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叩朱扉潛來絕色,宿繡衾始露真形

關燈
“被梅婆識破機關奈何?”花春道:“喬妝之計,即出自梅婆。

    彼作事老成,豈肯把機謀洩漏?彼即知道我與小姐有約,亦不妨害。

    ”遂過了一宵,明日起身與小姐握别一番,遂人班中,與衆女優閑談竟日,自然問及小姐何故留宿兩宵之事。

    書不細表。

     挨到黃昏時分,竟不與班中女伴得知,悄然遁出府門。

    先到梅婆家中換了衣服,梅婆忙問道:“濮小姐的容貌何如?可見老身說話并不虛謬麼。

    ”花春點頭稱是,就将與濮小姐締盟訂約之事細細說明。

    梅婆笑道:“若非老身有此妙計,焉得相公諧其美事?”花春道:“小生自時時感念的。

    我今還有事懇你,我去去就來,你且在家等我一等。

    ”那花春匆匆來到寓處,取了畫幅,又取白銀五十兩,命畫箧張燈同到梅婆家内來,謂梅婆道:“這幅畫圖,煩你悄然帶去交與紫荊小姐。

    這五十兩銀子,若是濮太爺因不見了人,要着你身上交還身價,可将此銀償了。

    他若是免得來,越發你的造化了。

    十兩銀子也賞了你。

    我明日稍停一天,後日清晨就要長行了。

    ”那梅婆聞言大喜道:“相公作事要算周到,老身與别人辦事多年,從未曾有如相公這般慷慨的。

    ” 那花春遂别梅婆,回到寓處,用過夜膳,命家童各自安睡。

    挑燈靜坐,以待美人。

    哪知漏鼓頻催,竟不見是人到來,隻得解衣安寝了。

    到了明日,與店主人算清房金,命家童叫定船隻,打點明晨起身。

    心中想到:今夜那人出來,好贈與畫圖,與彼相别一番。

    到了晚問,靜候多時,見淩筲仍至。

    問及數日在何處淹留?花春飾詞以對,也不告以真情,遂與淩霄盟誓一番,囑伊安心守約,後會不遠。

    正在言語,忽昕得外邊叩門聲。

    二人驚惶失色,謂定是敗露機關,是非難免了。

    隻得令淩霄潛向榻底躲藏,花春卻戰戰兢兢持了燈火啟扉。

    看來卻非别人,乃是梅老婆子,略把中腸放坦,問道:“夜靜更深,老媽媽來此甚于?”梅婆道:“我奉濮小姐之命,有送别詩四首贈與相公,命我千萬緻囑于你,必須早遣冰人為紅絲之訂,斷不可遲延時日,緻歎惜哉,恐誤一生。

    我恐相公明日早行,不及相會,故急忙到此通達耳。

    ”花春又問道:“月霓班中之事可曾發覺麼?”梅婆道:“相公昨夜遁出,他們已着急差人尋訪。

    隻怕太爺回來,尚要着老身追尋哩!”花春道:“總總感謝你的。

    ”那梅婆言畢别去。

     花脊即把雙扉掩上,展開詩箋一看,見是集唐句四絕,其詩雲: 其一: 愁聽清猿夢裡長,幾多深送斷人腸。

     銷魂事去無尋處,密訊紅箋有幾張。

     其二: 來時笑靥最堪憐,此夕回腸幾萬千。

     眼底乍抛人一個,西風渺渺月連天。

     其三: 目斷天涯倦倚樓,淺嘗滋味透嘗愁。

     世間唯有情難說,溪水随君向北流。

     其四: 金爐香燼漏聲斷,相見時難别亦難。

     一曲離歌兩行淚,更無人倚玉欄杆。

     看未畢,那淩霄在榻底步出笑道:“你原來又與什麼濮小姐有約,我家姨母與你作舍的,故在外耽擱這幾日。

    适才問你競爾不吐真情,可見男子負心,從古如是。

    你此去都中占鳌得意,自有貴宦千金招選乘龍,奴逢淩霄之約,隻怕要付諸東洋大海了。

    ”花春道:“芳卿何出此言!實不相瞞,小生曾經立志要訪十位佳人,以諧琴瑟。

    尚恐麗人難觏,未能如願以償,貴賤之迹,豈所計哉!奠說卿是良家閨女,可訂鸾俦,就是青樓少婦,若果有拔萃的姿容,小生亦甘與之為配,決不以其為逐水楊花而情生菲薄也。

    實情剖告,願芳卿諒之!”淩霄道:“妾隻願君不負約足矣,豈敢有妒心哉!”花春遂取畫圖贈與淩霄。

    是夜歡愛盡情,夜深别去。

     到了明日,将行李發下舟船。

    一路行去。

    在船中取出畫圖,增上兩幅:一幅是美人即時秉燭啟視的模樣,一幅是華堂
0.0656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