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叩朱扉潛來絕色,宿繡衾始露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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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與小姐共枕鴛帏否?”紫荊笑道:“我與你聯芳于翰墨之場,當略去大貴賤之迹,不久要禀過萱親,與你結為姊妹,此夜同衾,正可共剖情腸,破香閨之寥寂,有何不可?但不可錯認奴作崔莺莺,以日阃跳牆赴約之風流,謾以加之于我。

    ” 花春遂掩上朱扉,背着燈光,把衩裙卸下,遮遮掩掩,先自入了羅帏。

    紫荊笑道:“此夜非佳期會也,你何故反作此害羞模樣?”亦遂解衣寬帶,人帏就寝。

    花春将右手輕輕挨行與小姐面上,偎腮摸弄,覺遍體滑若凝脂,香如膩粉。

    撫了紫荊的胸膛說道:“莫說别的,就是小姐這兩顆嫩乳,亦覺溫柔香軟,妙不可言。

    婢子欲吟詩一律,以志其美,未識小姐容否?”紫荊道:“如此最妙,你且吟來。

    ”花春亦不假思索,信口吟成七律一首,以嘲谑紫荊雲: 酥娘年少最溫存,生怕蕭郎醉後扪。

     春盒雙雙花并蒂,巫峰兩兩夜銷魂。

     幾回浴罷浮香露,一搦燈前映指痕。

     溫軟玉肌嬌又怯,解衣羞與阿侯吞。

     紫荊聽道:“情雖人妙,尚嫌未能貼切。

    你說‘蕭郎醉後扪’,問你蕭郎在哪裡?”花春道:“小姐若果欲見蕭郎,待婢子權當蕭郎便了。

    ”戲谑久之,芳心難遏,不免露出真形。

    紫荊驚訝無已。

    花春遂将喬扮細情,一一剖訴,謂紫荊道:“小姐曾經說過的,若我做得張生來,小姐自願為崔莺。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佳期之會,小姐不得推辭也。

    ”紫荊無奈,隻得勉強順從,至于一團恩愛,萬種風流,其情狀言之近亵,故一概删除不表。

     到了明日,起身梳洗已畢,紫荊驚謂花春道:“君混迹于女優中數日,未知曾露本相否?倘已破露機關,則昨宵在房一宿,難免他暗中滋議。

    ”花春道:“小生唯恐喬妝事露,難與小姐相親,故雖混迹于紅粉之中,唯把春心捺住,不露真形,小姐不消慮得。

    ”紫荊聞說,中懷坦放。

     是日,以留住花春在房道:“奴家前日曾得兩題,一是詠笑,一是詠影,卻未曾賦就。

    今日閑窗無事,就将二題與你分詠何如?”花春目有侍女在前,仍自稱婢子道:“既如此,小姐詠影,待婢子詠笑便了。

    ”旁邊侍女遂爾輕磨香墨,各送雲箋一紙,花春先題就雲: 曾聞一笑惑陽城,今日相逢百媚生。

     偶爾解頤增綽态,嫣然顧我送微情。

     低頭紅暈春波臉,冷齒香消小口櫻。

     絕世風流描不出,倩兮燈下伴卿卿。

     花春題罷,見紫荊纖纖玉手,輕執銀毫,也在那邊題寫了,其詩雲: 相親相近奠相離,烏有先生信有之。

     依約送君燈暗處,模糊伴我月明時。

     獨來靜夜何人捉,偷入深閨不爾疑。

     真個形骸同傀儡,循牆面壁一無知。

     二人互看詩句,共相贊美不已。

     是夜,仍留花春在房安睡,言語間,問及花春混迹梨園,将來作何計較。

    花春道:“我已得會小姐芳容,鸾盟締就,此心可放矣。

    我此去北上,無論春闱捷與不捷,來歲春盡,必至此請媒求合,期約不爽,請小姐寬心。

    等待我明日趁你令尊不在,就要潛蹤遁去了。

    ”紫荊聞言,躊躇半晌道:“郎君雖欲潛遁上京,難與家尊觌面,然須請一冰人,将君姓氏一通,并君之青年才寓,秋幄争元,倍詳其細,好使家父留東床一座,以待君耳。

    若使君徑北上,歲月蹉跎,恐家君作主締姻,妾将何以回挽?”花春道:“我在維揚,亦無故舊相知可托。

    若就令梅婆前來說事,恐令尊未肯全信,必欲面見小生奈何?我想令尊既欲遴選人才,為雀屏之射,一時亦未能得觏,數月之暌隔,諒無變故,小姐且請放懷。

    ”紫荊道:“君家既如此說,奴且安心待約,伫聽春雷始發,必再會君便了。

    ”花春道:“小生無物為贈,唯帶得一幅美人圖佩之如珍,明日到寓取出,命梅媽媽帶來潛交小姐,聊仲盟海之束。

    ”紫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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