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幸中幸得美遇仙,才憐才驚詩赴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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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

    ”悟凡道:“相公心事,貧尼自當留意,何言重至此。

    ”花春囑罷下船,衆尼送至岸邊,俱有戀戀不舍之意。

    那時船上風帆拽起,離岸漸漸遠了。

    花春幾次回頭,見衆尼尚在岸上盼望。

    正是: 堤前衰柳折難堪,杯裡瓊漿亦覺酸。

     催别西風何太急,不留挂楫再盤桓。

     花春自離了香蓮庵,往北而進。

    在路行了幾日,過了淮安一帶地方,起陸而行。

     正是黃沙撲面,野霧迷空,北地苦寒,蕭風凜冽。

    這一日,偶因貪趱程途,錯過宿店,急急行來,已見金烏西脫。

    望至前面,隻見崇山峻嶺,路甚崎岖,不禁心中惶恐。

    回顧仆夫道:“天色已晚,路險難行,未知前途可去否?”那車夫冷笑道:“我方才已曾說過,叫相公早尋宿店。

    相公道‘天色尚早,再行數裡。

    ’以至于此。

    相公,你還不曉得此間的厲害:前面這座嶺,名曰擎天嶺。

    嶺上有一夥強人占住,為首的姓巫,名鎮海,綽号飛山豹,與他妹子巫夢櫻,俱有拔山舉鼎之雄,官兵不能除剿,慣在嶺下劫奪客商。

    相公前去,恐亦難保無虞。

    ”花春聞言,驚得手足無措道:“你原來也不是好人。

    既然如此,何不早早講明,直至此刻方才說出。

    快與我推回舊路,多謝你須銀錢。

    ”那車夫隻做不聞,竟自往前推去。

    花春驚喊無已,畫箧、詩囊在旁解勸道:“相公,且免愁慮。

    凡為客商者,因有貨物财帛帶來,所以遭其劫奪。

    今相公赴試進都,又無财帛,又無物貨,一肩行李,能值幾何?即強人亦未必加害于相公也。

    ”花春聽說,略把愁懷坦放。

     又行了一二裡,天氣愈加昏黑,雖有月光,卻因寒霧彌漫,不能遠望。

    正行之間,忽聞前面有人喝住,趕上前來,竟不由分說,将花春與童仆二人,并行李一齊劫去。

    那車夫就推了空車,徑回舊路去了。

    此時花春有口難言,無門可遁,竟被衆強人拿上山去,扭進廳房。

    見中堂坐着一位盜王,身長丈二,腰大十圍,銅鈴豎眼睜睛處,令人魂魄全銷;霹靂驚聲啟口來,使我心膽俱碎。

    凹臉生成兇惡,戟牙爪出鋒芒。

    面如梁靛,形容較花判而還奇;須若塗丹,相貌比鐘馗而更醜。

    花春見了此人,甚是戰粟。

    不料那盜王見了花春,定睛細視,遂令喽羅解縛,連忙出位相迎道:“請問尊居何處?姓甚名誰?為甚夜過此間?乞言始末。

    ”花春見飛山豹不為加害,反歡顔相問,遂上前施禮道:“小生家住浙江禾郡,姓花名春,字金谷,因秋闱僥幸中元,特赴京應試,途經嶺下,還祈大王見憐,釋我下山,則再造之恩,銜感靡盡。

    ”飛山豹道:“原來是一個應試舉子,俺因見尊家一介書生,豐裁俊雅,故不忍加害。

    你且安心在草山住下,還有事商議。

    ”花春聽他言詞撫慰,自分殘生可保,隻得安心住下。

    那飛山豹又令喽羅将花春鋪程搬人後堂梅雪軒安頓。

    命畫箧、詩襄依舊服侍主人。

     是夜,與花春雄談暢飲,飲到半酣之際,飛山豹啟口道:“俺有一妹,名喚夢櫻,二九青春,尚在待字。

    非是俺誇口,雖混迹于綠林,實超群于紅粉,故誓不嫁于庸夫俗子。

    今見尊家少年英俊,真我妹之匹也。

    願奉箕帚,勿以為辭。

    ”花春驟聞此語,不敢支吾,隻得應道:“恩感大王不殺,又蒙訂以絲羅,安敢不允?但恐令妹有志英雄,視小生無縛雞之力,未免鄙以懦弱而不屑相從耳。

    ”飛山豹道:“天下有英雄,有才子,斯二般人,雖判然迥别,然所謂英雄惜英雄,才子憐才子者,朋友之道則然,夫婦之間叉不可以概論也。

    故以英雄而配才子,則陶镕得暴戾俱消,雖英雄亦有才子之風;以才子而配英雄,則磨煉得迂腐盡化,雖才子而得英雄之概。

    是二者,實相資益,才子既不鄙英雄,豈英雄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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