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适維揚空懷舊約,至武林喜訂新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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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旁,鄙亵私衷,本不敢上渎。

    乃蒙下問,讵敢諱言。

    因晚生僻性,索謂夫婦之配,稱之日偶,是必其性情品格,不相懸絕,始足當偶之名。

    不然,偶之實已無,尚何有偶之恩、偶之情,并偶之樂也哉?晚生甯終身無偶,而不可一日誤偶。

    故蹉跎至今,尚未有聘。

    ”紅禦史道:“據花兄立志如此,弟有鄙悃未敢謾渎矣。

    ”花春道:“老先生有言提耳,晚生敢不謹領?何容深諱。

    ”紅禦史道:“弟年逾五旬,并無嗣息,隻生一女,閨字日葵,因執性頗類花兄,故屢屢拒聘不納,尚在待字。

    兄既鼓琴未詠,竊願以小女侍兄箕帚,未識以為何如?”花春道:“令愛淑女,宜配君子。

    恐晚生福薄,未改僭攀。

    但既蒙老大人過愛,許訂朱陳,隻得愧承台教。

    ”紅禦史道:“既如此,且俟秋涼後,遣冰擇日以完花燭。

    ”花春重起身納拜,即為翁婿之稱。

    二人引觞更酌,興複不淺。

     少頃飲畢,家童将殘肴擡去。

    紅禦史起身向花春道:“本欲款陪賢婿,細談衷曲,因值小幹尚未辦理,請賢婿且在軒中略坐,吾去去即來。

    ”花春道:“既為翁婿,情同父子。

    嶽父大人有事,即請尊便,何容以客之待小婿哉?”紅禦史遂囑咐家人,于薰風樓下整備帳鋪枕簟等物,務須精潔,好待花姑爺晚問安宿。

    家人應諾,紅禦史自别了。

    花春進内去了。

     花春獨坐在軒中,暗暗欣喜到:吾猶幸來此踐約,不因諸美之變而灰心。

    若不然,則此間一段良緣,已是當面錯過,空令日葵小姐眼穿腸斷,歎予負盟矣。

    今妙在紅老口中觌面相允,既無翻改,又省卻許多周折。

    但思佳婿不易得,正宜喜溢須眉,歡形面目,為甚于許親之前,若有滿腹疑愁,甚不惬意者然,此何以故?豈疑吾黃甲登科,已有貴胄聯姻,故覺難予啟口耶?諒亦不為此。

     想了半響,步出軒外,見柳蔭之下,有塊太湖石胖,插一漁竿在上。

    花春問家童:“誰人在此下釣?”家童答道:“這是家爺閑暇之時,常坐此間垂釣納涼,故有這漁竿插此。

    ”花春想到:乘船下釣,雖雲野老,高風荷沼垂釣,亦是幽人韻事。

    遂命家童聯須魚餌,系在鈎上。

    才垂得下去,就有魚上鈎來吞了。

    連忙把釣鈎拽起,隻見一尾金色鯉魚跳了幾跳,竟脫卻鈎兒去了,花春驚訝道:“這又奇了。

    那魚兒既吞下釣餌,為何垂絲又不斷,竟脫去了?”隻得又裝餌下鈎,讵知釣了半響,竟無一尾上鈎。

     看看日色沉西,遂将魚竿插下,步出回廊,望園中閑眺一回。

    早有家童前來,邀請于蘸風樓下飲用夜膳。

    用畢後,洗過了浴,唯是輕搖羽扇,斜倚在石欄杆上納涼,暗想日葵小姐此時,也在那裡受涼未睡。

    不禁把此情此景,細細摹拟,口占一律道: 蘭湯浴罷卸輕衫,鬓亂钗橫汗未幹。

     微有風時階下立,斷無人處眼中看。

     一簾竹影消殘暑,半夜槐陰鎖翠寒。

     怪底侍兒頻喚睡,幾回欲卧又憑欄。

     吟罷,回身命家童自去安睡,遂于爐中點起一枝安息沉香,起帏就枕。

     不知醒後作何情狀? 評日:此回文字,乃是接寫前篇,不過把去秋訂約之諸美人,盡歸諸珠沉玉化而已。

    而其間,或因事敗亡身,或困守約殒命,或因迫父命從人,或因随調任遠适,寫來錯落參差,奇變不測,使花春一路訪來,啼啼泣泣,如夢如癡。

    所約諸美,而并無一踐約完盟者,才子佳人之論,局中人其尚有說乎! 回中連接見三封書劄,自是判然三樣:窦瑞香緻于悟凡之書,乃花春借覽耳;滿池嬌怨詞三十首,自悲死别而難言同穴;濮紫荊情劄一函,乃怨生離而尚念同衾,故絕不見其犯也。

     作者醒世大意,前回評中已悉悉詳著,故茲不複贅。

     遂後紅園一訪,紅禦史竟殷勤相款,面訂日葵之姻,是作者之筆,故意屈曲處也。

     文章能莆疑為妙。

    紅禦使于接見花春時之形容舉止,幾如神龍在雲,首尾隐躍,令人莫可窺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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