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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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理查德。

    布魯特被殺事件的偵查活動似乎已陷于停頓。

     随着時間的推移,很多疑點澄清了。

    但也出現了使偵查工作發生混亂的因素。

     例如,從手槍發射的彈丸推斷槍種方面,已經确認,從被害人身上取出的子彈直徑與九四式手槍子彈相同。

    可是,又從被害人身後牆壁裡找到伯萊塔28口徑手槍子彈一發。

     也就是說,現場勘察結果表明;從兩種不同手槍裡各射出一發子彈。

    這種情況難以理解。

     與此同時,對槍響時間卻提出一條新線索。

     關于判斷犯罪時間,隻有一樓事務員曾隐約聽到鈍性槍聲的唯一旁證。

     當日下午五時過後,該事務員和管理人淺利貞雄留在公寓。

    這天是星期六傍晚,樓内人員稀少,也是證據不多的重要原因。

    該事務員還強調指出;由于電視機音響過大,不能肯定聽到的是槍聲,管理人淺利又年老耳聾,所以很難作菲常肯定的證實。

     然而,在公寓隔壁的唱片商店二樓,一位名叫保中的青年歌手曾進行歌唱錄音。

    當重放錄音時,兩響槍聲錄在磁帶上。

    雖然由于本人專心唱歌,沒有聽到槍響,但機器卻忠實地留下記錄。

     對錄音鑒定的結果為;第一發下午五時二十分,第二發五時三十五分。

     可能正是從被害人身上發現的那顆彈丸和射進牆壁的那顆彈丸。

     然而,對第一發和第二發間出現十五分鐘間隔的看法,偵查見解卻不相同。

     事件發生後,筱田警部補不僅提供了有關偵查古代藝術品案件的經驗,還以京都府警的身分參加偵緝總部工作。

     他與本府木村警部補配成搭裆。

    木村是四科同暴力團打交道的專家。

    二人平素來往關系很密切。

    二人确信有暴力團參與了事件。

     “對兩隻手槍并間隔十五分鐘開槍又怎樣認識呢?”筱田警部補問。

     這一問題在偵緝總部會議上也有不同觀點。

     “我想從極普通的常識去考慮。

    就是說,威脅理查德。

    布魯特的是兩個人。

    一人開槍恐吓,另一人打死了他。

    ”“是的,這是穩妥的分析。

    那您對房間外面上鎖,又以為如何呢?”“隻能認為是為了推遲發現的時間。

    ”“我也這樣想。

    被害人是作買賣的,所以他對鑰匙很敏感。

    據說被害人對房間的鎖非常注意!”筱田警部補說。

     事實上,從現場發現經過來看也是如此。

    公寓管理人淺利貞雄說,晚八點巡視時,沒有疑點。

    晚十點巡視時,室内電燈亮着,叫了好幾聲也沒人回答。

     “可是,”筱田又說,“我不認為是九四式手槍作案,這種手槍太陳舊啦!我想如果是伯萊塔,或可爾特、毛瑟槍,或威伯勒的話,還不難理解。

    九四式這玩意兒,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軍使用的槍種嗎?”“是的。

    還是将校軍官使用的呢!我的懷疑是,近四、五年在暴力團活動中,沒有出現過九四式。

    ”木村回答。

     “彈着點不佳嗎?”筏田問。

     “不,性能很好。

    不過,沒聽說又生産過這種子彈呀!”木村補充說明。

    這是筱田、木村兩依警部補在偵查初期的談話。

     偵緝總部似乎對他二人寄托了很大期望。

    讓偵查古代藝術品案件的老手與對付暴力團的專家相結合,各有豐富經驗,可以把涉及雙方面的事件迅速搞出眉目。

    在安排上,也特許兩人放手行動,看來已經取得效果。

     老練的刑事警察的優點在于不僅能在日常活動中抓到确切的情報,而且還能發揮第六感官——頭腦思維的作用。

     就在此時,二人訪問了京都古董商中國人郭洪勳。

     這次走訪,由筱田擔當主角。

     “這個姓郭的,”筱田對木村說,“是同行中消息最靈通的人。

    據說此人辦事穩妥,暗地也不幹違法勾當。

    但也許是人緣好吧,很多情報集中到他手裡。

    理查德。

    布魯特也很巴結他,咱們同他談談,能得到些有價值的材料就好啦!郭氏事務所設在四條河原町的一幢樓房裡。

     它共有三間雅緻的房室。

    其中一間是展覽室,在裝飾豪華的櫥櫃裡,陳列着一些木村警部補不熟悉的中國藝術品。

     把名片交給女辦事員後,二人欣賞起陳列品來。

     “這些東西很名貴吧?”木村警部補問。

     “不,這兒陳列的,價值隻在百萬日元左右。

    珍品一定是單獨存放着的。

    瞧,這是特别好的端溪硯!”筏田看着櫥櫃裡的硯台發出贊歎。

    由于多年和美術品打交道,他練就一副好眼力。

     “歡迎,歡迎!筱田先生,好久不見啦!” 胖胖的郭洪勳走了出來。

    用“德高望重”這樣的言詞形容他,也不為過。

     他體魄健壯、舉止文雅。

     “請,請!”郭氏把二人讓進隔壁房間。

     室内的桌、椅和挂在壁上的畫都其有中國特色。

    “筱田先生,您在偵查理查德。

    布魯特事件嗎?”郭洪勳開口了。

    他那保養極好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微笑。

     “真靈通,讓您一語道破啦!”筱田答。

     “我想您也該來啦!真可歎。

    布魯特是個精明強幹的人啊!”身着中國服裝的女職員端上了茶。

    一股芳香沁人心脾,杯裡沏的是廣東茶。

     “打擾您,想了解一下案犯的線索。

    您聽過布魯特在交易上有什麼問題嗎?”筱田問。

     筏田的話很有禮貌。

    憑郭先生的為人,想必能講出一些情況。

     “是啊”!郭氏沉思起來。

     “不管怎樣說,布魯特先生在交易上有些不擇手段,總使人認為他好惹事生非。

    近來沒有聽到什麼!”郭氏用地道的日語有闆有眼地、慢慢地回答。

    筱田有些失望了。

    木村想,當刑警的人,無論對什麼話,都應冷靜思考,喜怒哀樂應不形于色。

    筱田警部補這樣直率,看來很信任這位郭先生。

     “布魯特先生因為交了好運很高興吧!聽說他從香港陳子謙那裡接受過委托”“香港陳子謙?”“筱田高聲重複說,”那是唐三彩吧?“他連忙追問。

     “不愧是行家,筱田先生很知情啊!香港陳氏家族是極有錢的闊人!香港象樣的高層建築,都是屬于他的。

    收集一些唐三彩,他不會吝惜金錢吧。

    ”郭氏微笑着回答。

     “是啊!傳說他有過這樣大話,要靠金錢的力量,把散失世界各地的唐三彩,統統集中到自己的手裡!難道日本也有唐三彩?”筱田神色詫異地問。

     “是啊!照理說博物館或美術館以外地方,不該有唐三彩這樣珍貴的東西。

    陳子謙也僅是收集一些唐三彩啊!我想不明白,才去問了布魯特。

    但他不回答,守口如瓶。

    ”“不過,如果和陳氏談生意,動用五億、十億日元的大數目也是常事啊!當然,底細誰都不肯露,但,布魯特卻說:“我自有打算”“”嗯。

    “筱田抱着胳膊沉思起來。

    布魯特的話一定事出有因。

    出事那天的現場調查,筱田在場。

    他注意到,理查德。

    布魯特的書架上,擺放着很多有關唐三彩書籍和照片。

    當時沒細想,放過了。

    雙方又做了無拘束的閑談,筱田和木村才向郭氏告辭。

     “那唐三彩,是什麼東西?”木村警部補在歸來的路上邊走邊問。

     “是唐代陶器,在日本可就算國寶啦!香港的陳氏家族,是個被稱為”陳的香港、香港的陳“這樣有名望的華僑。

    這位陳子謙是以狂熱地收集唐三彩而聞名于世的人物!”“他是資本家?”“比一般資本家還有錢,可謂超級資本家!香港華僑擁有的私人财産,和一般日本人有天壤之别。

    至少也在”兆“以上。

    ”“噢,”木村随便附和一聲,他對“兆”這個數量沒有具體估計。

     “那唐三彩在這事件裡” “我考慮過這不大可能這是什麼時候,日本還保藏有珍貴的唐三彩!當然不是指美術館,但如果布魯特以它為目标有所活動,人們當然會想到,日本民間也許有唐三彩!”古代藝術品知識極貧乏的木村警部補,對唐三彩的價值已有一個籠統的印象。

    以五億、十億這樣的數目成為殺人誘因,就足夠了。

     總而言之,與事件是否有關且當别論,在走訪郭洪勳時,确實抓到一個重要情報。

    當然,如果把唐三彩當作突破口,還是一個微不足道、過于抽象的情報。

     常與暴力團打交道的木村警部補,也搜集到一些情況。

     翌日,在偵緝總部。

     “有個值得一聽的好消息。

    ”木村悄聲告訴剛來上班的筱田,“迄今為止,目标一直盯在志村組這個暴力團上啦!我想,這沒有錯。

    近來他們因與關東方面的羽黑組間發生沖突而處境不好。

    這是”争活兒“和争地盤。

    從眼下志村組狀況來看,什麼事也幹不成,我倒懷疑起羽黑組了。

    ”“噢!”筱田警部補點頭。

     “聽說是志村組的”大活兒“被羽黑組奪去啦!消息是從下層人員裡傳出來的。

    ”“嗯,什麼”大活兒“呢?”“是呀!我打算探聽一下。

    ”“對志村組?”“不!”“那就是羽黑組啦?”“不!目前雙方都采取了硬梆梆的防範态勢。

    即使接觸,也要碰壁。

    那些家夥的嘴也極嚴。

    暫時放過他們,先找别的中立組織。

    京都本地有個安井組,管事的叫甚兵衛,是世襲的無賴頭子。

    他利用給萬國博覽會招募工人的機會,擴大了本地勢力,組織了個介于志村組和羽黑組之間的全國性團體。

    這個甚兵衛,我老早就和他有聯系。

    ”二人訪問了安井組。

     東寺附近,堂堂正正地挂着安井建築股份公司招牌的二層樓房,就是安井組總部所在地。

     乍一看,這裡和一般正經的企業沒有區别。

     甚兵衛年逾六十,從外表看是個溫厚老人。

    但他就是人所共知的無賴頭目。

     “您很夠朋友啊!聽說您一向以義氣為重。

    ”甚兵衛對木村說。

     “請多幫忙。

    ”木村直率地盯着甚兵衛說。

     “老朽愚見,這事與志村組無關!”甚兵衛開門見山地回答。

     “嗯,那麼羽黑組”木村有意讓甚兵衛多談幾句。

     “這話如今老朽開口,怕有些為難啊!”甚兵衛淡淡一笑,臉上浮出難以冒犯的神情。

     “老朽如今二分守舊、八分圖新,已經幹上了正兒八經的建築業,所以才向二位交底,但也要留下點義氣啊!”“明白了!”木村有意讓了一步,“那麼,再向您請教一個問題。

    ”“什麼事?”“最近,聽說志村組和羽黑組之間,為”争活兒“鬧翻啦,那究竟是什麼”活兒“呢?”“真難言啊!”甚兵衛眼裡閃着光,“簡單說一句,羽黑組從志村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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