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青埂峰故知傾肺腑 绛珠宮慧婢話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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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在家,便自去了。

    "茫茫大士道:"你把他領到你那裡瞧瞧去,你們本是舊交,若合适就同在一處住着,省得另外安頓。

    "寶玉随湘蓮走至洞後,也是一間石室,室中鋪着草薦,卻還幹淨。

    寶玉道:"這裡就好,咱們在一塊兒住,省得悶的慌。

    "湘蓮瞧着寶玉笑道:"你是從富貴場中來的,不比我是浪蕩慣了,即來到這裡,也隻好屈尊吧。

    "寶玉道:"柳二哥又說笑話了,即出了家,還能跟在家裡一樣麼?那些話都說不着啦。

    "湘蓮道:"不是說笑話,我是替你擔憂。

    你在家裡丫頭小厮們伺候慣了的,如今要自己收拾屋子,連砍柴打水都要自己走去,如何受得了呢?"寶玉道:"俗語說的随鄉入鄉,你别以為我隻能享現成,不能受磨折的。

    古來成仙成佛的人哪一個不是從刻苦中來,那釋迦牟尼佛還是一位王子呢!"湘蓮笑道:"說得到要做得到,你若做到了我才佩服你呢!"從此寶玉便在青埂峰與湘蓮同居,日間聽他師父講些玄機淨理,夜間各自打坐。

    過了一二個月,湘蓮冷眼看他,倒真能服勞耐苦,心中暗自歎服。

    那茫茫大士雖然教他許多功課,卻不曾替他剃度。

    寶玉向來性急,那天在師父前侍立,趁便說道:"弟子來此尚未落發,還求師父依法剃度。

    永表扳依"茫茫大士道:"持佛在心,一心奉佛,便與佛日近。

    所謂六根清淨也不在頭發上說,何必定要落發呢?"寶玉又求再三,茫茫大士道:"佛門廣大,豈有不容,但是成就與否也在各人緣法。

    你終究不是佛道中人,此時落了發,将來還要留起來,豈非多引一舉?"寶玉以為師父疑他戒律不堅,忙跪下垂涕自誓道:"弟子來此斬釘截鐵,一無回顧。

    若将來有堕戒律,願甘泥犁之罰。

    難道師父還不能見信麼?"茫茫大士道:"你志向甚堅,将來一定另有成就,此中也有緣法,也有因果,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徹底了悟,不是我不成全你了。

    "寶玉不敢再說,卻更添了疑惑,背地裡又私問湘蓮,湘蓮道:"這是未來的事,我哪裡有未蔔先知的分兒。

    古語說得好,不問收獲,隻問耕耘,你隻修你的便了。

    " 那天晚上湘蓮睡下,寶玉尚自靜坐,想起日間師父的話,雖然藏頭露尾,照那大意看來我修佛是無望的,将來不知如何歸結。

    心中忐忑不甯,因此又想到家裡,頭一個是襲人,那個人不象守得住的,況且太虛幻境又副冊上,公明說的是優伶有福,公子無緣,不定嫁給哪個唱戲的,這也是個定數,算來與我無關的了。

    隻是苦了寶钗,幸虧她索性豁達,目下又已懷妊,果然能生個兒子,也算有了倚靠。

    又想起賈政、王夫人俱年過半百,太太一生心血隻注在我一人身上,我走後不知要如何傷痛。

    古來高行僧佛固然有超度父母,借此報恩的。

    我若修佛不成,可還有什麼餘望呢?又想到林妹妹臨終恨我到那般地步,我曾許她去做和尚,現在我真做了和尚,不知她知道與否?果然知道我做了和尚,她又作如何感想?還恨我不恨呢?那年我聽見林妹妹兇耗,一時痛極昏厥,遇見那人,他說林黛玉已到了太虛幻境,如果有志尋訪,潛心修養,尚有相見之期。

    若這話果真,将來或許見得着。

    今兒師父說的什麼緣法因果,也仿佛是指的這件事。

    這個想起來師父不許我落發,其中頗有深意。

    倘若到太虛幻境去,光秃秃的樣子,如何見得林妹妹呢?湘蓮一覺醒來,聽他似乎自語,隻聽不出說的什麼。

    不禁暗笑,說道:"你這人始終是拖泥帶水,倒還要落發受戒,去當苦行和尚,不要叫我羞你啦!"寶玉無言可答,隻有斂容收心,腼然内愧。

     又過幾日,茫涉二人忽喚湘蓮、寶玉至石室,說道:"我二人要雲遊去了,你等道力甚淺,切要謹慎,不可遠出。

    倘或遇見虎豹,或為魑魅所乘,都不是當玩的。

    "又再三叮囑方去。

    湘蓮、寶玉自送師父去後,頭兩天恪守師訓,照常在石室靜修,寶玉素性好動,漸漸心猿難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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