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吮春丸鏖戰群尼,遇仙姿網圖雙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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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間縱已過了,今夜作何消遣?坐至更餘,覺得倦眼蒙嚨,似有睡意,及至解衣就寝,則雙眸雖合,而一腔思念隻是輾轉心中,未能抛去。

    又想窦、滿二美,雖雲絕色堪憐,然一則耿節難移,一則病痊未蔔,事之諧與不諧,尚難預定。

    何天工既生才子、佳人,而又使才子、佳人之遇合如此其艱難?此我所不解也。

    是夜恍惚蒙眬。

     到了天曉,披衣起來,步出前殿,見門窗重重緊閉。

    花春遂重開了,步至山門外,尚是絕早天氣。

    隻見宿霧蒙蒙,寒風凜凜,闆橋重罩濃霜,尚無人迹;古樹聲喧宿烏,漸見鴉飛。

    盼望一回,覺寒氣逼人,難以久立,重回人庵中,将門虛掩。

    不一時,見庵中衆尼絡繹起身。

     少頃,用過早膳,又步出庵前,遠遠望去,似那邊有人行來,卻又看不仔細。

    漸漸近來,像是悟凡模樣。

    花春遂急步迎将上去,見果是悟凡。

    複又走上前去,急急問道:“消息如何?”悟凡道:“相公如何這等躁急!且至庵中,說也未遲。

    ”花春見四野無人,遂攜了悟凡的手,急急往庵中來。

    花春又問,然後悟凡歎氣說道:“此事徒勞往返矣!”花春驚問其故。

    悟凡一一從頭講道:“貧尼昨至滿家,見過安人,問安幾句,說起昨日簽訣講論一番,随後至小姐房中見小姐睡在牙床,羅帏半起。

    我略走近床沿,見她玉容憔瘦,春色全無,然而骨格風流,猶然如昔。

    見了貧尼,注目許久,然後說道,‘悟凡師請坐’。

    隻因懶于啟口,故此後别無言語。

    我見房中服侍丫環有兩三個在内,不便說話。

    适因翠雲姐有事往外,我即随她出來,問以小姐得病緣由。

    她總支吾不說。

    我說你昨日在庵,明道着小姐病根是從‘九十九’來的。

    你隻要說明‘九十九’之故,則小姐心事自然明白,小姐的症候亦可醫治矣。

    你家員外、安人,五旬無子,所以慰晚景于桑榆者,隻此小姐耳。

    你平日叨這須優待厚恩,不思圖報,忍袖手閑觀,使小姐恹恹一息待斃旦夕,令員外、安人痛苦交加,亦于心何忍!她聽了這番言語,沉吟半晌道,‘師父之言,真令人聞之痛人肺腑,但小姐心事,我所以嗫嚅不敢言者,實因小姐叨切叮咛,命我千萬不可洩漏。

    如或在安人面前通了一言半句,我小姐唯有死無生,不欲苟恬于人世,所以前日安人再三垂問,我隻得隐忍不言。

    看來此事實為狼狽,今承師父數言開導,使我肝腸寸斷而已。

    若欲明告其故,則又何敢哉!’翠雲之言如此,是我以真誠懇切之言動彼,彼固不得再推;而彼亦以纏綿悱恻之言答我,我又何可再問?即相公處此,恐亦無如何也。

    ” 花春聽罷,唯是抓首噓欷,口不能語。

    悟凡笑道:“相公且莫憂慮,還有佳音在後。

    ”花春忙問道:“究竟如何,切勿半吐半茹,使我愁疑滿腹!”悟凡道:“随後用過中膳,與安人閑話許久,因天色漸晚,留我宿榻于彼。

    夜間翠雲特來問我今日盤問小姐心事,卻是何故,莫非你依得小姐的意來麼?”我道:“依得來,依不來,此時焉能預定?你講明其故,或者有人醫治得小姐的心病也未可知。

    ” 評日:是回得層巒疊障之妙。

    鄉村僻地,花春意中本不思有所遇,乃靜夜泊舟,有香蓮庵衆尼之遇合。

    亦謂所遇者止此而已,不料石橋閑步,又有玉人天外飛來。

    閱者意中,急欲觀花舂如何鑽謀?如何劃計?方弄得此人到手。

    乃偏把此事擱起,又于無意中忽起一番遇台,幾如遊山水者,高瞻遠矚,已望見一所景緻豁人眉宇,卻礙于路徑纡回,無從進内;正在行間,忽又開出一條徑路,别有奇觀。

    此晚既舍不得這裡,又舍不得那邊。

    意雖注于那邊,足已投于這裡。

    實有心慌意亂、目不暇給的一種情狀,是文筆曲妙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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