

     “哎,是爸爸去香港的頭兩天!”麻也子對哲夫說。

     “為什麼又放棄船了呢?”哲夫邊自言自語邊思索着。

     “放棄船”麻也子愣住了。

     認定去香港的是另外一個人的判斷,已難以從麻也子頭腦中抹去。

    這麼說,一定是勇造在這件事前後發生了不測。

    她沒把這個想法向哲夫講。

    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預感父親的處境不祥。

     這倒并非迷信。

    龍山寺占蔔後,疑惑始終糾纏着麻也子。

     父親在東京通過電話以後,麻也子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

    也許是巧合吧,象父親那種地位的人,躲起來不露面是難以想象的事。

     “那”麻也子向老闆問道,“近來這一帶發生過溺人或其他事故嗎?”玄海滾濤異常兇猛,隻要船出海就容易發生翻沉、溺人等事故。

     “有的。

    ”老闆回答,“七月十日,在大島海邊漂上來一具屍體。

    ”“死者是什麼人?”麻也子問。

     “這就說不清楚啦!”老闆邊回憶邊說。

     麻也子的臉色蒼白了。

     二人來到神湊派出所,該所巡查回答說: “死者身分沒搞清。

    屍體就送縣警啦!這一帶岩礁多,被海水沖上來的屍體,往往殘缺不全。

    這個死者也是如此。

    屍體沖到岩石中間,頭臉血肉模糊。

    唉,查不清死者身分的事多得很哪。

    ”“屍體呢?”“由警察送到布政府,照相後,送去火葬。

    同時以市政府的名義,在報紙上登”死亡公告“。

    ”“您這裡有公告嗎?”“噢,是本地處理的,我就從報紙上剪下來保存啦。

    ”巡查打開卷宗,用手指着貼在裡面的公告說:“報上一起登出十人。

    這個死者是四号。

    ”麻也子和哲夫急忙閱讀公告。

     “第四号,原籍、姓氏不詳。

    年齡六十歲左右。

    一九七一年七月十日,漂浮至宗像郡大島。

    頭部及右手腕部有缺損,已腐爛。

    嚴重變形。

    裸體,無金錢。

    ”“照片呢?”麻也子問。

     “保存在福岡縣救護所。

    ” 在福岡縣救護所的一個房間裡。

     麻也子向照片上隻瞥了一眼,就昏倒在哲夫的懷裡了。

     無論怎樣殘損的屍體,至親骨肉也可以認出。

     在那遺體的脖頸上,有一小塊黑痣。

    正是麻也子的父親。

     6 麻也子父親死後一個月,原羽黑組組員内田稔,在福岡市石堂川附近的旅館街被捕。

    他供認了殺害理查德。

    布魯特和橫田順三的罪行。

     後來,根據内田的供詞,逮捕了羽黑組頭目羽黑圭介和屬下的三名組員。

    罪名是殺害砂原勇造。

     在福岡縣警總部的一個房間裡。

     “祝賀您啦!”從京都府警趕來的筱田警部補對小笠原警部說。

    “不,有些令人難以置信呀!内田供詞和您的判斷幾乎完全一緻。

    ”小笠原警部回答。

     “實在不敢當。

    勇造對女兒說的話裡充滿正義感。

    他一心想贖罪,斷然拒絕金錢利誘。

    我從勇造女兒和她的未婚夫那裡取到這些情況後,對他的疑惑逐漸淡薄啦!内田是一隻貪婪的狼。

    在被羽黑組開除後,更加瘋狂了。

    但我沒料到去香港的竟不是砂原勇造。

    ”筱田說。

     “我也感到非常意外。

    羽黑組最終是要從砂原勇造手中奪走唐三彩呀!所以,勇造一走出旅館,就被他們綁架了。

    ”“勇造被帶到神湊海岸邊上的一所空屋裡,給他灌涼水。

    勇造不肯說出保藏唐三彩的地點。

    後來,被扒光衣服,用桶打來海水。

     邊灌邊拷問,殘酷極了。

    勇造終于死在他們的手裡。

    ”“這些家夥為了銷毀罪證,下了不少功夫。

    他們把屍體系上重石投入大島附近的激流中去。

    隻要經過一周時間。

    屍體就會嚴重損壞,無法辨認了。

    ”“為了制造假象,他們搜出勇造的護照和簽證,派出喽羅扮作勇造的樣子飛往香港。

    同時還監視着随後來到香港的麻也子。

    麻也子在香港和澳門當然不可能找到勇造了。

    ”“後來,當局發出”死亡公告“,處理了勇造的遺體。

    這些家夥暗暗得意。

    ”“如果作女兒的不追究,勇造在世上也就無聲無息地被忘掉。

    ”“那咱們去香港追尋勇造是沒有意義的吧?”“不,畢竟發現了冒牌人的蹤迹呀!還領教了耗資百萬美元的香港夜景呢!”筱田說:“我長期以來專心和京都寺院藝術品的盜竊犯罪活動打交道,這次又經曆了”唐三彩案件“,我真感到厭倦了。

    ”“社會上有些好事者正掀起一股用金錢搜集古董的風潮。

    古代藝術品,本是民族優秀遺産。

    它卻被标上不合理的高價,變成了商品。

    我想,這種惡癖不根除,這類犯罪也就難以避免。

    至于藝術品,還是把它作為精神上的欣賞品為好!”“說到這裡,還要再提一句,就是沒料到砂原勇造也有藝術鑒賞能力。

    不過,為何他隐藏起唐三彩後,還要四處逃竄呢?這一點我還不明白!”“這個問題,我在聽到他的女兒的談話後,有些了解。

    他是在戰時從北京故宮博物院盜出了唐三彩,當然酷愛如命!他打算把它歸還中國,也就是他說的所謂贖罪。

    我對不屈于暴力團的威脅,為實現夙願而毅然獻身的砂原勇造由衷地欽佩!”“是的。

    這個事件已經全部結束啦!”筱田警部補說。

     “不,不對。

    ”小笠原警部回答,“最緊要的是唐三彩還沒被發現。

    勇造把它藏在哪裡,我們還一點兒也不知道。

    ”7麻也子坐在亡父的卧室裡。

    昨天,是第四十九天的祭辰日。

    明天她要出發去福岡。

     造成多人死亡的“唐三彩案件”,在唐三彩下落不明的狀态中,逐漸在人們的記憶裡淡薄下去了。

     麻也子想: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讓未來重新開始吧!她對前景寄托無限希望。

     秋天,麻也子挑選了一個吉祥日子,準備和哲夫舉行婚禮。

     麻也子想:父親死得光明正大。

    為守護唐三彩,不屈不撓、視死如歸、忠于自己信念,難道不是極其令人欽佩嗎?麻也子打算賣掉東京的住宅,和哲夫一起遷往新居。

     此刻,麻也子對這隻住過兩年的家院感到無限眷戀。

    這裡留下了她和父親相依為命的影子啊!麻也子環視卧室,目光又落在隔扇的唐詩上。

     “九州何處遠主人孤島中” 這兩句詩又引起她的特殊注意。

     仿佛沖島的激流在麻也子眼前奔騰而過。

    恰如詩中所述,父親沉入在孤島附近的碧波之中了。

    她頓時感到無限悲傷。

     蓦然,她的目光又落到下面的詩句上:向海惟看陽音信托貳拾。

     其他謎底都清楚了,隻剩下改動的詩句,還解釋不清。

    疑雲又在她心中升起。

     “主人孤島中”暗示父親想去的地方。

    那麼,被改動的詩句也暗示着什麼場所吧?海、陽——海陽。

    接下去是信托莫非是指海陽信托銀行,福岡支行?它在博多。

     “啊!”她感到有重要發現——銀行的儲金庫,難道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嗎?說不定父親把唐三彩存放在海陽信托銀行的儲金庫裡了。

     貳拾是什麼意思呢?或許是儲金庫的鑰匙号碼吧!福岡的寫字台抽屜中,有一把令人費解的編号“20”的鑰匙。

     海陽信托銀行福岡支行正是父親經營的公司的往來銀行。

     麻也子急不可待地撥動電話,問清海陽店托銀行福岡支行的電話号碼。

     她又撥動号盤。

     一個銀行女職員娴靜的聲音傳來了。

     “我們不能解答與儲金庫租用人有關的情況。

    ”這是對“以砂原勇造名義寄存了什麼東西?”的答複。

     麻也子堅持追問, “家父說在貴處存放了東西。

    家父已經去世,是不是”“有鑰匙嗎?”“有!”麻也子果斷地回答。

     那把編号“20”的鑰匙,還難以肯定就是海陽信托銀行儲金庫的鑰匙。

    她想此時需要堅信自己的判斷。

    即使搞錯了,不是也沒有什麼關系嗎!“租用人死亡時,我們對繼承者和旁證人的審核需要經過相當複雜的手續。

    請來銀行一趟。

    我們詳細了解惰況後才能處理。

    ”這是合乎情理,辦事嚴謹的事務性回答。

    看來對方是位幹練的女職員。

     “明、後天一定拜訪!”她放下話筒。

     她立刻想到了菅原哲夫。

    有他在就有信心。

    不僅這件事,無論什麼重要事情委托他去辦理都不會出問題。

     把自已的一切都托付給他,可以無比信賴啊!麻也子來到海陽信托銀行儲金庫,哲夫依偎在她的身邊。

    笨重的青銅門的内室,就是儲金庫。

     靠牆擺滿了漂亮的灰色櫥櫃。

    1号到30号是大型櫥櫃。

     在女職員的引導下,麻也子站在20号櫥櫃前面。

    她的心,在緊張和期待中跳動着。

     随着“吱”的一聲響,櫥櫃門被打開。

    她的目光射向裡面。

     一個長五十厘米、寬三十厘米的木箱平放在那裡,上面放着一封信。

    麻也子把信拿到手中。

    信封上寫着:砂原麻也子收展開信後,“麻也子”幾個字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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