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呆香菱密語感孤鸾 賢探春協力除群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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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我最舒服的日子,一搬回去,一個字也沒有做過,連我的名字因為是寶姑娘起的,還立逼着要改了呢?再要做詩,更不知是什麼罪過了。

    "黛玉道:"那回寶姐姐寄我的琴曲,我疑惑她悲傷太過,聽你這回一說,這就無怪其然。

    像這種女人,也是少有的,偏叫你們碰着了。

    "迎春道:"我是笃信因果的,這裡頭也許别有因果。

    "香菱道:"我到萬分難堪的時候,也是這麼想,自己認為前世造的惡因,今生才有這個惡果,心時倒寬解了許多,到底前世怎麼會造這惡因,連我也不明白。

    "鴛鴦道:"因果是有的,我往常替老太太念佛也帶着看看善書,那些事都是活現的。

    怎麼能不信呢?"晴雯道:"什麼叫因果?那因果以算了結呢?"鴛鴦道:"善的有善報,惡的有惡報,這便是因果,可是因果又是循環的,譬如有恩的應該報恩,報答完了,這一層因果已經勾掉。

    若是報答的過了會,就又生了一種因,将來還有一種果,所以佛家戒人不要造因,就是為此。

    "黛玉笑道:"你們大談起感應篇,這都是二姐姐一句話引出來的,我不信,二姐姐來到這裡,那感應篇還沒有看完麼?"衆人聽得都笑了,香菱瞧見黛玉幾上的詩箋,問道:"林姑娘這是新做的麼?"黛玉道:"我也久不做了,那天二姐姐來了。

    我心中有所感,随便寫寫的。

    "香菱拿起詩箋吟了一遍,說道:"這是古風麼?"黛玉道:"古詩比律詩不同的,平仄有時不拘,長短句也所以随便,好像容易成篇,其實也有他的聲調,弄不好便啞了,最忌的是用律詩的句法,我明兒選幾首好的給你,先念熟了,再學着去做,自然就有了聲調了。

    "晴雯道:"咱們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正經事,到底你來的時候那府裡都好麼?寶二爺的病好了沒有?"原來黛玉也記挂着寶玉,隻是不便問得,所以總說些閑話。

    晴雯向來直性的,就忍不住了,香菱聽她這話,咳了一聲道:"寶二爺病是好了,還中了舉人,可是出家去了。

    "黛玉聽了,暗自驚愕,心裡有許多話要問,卻說不出。

    晴雯忙又問道:"這話真的麼?老爺太太就容他出家去麼?"金钏兒道:"到底為什麼出了家呢?"香菱便将寶玉那回病危,如何遇和尚送玉,重又活轉。

    如何進場走失,又如何在毗陵驿遇見賈政,詳細說了一遍。

    鴛鴦道:"那寶姑娘怎麼樣呢?"香菱道:"寶姑娘那人難道還有别的說的,哭是哭了幾場,還不曾改了樣兒,倒是襲人嫁出去了。

    "晴雯道:"林姑娘看那冊子,就說襲人要配給唱戲的,可見也是定數。

    隻是二爺如何待她,太太又那麼看重她,二爺剛一走,一天都守不了麼!她要嫁了人,那麝月、秋紋更該走了。

    "香菱道:"那倒不然,那回寶二爺背過去,麝月當時就要自盡跟了去的。

    後來又回轉來,她沒有殉成,才對人說的,據我看她決不會走襲人那條路的,别人我就不知道。

    "晴雯道:"從前看那麝月隻跟襲人腳跟兒走,說話也沒有痛快氣,想不到她倒有這樣的志氣。

    二爺這些年隻在我們身上争氣要強,也應該有一兩個替她争個面子,都像襲人似的,那可栽到底了。

    "鴛鴦道:"太太那麼疼寶玉,這一來可不坑壞了。

    "香菱道:"可不是,哭得死去活來的。

    虧得蘭哥兒中了,三姑娘也回來住下,大家勸着,這才了了。

    "迎春道:"三姑娘嫁到周家,那邊處得可好?香菱道:"聽說公婆都很疼她,姑爺人品不錯,又有才幹。

    嫁得這麼遠,大家替她擔心,可倒好了。

    "迎春道:"這也是各人的命。

    "鴛鴦道:"琏二奶奶什麼病死的?有人說是冤鬼鬧的,真有這種事麼?"香菱道:"那時候我月分大了,總沒到那邊去,隻聽說病重的時候見神見鬼的吓唬人,隻怕總有點冤孽吧?"大家隻顧說話,不曾理會黛玉。

    還是金钏兒因身拿茶碗,瞧見她伏在幾上拿袖子遮着臉,似乎掩淚,卻又無聲。

    連喚了幾聲林姑娘都沒有答應。

    晴雯又喚道:"林姑娘睡着了麼?不要着了涼。

    "黛玉也便佯睡不理。

     原來黛玉聽說寶玉出家,一時萬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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