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進忠言迷途不悟,敗奸謀法網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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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園中約住了半月餘,一日謂花春道:“妾居于此,君所謂仙境也,如在瑤宮月阙,幾忘此身是凡是仙。

    恐薄命妾消受不起,必至變生不測,未史君欲老妾于此園,還是與君款洽多時,肯令妾歸于故土耶?”花春道:“我與卿舊情未了,新情又深,心腹相孚,諒無異志。

    若論夙昔訂盟之意,本願成其佳偶,偕老終身。

    至于今日,則事變人非,叉當别淪矣,決不敢強留卿住也。

    此事唯在卿自決之。

    欲留則留,欲去則去可也。

    ”淩霄道:“君固中明星熒熒開妝鏡,綠雲擾擾梳曉環。

    粉黛盈盈,諒無傷于寂寞。

    妾即居此,亦屬贅瘤。

    故妾志決于歸也。

    ” 于是又逗留了二三日。

    花春道:“此間至姑蘇,程途遙遠,當喚舟送汝還家,我懷始放。

    ”淩霄道:“這倒不必,若君喚舟送妾回去,家中盤诘情由,反難掩飾。

    妾有一姑母在城外居住,離此不遠,前日曾到被探望過的。

    妾晚間悄然行去,設言遇拐流落,懇即送奴回家,此事方妥。

    ”于是挨至晚間,兩情不免眷戀,别淚沾襟。

    花春道:“若從山門行出,未免招入耳目,多卻一希周折,不如悄悄從後門僻路出去。

    ”遂令畫箧引她同行,送到那家門首,然後回來。

     不意畫箧去了,直至明曰竟不見回。

    花春雖不免懷疑,然究不十分介意。

    那日,正與諸美人于那畫軒中,開筵飲酌。

    倏爾間,狂風大作,怨霧謎空,眼前昏黑異常。

    隻見前面有一衆女鬼,蜂擁而來。

    花春厲聲叫道:“我花狀元、花元帥在此,爾鬼不得無禮!” 衆鬼魂全無懼怕,啼号嚷亂,竟奔花春而來。

    花春霎時昏迷,倒于地下。

    衆美人上前喚醒,睜眼看時,依舊清天皎皎,秋日懸輝。

    那一隊鬼魂,竟絕無影響了。

    花春心神甫定,不勝暗暗驚異。

    是夜卧于榻上,覺得意倦神疲,懶度春風于錦帳。

    而心中又不勝惶恐,令多點燈燭,須要輝煌照耀,焰焰生光。

    諸美人輪流在榻傍相伴,不許暫離咫尺。

     甫交午夜,又聽得震聲呐喊,有無數盔明甲閃的軍士,手中各持刀槍,擁進卧房。

    花春頓足捶胸大喊:“有鬼!”那須軍士說道:“你真見了鬼?在那裡說鬼話!我們是奉新任督撫王大老爺之命,率兵圍住前後園門,特來拿你的!”竟上前扭住花春,上了鎖索。

    不覺平日間擒牛搏虎的英雄,縱壁飛檐的本領,到了此時,竟一齊化為烏有。

     那一行人押着花春在園中行走,如由熟路一般。

    無何,擁出了後園門,來到督撫堂上。

    隻見燈火煌煌,照耀如同白晝,兩旁列若無數軍兵,俱戎裝帶甲,執戟持矛。

    督撫升堂端坐于上,軍士把花春帶過。

    那督撫遂拍案喝道:“本院前日甫入境中,有孝廉柏貞告你假托空門,濫淫貞淑,欺天滅法,罪不容誅!現有柏貞故妻李氏手劄,劄函言之鑿鑿。

    然本院猶未敢全信,密遣随人滿來窺伺,在你後園門左右,探了數日,不意昨晚見一童子,引了一婦人從園門行出。

    因悄悄拘來,把那童予略加刑法,細诘情由,知柏孝廉所言非謬。

    諒你惡貫已鼐,難逃法網。

    今日在本院跟前,尚有何說!”花春自知冤家已到,諒來難保殘生,遂硬擤擤向督撫挺撞道:“我行我事,你盡你職,問刑按律,何必多言!”那督撫遂令手下人,仍把這童子拘禁在監。

     一面即請皇命,令衆軍士各執器械,須要角弓上弦,利刃出鞘,用心圍護犯僧前去。

     又命旗牌官請了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一同押赴法場,到之遂斬。

    花春暗暗歎息到:迷園之樂,曾幾何時,而報在及身,轉瞬即是。

    彼蒼縱不能報我以淫而已,使我不能久樂于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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