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吮春丸鏖戰群尼,遇仙姿網圖雙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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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村,乃鄉僻靜處,非官塘通徑。

    想是舟人迷路,故至此間。

    ”花春道:“情實有之,然非舟子迷津至此,烏得與二位一面?此乃天假之緣也。

    我想人生于世,猶如草頭之露,水上之萍,青春不再,紅顔能有幾時?以二位具如此之麗質,何不花開并蒂,帶結同心,以圖琴瑟好逑之樂,乃反削發空門,徒使繡被生寒,孤帏耐冷,受那一種凄涼景況,是真可惜!”那尼僧笑道:“我庵中出家者,皆是空門不空色,淨身不淨心的,故雖出紅塵,未除欲念。

    清馨數聲,驚不斷陽台之夢;繡幡長拂,卷不開巫峽之雲。

    何待結鴛鴦之侶,時時交頸鴛鴦;不必諧鸾凰之歡,夜夜成雙鸾風。

    從來化雨春風,都被出家人占盡;香閣佳人,焉得有此樂境?”花春聞說,深歎其言之不謬。

    是夜二尼輪流取樂,花春将丹藥吮人口中,真是通宵不倦。

    二尼悅道:“不料相公一瘦弱書生,具此本領,乃色中之飛将,可以一當千。

    ”迨至漏盡鐘鳴,然後各自安睡。

     诘朝起身,已是旭日當窗。

    花春用過早臘,步出外邊,一殿殿瞻仰一番,甚是精雅。

    但見苔封石徑,露滴松枝,佛境客來,靜無犬吠,芸房尼在,僻有雲封。

    簾影高低,輕垂斜日裡;磐聲缥缈,徐出落花問。

    寂寂空廊,鳥啄花磚之縫;深深靜殿,蟲緣玉像之塵。

    花春看畢,步出山門,回視上面,有一匾額,寫着“香蓮庵”三字。

    庵前一帶,清溪環繞。

    對岸有一叢林,約廣數畝,多是蒼松翠柏,蔽日幹霄。

    傍岸籬笆結斷,後面又有許多房屋,密豎旗杆,像是一個宦家的墳墓。

    遂踱過石橋,傍岸行來,卻是關鎖在此。

    從花牆幾内一望,裡面似有一種陰慘慘的氣象。

    古窗積雨,昏殘晝之微光;枯樹經蔭,長寄生之蔓草。

    冢前石馬嘶風,羁人欲泣;丘畔孤猿啼月,過客生愁。

    豈是荒丘院宇,應嗟寂寂;縱非古墓亭台,亦覺寥寥。

    歎人生既歸三尺土,有如許蒼涼之景況。

     方欲回步過橋,見一座大船泊近岸灘,有兩個家人手提筐籃上岸。

    又有衆婢女扶了一位絕色佳人出艙。

    看她渾身索缟,香粉輕塗,朱唇不豔,愈淡愈雅,态度難描。

    見了花春,自是莊重不佻,絕無顧盼流連之意。

    花春正在凝神注目,被家人厲聲喝退,隻得抽身回步,暗想到:我北辨未久,所遇之佳人,盡皆國色。

    可謂天憐才子,自有許多奇遇。

    十美之願,可不虛所塑矣。

    但思我自遇仙變容之後,見者無不動情。

    固不必勾引多方,彼已魂飄魄蕩。

    為甚此女于我絕不見眉眼傳情,卻是何故?又想到:要知此女住居、姓氏,庵中悟凡自然知悉。

    進去一訪,定然分曉。

     一路步進山門,向悟凡細細盤問。

    悟凡道:“據相公說來,這個小姐乃是告老風吏部的媳婦,現任窦察院的女兒。

    未至風門,丈夫身故。

    父母意欲另選豪門,再擇佳婿。

    窦小姐竟自未婚守節,願适風門。

    父母再三解勸,彼卻冰心從白首而靡他,霜操自青年而不易。

    謂既受鳳家之聘,則生為風家人,死為鳳家鬼。

    已聯二姓之姻,永訂百年之約,雖雲琴瑟未調,讵可琵琶再抱?甯守孤單于一世,繡被生寒;甘心寂寞于三更,羅帏影隻。

    真是玉度無瑕,可堪霜并沽;冰心共澈,應與月同輝。

    故今歲春間,已過門矣。

    數日前鳳公子出殡在墓,想今日特來祭奠,可惜一位絕色婵娟,竟終身守寡。

    我想千載流芳,總抵不來一宵快樂。

    彼何癡心至此!”花春聽了這一番話,不覺日定口呆,把一片熱心,竟化作冰消瓦解。

    又轉念到:事雖如此,但我前日在水園自分必死,讵知暗有仙人相救。

    是以采花問柳的芳心,做出天随人念之美事。

    天下事憑了一點如火之欲心,拼生抵死做去,那有不成之理!豈可以其矢志甚堅,遂爾交臂失之哉!遂向悟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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