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一個怪老人

關燈
頭一看,看見一位衣着鮮明的中年軍官在怒叱店小二:“混帳東西,半點規矩也不懂!難道老子會少了你的錢?先給老子記下來!” 店小二嚅嚅地說:“軍爺,這是小店的規矩,吃飯要付現錢……” 軍官又是一腳踢去:“你這狗不如的東西,竟然敢跟老子頂嘴?想找死了?” 這時店主人慌忙過來賠不是。

    董子甯看得火起,這當官的也太橫蠻霸道了,有話好好說不行嗎?怎麼就動手打人?他本想過去勸勸,一想,算了,我這一過去,少不了會跟這位軍爺動起手腳來,驚動了韋媽媽她們,豈不暴露了自已嗎!何況師母口口聲聲叮囑自己少管閑事,更不可輕易去招惹朝廷上的人。

    董子甯忍下氣來,吃過酒飯,便轉到北城門口一家客棧投宿。

    不料剛進房間,聽到一個熟悉的喝聲從隔壁房間傳來:“為什麼你當時不說?”随後是瘦漢馮老五一副委屈的聲音:“三哥,當時我見他一出手就點倒了我們四位師弟。

    我和三哥隻有兩人,而他和那兩個女妖卻是三個人。

    那小子劍法奇異快速,小女妖的‘無形梅花針”又厲害,我害怕說僵下去,鬥起來戰不過他們,反傷了性命,隻好……” “膨”的一聲,氣得梁平山拍桌喝道:“你這樣貪生怕死,有理也不敢說,武陵山劍派簡直給你丢盡了面子!” 董子甯奇怪:這瘦漢馮老五還有什麼理的?難道他在編排謊話欺騙粱三哥麼?接着是那位給小魔女刺瞎眼的八師弟的聲音:“三哥,别怪五哥了,都是那姓董的小子不講義氣,本門本派的師兄弟不幫,反而去幫助邪教,他準是看上了那個小女妖。

    ” 董子甯一聽,氣得肺都炸了.世上居然有這樣厚顔無恥的人,自己心邪,反而去污蔑别人!鐘師伯怎麼收這樣的人為徒弟?不但丢了武陵派之醜。

    連三武劍派人也給他丢盡了醜。

    他不知編了什麼謊話去欺騙梁三哥了,不然梁三哥不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平山兄,事情如此,再說無益,就算老五、老八理屈,也隻是小事,而你們那位武夷山的人也不該偏袒邪教。

    他這樣的泾渭不分,大是大非不明,是叛逆行為呵!” 董子甯暗覺奇怪,說這話的人是誰?但此話簡直無理。

    難道本門派的人為非作歹,欺侮别人,也去相助麼?這不就助纣為虐了?董子甯轉念一想,那人說話聲音這般洪亮,顯然内功造詣頗深,究竟何人,得弄個清楚才好。

    他不禁從闆壁縫隙往那邊窺探。

    隻見房間裡坐着八個人,其中七位,是武陵山劍派的師兄弟,曾在林中酒店見過面,隻有坐在靠窗前的,卻不認識。

    那人一身道裝,三绺長須,紫醬臉色。

    董子甯再細看一眼,忽地想起:這不是在來福店中看見的那位頗具仙風道骨的道人?他外表這樣逸雅,為什麼說話卻又這麼糊塗,不講是非曲直? 隻聽梁平山說:“淨清道長,你說怎麼辦?回去再找他們算帳?” 董子甯一聽“淨清道長”四個字,頓時傻了眼,他怎麼也來這裡了?淨清道長,是四川峨嵋劍派中的第三高手,揚名江湖。

    他練得一副鐵砂掌,一掌擊出,金石斷裂,号稱“神雷掌”,與玉清道長的神劍齊名武林。

    董子甯暗中吃驚:他為何也到這裡了?可以說,峨嵋派與碧雲峰人有血海深仇,他們的虛清道長及七位俗家弟子,在赤松林中遭碧雲峰人殺害,如今狹路相逢,必有一場惡鬥了。

     冷清道長微笑一下:“梁三兄,不必再去找他們了。

    貧道剛才看見他們在來福店中,今夜裡,我們——”淨清道長一下停口不說,舉手一掌,朝闆壁擊去,掌力穿透木闆,擊得董子甯胸口發痛,“哎呀”一聲,跌翻地上。

    原來淨清道長内功極深,他從董子甯輕微的呼吸聲便判斷到隔壁房間有人偷聽,于是出其不意,一掌擊去。

    幸而董子甯從小練武,内力頗厚,隻震倒在地上,要是别人,恐怕胸部肋骨早已斷折。

    這時,梁平山快步帶人朝董子甯房中破門而入,一見是他,有點愕然:“賢弟,是你?” 董子甯忍着痛,說:“梁三哥,是我!”正想爬起來,馮老五一下躍出,他害怕董子甯把林中酒店的真相說明,便迅速出手,點了他的穴道,又點了他的啞門穴。

    叫他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梁平山喝道:“五弟,你這是幹什麼?” “三哥,這小子偷聽我們講話,顯然居心不良,說不定是那兩個女妖派來的。

    何況他那一手天罡指穴劍。

    乘人不備,專點穴位,我不得不先下手了。

    ” 淨清道長點點頭說:“馮五弟果然為人機警,這叛徒不得不防。

    ” 其他給董子甯點過穴的人也同時說:“他一出手就點人穴位,五哥這樣,正好一報還一報,叫他不可小看了我們武陵劍派人。

    ” 梁平山見衆口一詞,便不出聲。

     淨清道長問:“梁三兄,對這叛逆,貴派打算如何處置?我們峨媚劍派的規矩,凡是叛逆的人,一律殺掉,不容他活在世上。

    ” 馮老五說:“對!先殺了他,去掉兩個女妖的幫手。

    ” 梁平山大驚,忙說:“不行,盡管他做得不對。

    但他是肖師叔心愛的弟子,我們殺了他,怎樣向肖師叔說話?” 馮老五問:“那放了他?” 淨清道長說:“那放不得,放了,可壞了我們今夜的大事。

    ” 半晌,梁平山才說:“這樣吧,先綁了再說,等我們捉到了那兩個女妖後,把他帶到衡山,交給肖師叔處置好了。

    ” 馮老五對董子甯冷笑一下:“老弟,對不起,隻好暫時委屈你了。

    ”說着,便将董子甯象紮粽子似的捆紮得結結實實,他又怕一時三刻穴道自解,董子甯喊起來,又找了一團破布,塞進董子甯的口中,然後交給瞎子八師弟看守,才算放心。

     董子甯感到這個瘦猴子比那個瞎眼老八的行為更為卑鄙,自己幹了錯事,怕人揭露,采取點人啞門,不讓人說話的做法,還想置人于死地才稱心,鐘師伯怎麼收這樣的人為門徒?這樣的人學了武功,能行俠仗義麼?隻能敗事,成為武林中的一個禍害。

     是夜,月明星稀,山風陣陣。

    董子甯眼睜睜地看見他們一個個披挂妥當,手提利劍,施展輕功,從窗口躍出,消失在月夜中。

    董子甯一想到他們如果殺了韋媽媽和白小姐後将引起武林人士的仇殺不已時,不由得急起來。

    他惱恨瘦猴子點了自己的啞門穴,不能向梁三哥說明事件本末而消除這個禍端。

    這時,他倒希望那位怪老人是碧雲峰的人,能暗中保護韋媽媽她們。

    可是一想,更感到不妙,怪老人武功超群,一出手就可置人于死地,他如果殺害了梁三哥他們,同樣也會挑起武林界的一連串仇殺。

    他這般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己出面調解為好。

    可是自己現在動又不能動,說又不能說,隻有空着急。

    突然,董子甯看見一條黑影在窗口一幌,象片落葉似的輕輕飄入,落地毫無聲息。

    董子甯駭然,這人輕功與那怪老人的輕功幾乎難分上下,同樣達到了出類拔萃的地步。

    隻見那人出手敏捷,一下就點倒了瞎子,跟着松開董子甯的捆繩,拍開他的穴道。

    董子甯慌忙取下塞在自己口中的那團爛布,想向那人道謝,那人身子一閃,早已從窗口飄然而去。

    董子甯異常驚訝,這位高手是誰呢?他為何要來救自己?此時,董子甯也不再細想,摸摸自己的木劍仍在,立刻從窗口躍出,朝來福店方向望去,卻鴉雀無聲,而東南方向的荒野上,卻隐隐傳來兵器相碰之聲。

    他飛牆走壁,趕到東南方時,隻見在荒野一處山坡上,一團白影在月光下伴着劍光,忽東忽西飛躍不定,顯然是小魔女白小姐正在跟梁三哥他們相鬥了。

    他隐藏在一叢雜樹中,定神細看,發現韋媽媽早已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仿佛給刺死了。

    他心中一怔,再看看周圍,瘦猴子和他幾位師兄弟站在一邊,按劍觀戰,小魔女卻和梁平山、淨清道長苦苦格鬥。

    雖然這兩位高手武功了得,但小魔女卻異常機敏,寶劍神出鬼沒,出手詭異,梁平山、淨清道長倒也一時奈何她不得。

     董子甯心想,兩位武林高手戰一個小姑娘,勝了也不光彩。

    蓦然,他看見淨清道長雙手一合,“呼”地一聲,一股掌力向躍在半空的小魔女擊去。

    小魔女大叫了一聲,砰然跌落,瘦猴子迅速躍出,梁平山忙叫:“五弟,别魯莽,先留下她一條性命。

    ” “三哥,讓我先刺瞎她的一雙眼睛,為八弟報了仇再說。

    ” 董子甯一看情形緊迫,蓦然迅速飛出。

    兔起鹘落,出手一劍,首先點倒了瘦猴子,又以無比的快速,一劍直向淨清道長左臂的曲池穴刺去,點倒了淨清道長,一時叫他不能運用鐵砂掌。

    跟着回身一劍,又點倒了梁平山。

    他這出奇不意,又快速無比的劍法。

    霎時間點倒了三位高手。

    還沒等其他人清醒過來,他早已抱起地上的小魔女,抖展輕功。

    飛也似的在月下向荒山嶺逃去。

    他知道淨清道長内力深厚,用不了多時,就會将穴道震開,到那時,自己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果然,淨清道長略過片刻,就已運用内力将穴道震開,吼道:“我看你們往哪裡逃?”旋即舒展輕功,如禦風一般,不用多久,就追上了董子甯,在三丈多遠的地方,發出掌力,向董子甯背心擊去。

    董子甯雖然内功不差,怎受得這剛猛的鐵砂掌,登時一口鮮血噴出,與小魔女雙雙翻倒地上。

     淨清道長走近一着,冷笑一聲:“原來是你這逆種,甘心與邪教為伍,也就莫怪貧道無情了。

    ”他想再加一掌将董子甯擊斃。

    突然他“啊呀”一聲,左目右額感到一陣難忍之痛,他知道自己中了小魔女的無形梅花針。

    幸而小魔女身負重傷,又是在月夜之下,出手偏了一點,才沒刺瞎他的一雙目,但卻也已叫他變成了獨眼龍。

     淨清道長見瞎了一隻眼睛,登時狂怒起來,凝集渾身内力在兩掌上,雙掌齊出,卻又突然不知給什麼撞了一下,身體一歪,掌力落在董子甯和小魔女身邊三尺遠的地方,将一塊岩石擊得四分五裂。

    董子甯和小魔
0.0865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