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一個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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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甯一看異常驚訝,這團青色是一個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卻是一個年近古稀,須發皆白的老人家。

    他慌忙跑過去扶起。

    問:“老人家,你怎麼爬到樹上去了?” “我喜歡爬就爬,你管得着嗎?” 董子甯一怔,心想:這個老人家性子好古怪,不高興别人問的。

     “嗨!你看着我幹嗎?——哎喲!痛死我了!” 董子甯又慌忙問:“老人家,跌痛了哪裡?” “跌痛了哪裡?” 董子甯好笑起來:“老人家,我在問你呵!” “我在問你呵!” 董子甯睜大了眼睛,暗想:莫非這個老人家是個瘋子?要不,就是一個老糊塗。

    既然是個瘋子,我理他做什麼?于是便說:“老人家,你沒事,我走了。

    ” “沒事我叫痛幹嗎?” “那你痛在哪裡?讓我看看。

    ” “你看了能醫好嗎?你又沒有‘九轉金創還魂丹,?” 董子甯又是一怔,一肚疑惑:他怎麼知道“九轉金創還魂丹”?難道他不是瘋子,是一個異人?在暗暗地跟蹤自己? 老人又說:“都怪你這渾小于,害得我從樹上跌下來。

    ” 董子甯說:“我怎麼害得你從樹上跌下來了?” “不是你害我,難道是我害我嗎?渾小子,剛才我在樹上問你,你為什麼不回答?還傻乎乎東張西望,這不害得我從樹上跌下來了?” 董子甯感到他簡直不講道理,就細心打量着老人,又好象曾在哪裡見過。

    猛然,他想起來了,這不是那位在林中酒店自斟自飲、神态潇灑的老者嗎?可是現在,潇灑的神态不見了,卻是副颟顸的樣子。

    董子甯暗想:他到底是位瘋子,還是一位身懷絕技的異人?他想到自己還有正經事要辦,不想與這個怪老人糾纏,深深一揖道:“在下實在不知,還請您老人家原諒……” “這能原諒嗎?渾小子,我問你,你有多大的武功,竟敢學人行使仗義,好管閑事,你是不是想找死了?” 董子甯忍着氣說:“在下的确武功不行,但作為一個稍有正義的人,就是不會武功,見了不平之事,也應該去管,何況在下——” 老人發起怒來:“渾小子,你居然敢頂撞我了——晤,看來,我說你武功不行,你還不服氣哩!好,你用你那一手三十六式天罡指穴劍指指我的穴位,看能不能點倒我!” 董子甯一揖說:“在下不敢。

    ” “你既然不敢,為什麼還要幹蠢事?你給我一乖乖地回去,少管江湖上的事。

    ” 董子甯一聽,頓時動怒,側着頭問道:“老人家,您一定要在下獻醜?” “來吧,你能點倒我,我就不去管你。

    ” 董子甯并不拔劍,出手向老人輕輕一指,老人“哎喲”一聲,跌在地上。

    董子甯又愕然了,顯然,這老人家不會武功,非是身懷絕技的異人,而是個神神經經的瘋子。

    頓覺得不忍,慌忙扶起他來:“老人家,真對不起。

    ” 老人說:“這不算,我叫你用劍,你怎麼用手?重來!” “老人家,對不起,在下失陪了!” 董子甯說完,大步向林外走去。

    不料剛走數步,老人象鬼魅似的,突然又出現在他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董子甯駭然,這才明白這位青袍老人武功如此了得,輕功達到了出類拔萃的地步,便說:“老人家,在下與你無冤無仇,何必相阻?” “不行,你點不倒我,就别想走出這座樹林子。

    ” 董子甯暗想:這老人輕功雖然了得,隻要我出其不意點倒了他,他就不會再攔阻我了。

    于是說:“老人家,在下隻好得罪了!”說時,迅速拔出木劍,朝老人腿部的伏兔穴點去。

    老人異常機敏,輕輕一閃,避開了。

    董子甯見一劍點不着,又以無比快速的第二招,劍尖直刺老人胸部的陽綱穴,又叫老人閃開了。

    董子甯不敢怠慢,一把劍使得如急風閃電,招招劍尖向老人穴位點去。

    老人的步法鬼神莫測,董子甯三十六招使完,不但沒點到老人的穴位,連老人的青袍、飄帶也沒碰着。

    董子甯大驚,想從頭使起。

    老人冷笑一聲,躍出數丈之遠,說道:“你給我躺下吧!”出手一指,董子甯頓時翻倒地上,手腳不能動彈。

    老人這一指法,是武林中上乘的内功指穴法,又名“隔空指穴功”,雖隔數丈,指力所到,也能将人點倒。

    老人走近董子甯的身邊說:“渾小子,你這樣武功,也想學人行使仗義,簡直是自尋死路。

    ” 董子甯閉目不答。

     “渾小子,你怎麼不說話,嗯?” 董子甯說:“你要殺就殺,何必多問。

    ” “嗨!你這渾小子還頂英雄的,我不想殺你,要殺你,我在酒店時就早把你殺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我問你,你這套天罡劍跟誰學的?是不是在武夷山學的?” “你知道了何必多問。

    ” “你師父大概是肖飛雨吧?他這小子武功平常,怎能教出好徒弟來?簡直給武夷劍派丢醜。

    ” 董子甯正色說:“在下武功不行,并非是我師父不行。

    我想你也是武林中的老前輩,懂得一些禮貌,怎能當着徒弟之面罵師父?請你免開尊口。

    ” 老人笑起來:“我這把年紀不能叫你師父為小子?我不但叫,還要罵他是個不成器的小子,教出你這樣的渾小子來。

    ” 董子甯大聲說:“你再說,我要罵你了!” “你罵我什麼?” “我罵你是個老怪物,你殺我吧!” 老人哈哈大笑:“你罵對了,我就是一個老怪物。

    喂,渾小子,你還有什麼可罵的?” 董子甯幹脆閉目,不去理睬他。

     “喂!你怎麼不回答我?” 董子甯仍然不理睬他,心裡想:一個人給人罵為怪物,不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此人若不是瘋子,也一定是個行為乖戾的惡人,不知會用什麼殘忍的手段來折磨自己。

     老人踢了他一腳:“渾小子,你聽着。

    ” “我不聽。

    ” “你不聽也得聽。

    渾小子,你今後想活命的,就少管閑事,懂嗎?”老人說完,也不去管董子甯了,自己飄然而去。

     董子甯奇怪這個老怪物為什麼不用殘忍的手段折磨自己,反而徑自走了?他百思不解,卻又眼睜睜地躺在地上不能動彈。

    他望着天上飄浮的白雲,心中暗想.這個老怪物是什麼人呢?為什麼跟自己過不去?叫自己少管閑事?蓦然,他想起了韋媽媽的話,莫非這個老怪物就是殘殺金鞭俠一門二十六口的大惡人?要是這樣,韋媽媽和白小姐可危險了。

    他點倒了自己,難是去追趕他們了!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着急起來。

    可是有什麼辦法?自己一時又不能動彈、好容易他捱過了一時三刻,待穴位自解後,他慢慢爬起來。

    拾起木劍,一瘸一瘸地趕忙去追趕韋媽媽和白小姐了。

    他想,要是韋媽媽和白小姐不幸死在這個老怪物的手上,他便隻好到雲南向白魔王陳述一切了,要是韋媽媽和白小姐沒死,仍在跟老怪物相鬥,自己便出其不意點倒他。

    就算點不倒,自己總可以與老怪物糾纏一時,讓韋媽媽和白小姐逃走。

    至于自己的生死,他不去多想了。

    他一口氣奔跑了二、三個小時。

    直到黃昏,遠遠看見韋媽媽和白小姐一前一後策馬向一個小鎮走去,一顆心才略略放下來。

    他放慢腳步,留心觀看附近左右,卻瞧不見老怪物的蹤影。

    他又奇怪起來,為什麼不見老怪物出現呢?以老怪物那出類拔萃的輕功,要趕上韋媽媽她們是綽綽有餘的,要在山野上殺死他們也是輕而易舉之事,為什麼他不這樣幹?他猛然想到。

    是了,這個老怪物一定是碧雲峰裡的高人,是暗中保護韋媽媽和白小姐的,韋媽媽和白小姐有這麼一個高人保護,自己倒是多管用事了!在這老怪物的眼中,自己武功這樣淺薄,還想去保護别人。

    簡直可笑!怪不得他給自己一次小小的警告。

    可是再想下去,又感到不對,既然這怪老人是碧雲峰的人,為什麼在那林中酒店前韋媽媽危極時,不出手相救,卻袖手旁觀呢? 董子甯越想越生疑,最後一跺腳,說:“不管他是老怪物也好,不是也好,我先暗暗跟蹤韋媽媽和白小姐再說。

    ”于是,他不動聲色,暗暗尾随她們進了小市鎮。

     這個小鎮,是群山峻嶺中的一座小山城,城内隻有二條青石闆大街和幾條橫巷,由于它是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也頗為熱鬧。

    城内有酒樓、客棧、商店等等。

    全城依山傍水,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幾乎繞城而過;南北城門,都有一座構造奇特的木橋,橋上有亭,仿如一條長廊,當地土人叫“孔明橋”,相傳是孔明當年平南蠻到此地而興建的建築,倒也是個方便鄉民進城趁圩趕集避風雨和憩息的地方。

    橋的兩旁還設有可坐人的地方,人們既可坐,也可以憑欄觀看四周山野景色。

     韋媽媽和白小姐策馬來到大街上。

    這時,夕陽西下,晚霞殷紅,整個山城給染紅了。

    從來福客棧走出一個店小二,到她們馬前招徕生意,說:“小姐、太太,小店内有明亮的房間、上等的酒菜,還備有馬料,伺候周到……”小魔女說:“别羅嗦了,我們住下就是。

    ”店小二大喜,趕忙給她們牽馬,一片殷勤。

     小魔女走進店中,看了看大廳内的衆多食客,對店小二說:“能把飯菜拿到我們的房間嗎?” “行,行,隻要小姐高興,小人就把酒菜送去。

    ” 董子甯眼看着她們上樓而去,自己才走進店中,在一個不大顯眼的地方坐下。

    另一個店小二慌忙過來招呼,“少爺,是住宿還是用膳?小人好準備……” 董子甯想了一下:“我不住了,有什麼好酒好菜,拿上來吧!” 店小二應了一聲,慌忙又去招呼别人了。

    董子甯環視四下一眼,隻見臨街窗下一張桌上。

    坐着一位道人,三绺長須,一臉紫醬色,頗具有仙風道骨。

    他暗想:這神态逸雅的道人是從哪裡來的?看來,他也是武林中的人士……正想着,蓦然聽到一陣喝叱聲,跟着“叭”的一聲,有人給擱耳光了。

    董子甯急忙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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