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回車覆水舊院栖傭 仗節朝天廣田敦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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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長普興百利而為懲徇末棄本之弊,所奏深合聖意。

    奏對至二時之久,大臣們有在值房裡候賈珍見面的,也有等他回府,先來請教的。

    召見下來,又傳旨叫賈珍次日再遞膳牌。

    一連召見了三日,又是賞朝馬,賞筵席,賞吃食果品,種種恩典,都要謝恩。

    随後又帶領紅毛國使入朝觐見。

    那貢單開列大小貢品,共有幾十件。

    大的是天球、地圖、晷儀、占星儀;小的是織金絨毯、鑲珠嵌寶器皿,以及線呢綢緞各品。

    最精巧的是一架大自鳴鐘,那鐘分上中下三層,上層是個變戲法的,一個紅毛碧眼的人站在桌子後頭,一時開了鑰匙,隻見那人将帽子摘下,放在桌上,先給人瞧瞧,那帽子底下是空的;再将帽子拿起,那底下便有兩個半紅半綠的挑了,形式和真的一般;一會兒又蓋上帽子,再揭起來,那桃子便沒有了。

    中層是個寫字的,也是一個紅毛人靠着書案後頭坐着,手裡拿了一枝筆,先将白紙鋪在案上,再把鑰匙開了。

    那人沾了墨,就在紙上寫八個小楷,是"八方向化九有來王",筆畫先後一點不錯,居然是一筆館閣子體。

    寫完了,将筆放下,便寂然不動。

    又下一層,比那兩層都寬,内有孔雀石雕刻的石山,山上是一棵玉蘭樹,花瓣全用白玉雕成。

    有兩個紅鳥兒落在枝上,開了鑰匙,那鳥兒便來往飛鳴不住。

    還有瀑布是玻璃做的,自山腰直瀉到山下,就成了溪水。

    鳥兒飛的越緊,溪水也流得越快。

    好一會兒方止,再看那紅鳥又落到原枝上了。

    最下方是自鳴鐘,也是鑲珠嵌寶,非常華麗,雖不過一件玩意,可謂竭其智力媚芘一人。

    皇上見了使臣,即傳旨賜宴。

    又命奉宸苑司員帶領他們瞻仰禦園,另又賞了國王及使臣等許多珍品。

    賈珍這幾天忙碌過了,才得料理私事。

    擇日告祭家祠,賈氏遠近各支,老少各輩,一律與祭。

    上年恩賜賈珍、賈蘭的兩方匾額已經制成木匾,藍地金字,雲龍邊框,挂在飨堂左右。

    賈珍将那年出兵帶去甯國公的寶刀仍舊懸上,禮成之後,親自看着焚燎受胙。

    又和族中伯叔弟兄周旋一番,方才回家。

    下午無事,便至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各處請安,各自說些閑話。

    最後至王夫人處。

    王夫人見了,先向他稱賀,問了些任上情形。

    又見賈珍蒼然有須,舉止凝重,非比從前少年輕率的樣子。

    笑道:"外任到底受累,珍大爺也比先蒼老得多了。

    "又道:"從前大家都說珍大爺管起子弟家人很有老國公的牌子,如今上了年紀相貌器度更像老國公爺了。

    "賈珍笑道:"侄兒仗着祖上的庇蔭,在外頭混了這幾年,總算沒栽跟頭,哪裡敢比祖上呢。

    "王夫人道:"祖上的功業也是白手創出來的,若象現在的人一見難辦的事就往後縮脖子,任你們說東就東,說西就西,隻保自己的身家性命要緊,那還能成大事麼?"賈珍又道:"侄兒在外頭這些時,家裡的事全仗叔叔、嬸娘照應,實在不安得很。

    侄兒也沒什麼孝敬的,可巧紅毛國貢使送侄兒幾件東西,過一天送了來,請太太留着用吧。

    "王夫人道:"你們在任上,官場應酬正用得着,我可有什麼用處?"賈珍道:"這些東西也不見怎麼好,無非是新鮮罷了。

    難得這個貢使會說中國話,聽說他的夫人還會作中國詩呢。

    "王夫人道:"從前琴丫頭到過外洋,遇見一個紅毛國女子就會作中國詩,那詩也作得很好,不知是她不是。

    "賈珍問道:"那女子叫什麼名字?"王夫人笑道:"雲丫頭也說過,我可記不清了,仿佛末一字是個亞字。

    "賈珍道:"這貢使夫人就叫威利亞,也許就是她,這回貢使來中國,他夫人還有些特别的詩,我給抄下來了,回頭叫侄兒媳婦送來,請太太瞧瞧,好歹也是一點稀罕。

    "一時王夫人又說道:"珍大爺,你那小孫子很好玩,瞧見了沒有?"賈珍笑道:"侄兒自從回京,也沒有一天好好地在家裡吃頓飯,哪有功夫瞧他呢?"王夫人道:"這孩子一定是有造化的,将來這世爵的前程,還跑得了麼?"賈珍笑道:"這真是托嬸娘的洪福。

    "又說了一回話,賈珍站起道:"太太歇着吧,我還要到園子裡看看四妹妹呢。

    "說着便叫小厮隆兒引路入園,直至攏翠庵。

    惜春雖厭惡尤氏,卻對賈珍不無兄妹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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