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适維揚空懷舊約,至武林喜訂新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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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園的家人,向花春定睛細認了許久,吃驚問道:“你莫非去秋在此寓考的花老爺麼?”花春暗暗奇異:他為甚知我武帏中捷,如此相稱?遂應道:“正是。

    ”那家人道:“聞得花老爺到京棄文改武,得占鳘頭,欽賜遊宮三日,又遊街三日,萬歲倍加寵賜,為何不在京伴駕,卻有餘閑至此?”花春道:“我因有一樁正事未完,故暫告假出京。

    今事已于辦+特到西河避暑,故乘閑來此,想池中荷花早已開得極盛的了?”家人答道:“綠荷正在晚放,花老爺來得有興,待老奴察過家爺,出園款接。

    花老爺請亭中少坐。

    ”花春急拽住道:“我與你家老爺素不相識,何勞款接?我不過因去年在此觀玩,見園中景色不減西河,故乘閑到此一玩。

    若去驚動主人,反多不便。

    ”家人道:“花老爺你且坐了,待老奴細禀。

    花爺去秋與柳相公同寓在此,家爺通往漢口去了。

    回來時,花爺已高中還鄉。

    彼時卻不問及,忽于方才夏初,喚老奴進去,問及去秋花爺作寓園中之事有否?老奴遂以實告之家爺。

    不知因着何事,知花爺不久必到此間,就吩咐老奴謹謹留意:若見花爺到來,必須通報,好待家爺出園迎接。

    後又聞說花爺改人武闱,題名金榜,老奴想花爺焉得有餘閑至此,不料今日果見駕臨,老奴焉敢不遵主爺?” 花春聽了這番言語,甚覺不解其故,呆思半晌到:莫非去秋與日葵訂約終身一事,紅老已悉其情?今歲又聞予欽賜寵榮,甚是歆羨,願面許秦晉之諧,因先結主賓之好。

    再至此間之說,想小姐曾坦懷以告,謂我中與不中,必遂急出京來此,情冰求帖乎!心中猜疑未定,隻見主人已經遠遠行來,甚有注目之意。

    遂趨步上前作揖道:“晚生輕造名園,尚未請谒,反蒙紅老先生過愛,惶愧極矣。

    ”紅禦史道:“去歲秋試之期,花兄在敝園草榻,弟因有事往漢口羁留,失于瞻仰。

    春間,偶于綠蔭軒前閑步,見壁上題吟,真是清新俊逸,庾鮑風流,諒是我兄佳構。

    而細玩其中詞意,覺含濫幾許,不愧風流筆墨。

    因想吾兄青春年少,諒多正事未完,不免告假辭朝榮歸故裡,則荒園雖陋,或者得再邀兄之顧盼,也未可知。

    因命管家留心伺候,若見花兄到此,令他速來禀報,使弟得稍為款洽,以盡地主之誠。

    ”花春謹稽不敢。

     那紅禦史遂攜了花春的手,步人碧瀾軒來。

    見軒外四周,俱密樹垂楊,遮蔭得行,天赤日午也不知。

    軒後芙蕖盛放,覺得絲卷柳條,微風乍起,珠跳荷葉。

    宿露初收,滿座水光影搖;花鳥繞亭,波色倒映樓台。

    斜鋪翡翠之茵,草頭凝碧;平瀉琉璃之鏡,水面橫清。

    彩鴛靜占銀塘,乳燕涼飛玉宇。

    憑欄人影下池間,隔岸禽聲聞席上。

    涼台無六月,藤蔭蔽座生寒;釣石有雙溪,苔色侵階彌綠。

    直把暑溽炎炎,一時消盡。

    少頃,酒肴俱設,對酌談心,問及花春秋試争元,為甚春闱就武?花春即以在路耽擱誤期,改試之事,細講始末。

    紅禦史盛贊道:“花兄削彥士于文壇,又壓英材于武藝,四庫五車,必逢源于左右;六韬三略,定熟悉于胸懷。

    古來元杜逞風流,直可與之争座;孫吳具将略,豈屑與之比肩哉!兄乃文武全才,智勇兼備,朝廷拔此粱棟,實國運文明之有慶,而我輩得親豐範,猶相見之恨晚矣。

    ”花春道:“晚生得第,實僥幸于萬一,而中途遷就,皆賴諸大臣鼎力,以叨聖朝培植之恩。

    今蒙老伯一過,使晚生當之愈愧矣。

    ” 花春以紅禦史始見之時,注目良久,而此際諄諄贊美,雖在酌飲交談,觀其容顔詞氣,似胸中有一樁疑難心事,輾轉不甯之意,見此形情,惹得滿腔疑慮,又不便進言相問。

    二人各有心事,酒也飲得無須豪興。

    對酌移時,紅禦史道:“花兄多少貴庚?”花春道:“晚生已虛度二九。

    ”紅禦史又問道:“際此妙齡,想已詠河洲之句矣!” 花春聞話,知其語有由來,因已對以尚夫不室。

    紅禦史道:“琴瑟雖未調,絲蘿諒已結。

    ”花春道:“今瞻仰于泰山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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