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幽谷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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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在身上,以免在路上失落,或碰上什麼不測的事故,而為他人得到,從而在江湖上又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搶奪奇書的殘殺。

    那将造成多少無辜人的喪生,那自己的過失更不可饒恕了。

     青風道長背起了采藥的背簍,提着小藥鋤,摸黑穿過了那條彎彎曲曲的通道,來到朝天洞口下,他打量了一下高度,輕喝一聲:“起!” 頓時,他身似白鶴沖天,竟然躍出了翻天洞口,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停落在峭壁之下,那一支九節駁骨還魂草,仍生長在峭壁上,他輕縱一下,便将它摘了下來。

    這時,他真正相信自已原有的功力和武功,完全恢複過來了,似乎比以前還有些進展。

     兩三隻飛鼠,又兇猛地朝他飛撲而來。

    他略舒衣袖,便将它們一一擊落下來了。

    這種兇猛的飛鼠,猶如松鼠一樣,有一個大尾巴,前肢和後肢之間有一個薄膜,能從山峰上、樹上飛降下來。

    其實這些飛鼠,并不是保護靈草的靈獸怪禽,隻不過認為青風道長侵犯了它們的地盤,便本能地自衛,攻擊來犯的人和獸而已。

    怪不得那一處幽谷,沒有什麼野獸出沒了。

     青風道長擊落了這幾隻飛鼠,吓得其他的飛鼠再也不敢朝他猛撲。

    青風道長隻是将它們擊落擊傷,并沒有傷它們的性命。

    這幾隻飛鼠在亂石叢草的斜坡上,吱吱地痛苦叫着,他看得不忍,将随身帶着的跌打刀傷丸、嚼爛為它們一一醫治,用布條包紮,然後放在地上說:“不久,你們就可以行動了,以後,千萬别來犯我。

    ”說完,他環視一下,幽谷依然那麼幽靜,顯然沒有人來過。

    他仰望那高入雲霄的山峰,中間有一塊似豹頭張口般的怪石淩空伸了出來。

    豹頭張口之處,便是自己曾在那裡修練太乙内功的洞上門。

    這時雖然天氣晴朗,那張口豹頭的怪石,仍有一道似輕紗黔的雲霧搗蓋着,看不清洞口,要是大霧的天氣早晚會連怪石也看不清楚。

    這真是一個雄峻之險處,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就是當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飛躍到那個洞口,别說這處深山中的幽谷,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到來。

     青風道長想到四天前掉下岩洞之時的自己,與今日出洞後的自已,已判若兩人,恍如有隔世之感。

    自己是因禍得福,幸遇逝去的前輩,不但恢複了廢去的武功,還得奇書一部。

    自己不久将來,就會練成絕世神功。

    想起自己以往想利用西域陰掌門的人,去奪取慕容家的西門劍法,行為不但愚蠢,也卑鄙,怨不得武林中人視自己為不肖之徒,中原武林的敗類。

    今後自己應痛改前非,但願練成太乙神功,為武林造福,為江湖除害,以彌補自己的過錯,同時也向中原武林證明,自己以往企圖取得西門劍法,并不是想有稱霸武林的野心,隻是與碧眼老魔聯手的行為錯了。

     青風道長轉出了幽谷口,取路走下山嶺,這一帶根本沒有路,有,也不過是野獸踩過的地方,不能稱為道路。

    他在群峰中轉了二個多時辰,才踏上一條附近獵人、樵夫所踩出的山路,四周仍然是曠野無人。

    從這裡回到自己所隐居的老林深處,仍有二三十裡的路程;而到那個深山幽谷,卻有四五十裡的路程。

    這一條山道,青風道長經常走動來往,十分熟悉。

    他便在這一段山道上運氣凝神,練太乙真經中的行走内功了。

    心無雜念,目無旁視,收斂心神,慢慢一步步走動起來。

    他從太乙真經看到,這行走内功練上了手,不但真氣滿布體内,同時也在身體外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真氣牆,能防止任何敵人的突然睹襲或猛獸的侵犯。

    這一道真氣牆,反彈力是非常的強,會将敵人震飛,根本不用出手。

    他在這一段山道慢慢走了近兩個時辰。

    就是練了二時辰的内功。

    練内功同時能走路,這真是千古奇聞,武林中人連想也不會想到。

    走路練腿勁、體力還可以說得過去,練内功,那真是癡人說夢話,武林人均認為是不可能的事,太乙門的人卻偏偏辦到了。

    他們是依據太乙真經上獨特的練功方法,巧妙地運用體内真氣的流動,順其自然而練氣,即令長途跋涉也不會感到疲勞,反而增厚了自己的真氣。

     當然,練行走内功的人,必須先具有一身不錯的真氣才有條件去練,也隻有像青風道長這樣基礎深厚的人才可以練。

    一旦掌握其運氣的要領和行走方法,便可以練了。

    一般人是不能練的,就是武林中人,不知道其要領和方法,也不知道怎麼去練,頂多能增加腳力和增強體質而已。

     青風道長在黃昏落日前,終于回到了自己在深山老林的隐居處,一看,草屋前站了四五個粗壯的人。

    他不由一怔:難道是仍然追殺自己的仇家尋找上門了?他正想避開,其中一條漢子早巳望見他了,高興地歡叫起來:“青山叟郎中回來了!” 青風道長自從隐居在這裡,出外采藥或為鄉民治傷,均自稱為“青山叟”。

    有的鄉民稱他為“青山老人”,也有人稱他為“郎中”或“大夫”。

    鄉民是這麼稱,他也就認了。

     這位一叫喊,其他人也望了過來。

    這時他想避也避不了,何況先前叫喊的漢子已奔了過來,一邊高興地說:“青山老人,你終于回來了,我們足足在你家門前等了二天一夜呀!” 青風道長說:“老朽進山采藥了,出了什麼事,要找老朽?” “有人受了極嚴重的傷,請求你老醫治。

    ” “哦?你們怎不去找其他郎中的?等老朽幹嗎,老朽可醫不了大傷大病的。

    ” “她一定要你老醫治,哀求我們擡她來見你。

    ” 青風道長這時看清楚了,人堆中地上躺着一名受傷的人。

    他這時目光敏銳,一下看出了這是一位受了頗為嚴重刀傷的中年婦人,驚問:“她是怎麼受傷?”他一邊問,一邊走近那受傷婦人跟前,一看,險些吓了一跳,本來是一張花容月貌的臉,給利刀劃開了,變得奇醜惡難看,身上也有刀傷多處,要是再不及時搶救,恐怕沒命了。

    幸而自己恢複了原有的功力,可以暗運真氣輸入她的體内,增強抵抗力,不然,自己也無法醫治這個婦人了。

     正所謂醫者父母心,青風道長再也不問這婦人是什麼人,是什麼原因受傷的。

    現在是搶救這婦人的生命要緊。

    他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自制的醫治跌打損傷的藥丸,給婦人服下,同時,也不顧男女的嫌疑,一掌按在婦人腹中的一處穴位上,将一股真氣徐徐輸入婦人體内,将婦人危極的生命從鬼門關搶了回來。

    然後叫那四位鄉民,小心擡着發人到自己草屋内一個房内放下,說:“各位既然熱心将這位大嫂擡到了這裡,正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麻煩各位燒水熬湯藥,為她洗淨傷口,幫我為她包紮,不然,老朽一人無能為力,還是将她擡走吧!” 一段時間裡,這婦人一直是昏迷不醒的。

    一個漢子說:“你老說的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老就吩咐我們做吧。

    ”深山裡的人,大多數是忠厚、熱情而樂于助人的,更不會去斤斤計較。

    他們依照青風道長的指示和吩咐,有的升火燒水,有的洗淨藥草切碎、搗爛,當然,也有人去煮飯。

    一向冷冷清清的草廬,頓時熱鬧起來。

    最後他們為受傷的婦人用濕藥水洗淨刀傷處四周,敷上搗碎了的跌打刀傷草藥,包紮妥當。

    受傷婦人也在昏迷中醒過來,她第一句話便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嫂!這是青山叟的家中。

    ” “青山大夫他老人家在哪裡?” 青風道長說:“大嫂,我在這裡。

    ” 受傷婦人掙紮着要爬起來向青風道長叩謝,青風道長說:“大嫂,你傷勢極重,剛剛給你敷好藥,包紮好,你安心躺着養傷,千萬别亂動。

    不然,傷勢複發,老朽無能為力了!” 婦人說:“小婦人能保住性命,皆賴你老人家之力,救命之恩,小婦人怎不叩謝?” “大嫂客氣了,救死扶傷,是醫者的天職,大嫂何必言謝?” 談話中,青風道長一下從這中年婦人的目光中,看出她是一位武林中人,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不由警惕起來。

    由于婦人臉上有一道刀傷,鼻子、臉面全給破壞了,敷了藥,又包紮起來,看不出她是不是自己見過的人。

    但一個武林人士跑來這裡尋找自己,是仇家?還是來求醫的陌生人?她是怎麼認識自己的?一連串的疑問從心中升起來。

    青風道長不動聲色地問:“大嫂過去認識老朽?” “小婦人并不認識。

    ” “大嫂為什麼要找老朽?” “不瞞你老人家說,小婦人挾着受傷的丈夫,四處求醫,可是沒一個能治得了。

    最後聽人說,你老人家的醫術十分高明,所以扶着丈夫,向鄉人打聽尋來,可是……” 婦人說到這裡,頓時悲忿異常,雙目噴火。

    青風道長忙安慰說:“大嫂别激動,念着自己的傷才好,有話慢慢說。

    ” 半晌,婦女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悲傷地歎了一聲:“多謝你老人家的關心。

    ” 青風道長忍不住問:“大嫂,你丈夫呢?他現在哪裡?” 婦人又是悲忿地說:“他已經死在賊人的手中了!” 青風道長一怔:“大嫂,你不是挾着他來找老朽嗎?怎麼又給賊人殺害了?” 中年婦人長歎一聲,說出了夫婦兩人的經曆。

    原來他們仗義行俠,為救一隊行商、路人,與一夥山賊交鋒,最後殺了為首的犬賊,趕散了群匪,救了行商、路人,可是她丈夫在與賊人交往中,也負了重傷,一條手臂給一個用鐵棍的賊人擊得手臂骨碎裂。

    事後婦人雖然殺了用鐵棍的賊人,為丈夫報了仇。

    但丈夫的一條手臂,不是一般郎中所能醫治得好的。

    婦人聽人說,青風郎中是這一帶醫治跌打刀傷和駁骨的名郎中,所以一路向鄉民打聽而來。

    誰知那夥打家勁寨的山賊,他們的二寨主追蹤而來。

    婦人因寡不敵衆,無力護着丈夫,丈夫竟慘遭他們殺害,婦人也重傷倒地不起。

    賊人以為她也死了,便匆忙收隊而去。

    以後不久,便碰上這四個好心的鄉人,婦人央求他們埋葬了丈夫的屍體,也求他們帶路前來。

     青風道長又問:“大嫂,是哪處山賊殺害了你們夫婦兩人?” “八寶山老蓬頂的那一夥山賊。

    ” 青風道長皺着眉問:“老蓬頂的邵氏三惡?” “就是他們,”中年婦人咬着牙說,“要是小婦人能有命留下來,誓必殺了他們三人解恨!” 邵氏三惡,是盤踞在湘粵交界的八寶山上一夥兇悍的山匪,青風道長早已知道。

    以往因自己功力廢了,自問無力鏟除他們,為這一帶百姓除害。

    現在自己功力和武功恢複了,是鏟除這夥窮兇惡極山賊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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